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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宫变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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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梆子声刚过第三响,京城皇宫正门的寂静便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撕碎。“顾昀之专权乱政,劫持陛下,我等奉七王爷令,清君侧,安社稷——”赵校尉手持长刀,策马立在宫门前的丹墀之下,八百名禁军旧部列成整齐的冲锋阵形,刀枪如林,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嗜血的光芒。萧景渊身着锦甲,隐在阵形中央,眼底的阴鸷被火光染得愈发疯狂,他抬手一挥,沉声道:“闯宫!拿下御书房,拥立陛下‘亲政’!”
宫门前的守门士兵早已接到戒严令,五十名禁军紧握长戟,列成两道戟墙,死死守住朱红大门。守门校尉面色凝重,对着叛军厉声呵斥:“尔等身为禁军旧部,竟敢勾结逆王叛乱,可知株连九族之罪!速速放下兵器投降,朝廷或可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赵校尉冷笑一声,长刀直指守门校尉,“顾昀之党同伐异,残害忠良,我等是为大雍江山除奸!今日要么随我等清君侧,要么葬身宫门之下,再无第三条路!”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率先朝着戟墙冲去,长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砸向最前排的守门士兵。
“杀!”叛军士兵的呐喊震得宫墙嗡嗡作响,紧随赵校尉朝着戟墙猛冲而去。长刀劈砍、长戟直刺,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划破了深夜的死寂。火把在狂风中剧烈摇曳,将双方厮杀的身影拉扯得扭曲重叠,朱红宫墙上很快溅满点点血痕,顺着墙缝蜿蜒流淌,在夜色中晕开诡异的暗红。守门士兵虽训练有素,却架不住叛军人数悬殊——五十人对八百人,且叛军多是久经沙场的禁军旧部,刀法凌厉、配合娴熟,战力远非值守宫门的普通兵卒可比。不过半柱香时间,第一道戟墙便被撕开一道缺口,三名士兵应声倒地,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很快浸透了青石板路,踩上去脚下打滑,每一步都伴着生死较量。
人群中,叛军士兵陈三握着长刀的手不停颤抖。他本是京畿卫戍军的老兵,三年前因军纪问题被斥退,后被赵校尉招至麾下,许诺他叛乱成功后官复原职、赏赐良田。可此刻亲眼见守门士兵用血肉之躯阻拦,听着身边袍泽的惨叫,他心中的侥幸渐渐被恐惧取代。他认得为首的守门校尉,昔日在军营中曾对他有过提拔之恩,此刻却见那校尉被叛军从身后砍中后腰,仍拼尽最后力气将长戟刺入敌人小腹。陈三的刀顿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脑海中反复挣扎:是跟着赵校尉一条路走到黑,还是放下兵器求活?这迟疑不过一瞬,身旁便有一名叛军士兵被长戟刺穿胸膛,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吓得他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挥刀格挡,却再没了之前的狠劲。
赵校尉眼角余光瞥见陈三的迟疑,心中怒火中烧,却无暇分心去管——他此刻正被三名守门士兵死死缠住,长戟的寒光屡屡擦着他的脖颈掠过。他深知叛军虽众,却多是临时收拢的旧部,人心不齐,若不能速破宫门,等顾昀之的援军到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他猛地发力,长刀劈断一名士兵的长戟,顺势砍中对方的手臂,厉声对着叛军嘶吼:“都给我往前冲!宫门一破,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谁再敢畏缩,休怪我军法处置!”说罢,他特意朝着陈三的方向瞪了一眼,眼神中的狠厉让陈三浑身一僵,只得硬着头皮往前冲。
守门校尉轰然倒地,临死前仍死死攥着戟柄,目光死死盯着宫门内侧,那眼神里既有守护的坚定,也有对援军未至的焦灼。残余的二十余名守门士兵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血性,纷纷嘶吼着扑向叛军,用断裂的长戟、拳头甚至牙齿与敌人缠斗。士兵李满才不过十六岁,是三个月前刚入营的新兵,此刻手臂被长刀划伤,鲜血淋漓,却依旧紧紧抱着一名叛军士兵的腿,不让对方靠近宫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顾大人说过,守门就是守江山,哪怕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让叛军闯进去。
叛军的冲锋势头虽猛,却因人心不齐渐渐放缓。有人像陈三一样心存侥幸,只敢在后排虚晃一招;有人则被守门士兵的死战震慑,动作愈发迟疑;唯有赵校尉带来的百余心腹,依旧悍不畏死,朝着宫门猛冲。萧景渊坐在马背上,冷漠地看着宫门前的厮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马鞍扶手,心中早已算过一笔账:赵校尉的八百人,能真正拼死作战的不过百余,若顾昀之的援军在一炷香内赶到,他们绝无胜算。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柳如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赵校尉的兵力撑不了多久,你立刻带人从侧门潜入宫中,联络宫内眼线控制太和殿。记住,无论成败,都要把幼帝攥在手里——那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柳如月心中一凛,她怎会不知萧景渊的心思?若局势不利,幼帝便是他谈判的资本,而她与赵校尉,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可她已没有退路,柳氏一族全靠萧景渊扶持,若萧景渊败亡,柳家也会跟着覆灭。她压下心中的不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躬身应道:“属下遵命。”转身点了二十名精锐叛军——这二十人都是她的陪嫁护卫,只忠于她一人,而非萧景渊。她要留一手,若萧景渊真要弃车保帅,她便带着幼帝另寻出路。
萧景渊坐在马背上,冷漠地看着宫门前的厮杀,对身边的柳如月道:“赵校尉的兵力虽猛,但顾昀之的援军想必很快就到,你立刻带人从侧门潜入宫中,联络宫内眼线,务必在顾昀之抵达前,控制住太和殿的通道,为我们拿下幼帝铺路。”
柳如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她转身点了二十名精锐叛军,借着宫墙阴影的掩护,朝着西侧角门摸去。角门的守门士兵仅有五人,注意力全被正门的厮杀吸引,柳如月等人趁机发动突袭,刀光闪过,五名士兵来不及呼喊便倒在地上,无声无息地被拖入阴影中。柳如月收起长刀,对着身后士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沿着宫墙内侧的回廊,快速朝着太和殿方向潜行。
此时,皇宫深处早已乱作一团。御书房外的宫灯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哭喊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宫廷的肃穆。太后穿着寝衣,被两名宫女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颤抖:“快……快带哀家去后宫佛堂,关上所有宫门,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她素来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这般动乱,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太后娘娘,不可!”忠心太监李福全快步赶来,他怀中护着年仅八岁的小皇帝,小皇帝穿着里衣,眼神中满是惊恐,却强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叛军已攻至正门,后宫虽偏,却未必安全。顾大人的援军很快就到,臣恳请娘娘带着陛下,退守太和殿,那里殿身坚固,且有侍卫驻守,能多撑些时日,等顾大人前来护驾。”
太后眼中满是迟疑:“顾昀之……他能来得及吗?叛军都已经攻到宫门了!”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的喊杀声与金铁交鸣声愈发清晰,甚至能隐约听到叛军的呐喊,太后身子一软,险些摔倒,连忙抓住宫女的手:“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快带陛下走!”
李福全不敢耽搁,抱着小皇帝,示意侍卫护送太后,沿着宫廷密道朝着太和殿而去。小皇帝趴在李福全怀中,透过密道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外面的火光与慌乱的人影,他小声问道:“李公公,顾大人会来救我们吗?”
李福全心头一酸,连忙安抚道:“陛下放心,顾大人忠勇双全,定会护得陛下与太后娘娘周全,叛军很快就会被平定的。”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满是焦灼——宫门防线薄弱,若顾昀之的援军再不到,太和殿也未必能守住。
就在宫门防线濒临崩溃之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惊雷般朝着宫门方向奔来。“顾大人到——!”秦风手持长枪,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万五千名京畿卫戍军,甲胄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气势如虹,瞬间将叛军的冲锋势头压制下去。
顾昀之勒马停在宫门不远处,玄铁铠甲上沾着夜露与尘土,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泛着冷冽的寒光,直指叛军阵形。他目光扫过宫门前的惨状——守门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台阶上,有的紧攥着兵器,有的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鲜血染红了朱红大门与青石板路,残余的十余名士兵背靠着宫门,浑身是伤,却依旧紧握武器,死死盯着叛军。顾昀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随即高声道:“叛军将士听着!尔等多是禁军旧部,本是护国安邦的勇士,却被萧景渊蛊惑,沦为谋逆乱党!萧景渊图谋皇权,许诺的荣华富贵不过是镜花水月,今日若放下兵器投降,朝廷既往不咎,仍许你们归营效力;若负隅顽抗,便是与大雍为敌,与百姓为敌,届时株连九族,悔之晚矣!”
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叛军士兵心上。陈三握着长刀的手愈发颤抖,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同伴,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动摇之色。他想起自己家中的老母幼子,若真因谋逆被诛,家人便无依无靠。可一想到赵校尉之前的狠辣,想到自己已经斩杀了一名守门士兵,他又陷入了绝望——投降后,顾昀之真的会既往不咎吗?
萧景渊心中一慌,他没想到顾昀之刚到便先攻心。他立刻拔高声音,对着叛军嘶吼:“别信他!顾昀之专权乱政,最是心狠手辣,投降只会死得更惨!今日闯进宫门,拥立陛下亲政,你们都是开国功臣,子孙后代都能享尽荣华!”可他的话终究显得苍白,叛军士兵的士气本就因久攻不下而低落,顾昀之的招安之语,更是彻底瓦解了他们心中的防线。
赵校尉见状,心中焦灼万分,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军队只会不战自溃。他猛地调转马头,长刀一挥,精准地砍中了离他最近、面露退缩的陈三的肩膀。陈三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慌什么!顾昀之不过是虚张声势!”赵校尉的声音冰冷刺骨,长刀指着陈三的脖颈,“他今日能招安你们,明日便能以谋逆之罪将你们满门抄斩!我们有七王爷坐镇,只要拿下宫门,便是大功一件!谁再敢退缩,这就是下场!”
陈三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心中却燃起一丝恨意——赵校尉为了稳住军心,竟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人下手。他偷偷抬眼,看向顾昀之的方向,见顾昀之神色坚定,不似说谎,心中的天平渐渐偏向了投降。而其他叛军士兵,虽被赵校尉的狠辣震慑,不敢立刻退缩,却也再没了之前的冲锋劲头,只是机械地挥舞着兵器,与禁军周旋。赵校尉这招杀鸡儆猴,虽暂时稳住了阵脚,却也彻底寒了不少士兵的心,埋下了溃散的隐患。
顾昀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算计。他清楚,叛军此刻已是外强中干,只要再添一把火,便能彻底瓦解他们的抵抗。他不再迟疑,双腿一夹马腹,玄色战马疾驰而出,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赵校尉——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赵校尉,叛军便会不战自乱。赵校尉见状,不敢大意,连忙弃了陈三,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长刀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心中暗自惊骇:顾昀之的武功竟如此之高,且气息沉稳,显然是留有余力。
“赵校尉,你本是禁军将领,深受朝廷信任,却被萧景渊蛊惑,背叛朝廷,背叛袍泽,背叛天下百姓!”顾昀之语气冰冷,手中长剑再次刺出,招式凌厉,招招直指要害,“萧景渊图谋皇权,不过是想将大雍江山据为己有,让你们替他卖命,替他背负谋逆的骂名,你到此刻还执迷不悟吗?”他一边交手,一边高声喊话,既是对赵校尉攻心,也是说给其他叛军士兵听。
赵校尉奋力抵挡,心中却泛起一丝动摇。他跟随萧景渊多年,虽对其忠心耿耿,却也清楚萧景渊的为人——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事到如今,他早已没有回头路,背叛朝廷的罪名已然坐实,就算投降,顾昀之也未必会饶他性命。他狠了狠心,长刀劈出一道狠劲,朝着顾昀之的面门砍去,嘶吼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两人缠斗在一起,剑光刀影交错,看得双方士兵目不转睛。叛军士兵的目光紧紧盯着赵校尉,心中都在盘算:若赵校尉胜,便继续冲锋;若赵校尉败,便立刻投降。而京畿卫戍军的士兵,则士气大振,纷纷嘶吼着朝着叛军冲去。秦风与林舟抓住时机,各自率领一队士兵,朝着叛军两翼包抄而去,很快便将叛军分割成几股,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赵校尉,你本是禁军将领,却勾结逆王叛乱,背叛朝廷,背叛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顾昀之语气冰冷,手中长剑再次刺出,招式凌厉,招招致命。赵校尉奋力抵挡,却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被长剑划伤数处,鲜血浸透了衣袍。
刀光剑影中,叛军士兵不断倒下,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陈三趴在地上,趁着双方混战,悄悄挪动身体,想要逃离战场。可刚爬了几步,便被一名叛军心腹拦住:“你想去哪?敢临阵脱逃,校尉饶不了你!”陈三心中一慌,随即狠下心来,猛地起身,一拳砸在那心腹的脸上,夺过他的长刀,朝着京畿卫戍军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我投降!我投降!我愿意归顺朝廷!”
有了陈三带头,更多的叛军士兵纷纷放下兵器,跪地投降。他们本就不是真心想谋逆,或是被蛊惑,或是被胁迫,如今见赵校尉渐落下风,萧景渊自身难保,便再也不愿顽抗。一名年轻的叛军士兵,扔下长刀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对着守门士兵的尸体磕了几个头,眼中满是愧疚——他方才斩杀了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守门新兵。
萧景渊坐在马背上,见叛军纷纷投降,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甚。他没想到顾昀之竟如此厉害,不仅兵力雄厚,还能精准拿捏叛军的心理,不费吹灰之力便瓦解了他的军队。他看着身边仅剩的几十名心腹,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只会被顾昀之瓮中捉鳖。他必须尽快破局,而唯一的希望,便是宫中的眼线。他抬手从腰间取出一枚信号箭,搭弓射向天空,信号箭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猩红的火花——这是他与宫内眼线约定的信号,示意对方即刻动手,劫持幼帝,以此要挟顾昀之。
他心中打着算盘:只要抓住幼帝,顾昀之便投鼠忌器,不敢再对他下手,届时他便能趁机突围,逃往城外,再召集残余势力,卷土重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安排在宫中的眼线,早已被顾昀之察觉,林舟早已派人暗中监视,只等他发出信号,便将其一网打尽。
萧景渊坐在马背上,见叛军节节败退,心中愈发急躁。他没想到顾昀之的援军来得如此之快,且战力远超预期,若再这样僵持下去,他们只会被彻底歼灭。他抬手从腰间取出一枚信号箭,搭弓射向天空,信号箭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猩红的火花——这是他与宫内眼线约定的信号,示意对方即刻动手,扰乱顾昀之的部署。
顾昀之瞥见空中的信号箭,心中一沉。他瞬间明白萧景渊还有后手,想必是安排了眼线在宫中接应。他不敢耽搁,对着身边的林舟道:“林舟,你带人继续围剿叛军,务必拿下赵校尉与萧景渊,我去宫中护驾!”
“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林舟躬身应道,手中长剑一挥,朝着赵校尉的方向冲去。顾昀之不再迟疑,转身策马朝着宫门内侧奔去,刚穿过宫门,便看到几名身着侍卫服饰的人,手持长刀朝着太和殿方向狂奔,神色慌张,不似普通侍卫。
“站住!”顾昀之厉声呵斥,勒住马缰,长剑直指几人。那几人闻言,身子一僵,随即加快脚步想要逃窜。顾昀之眼中寒光一闪,翻身下马,身形如鬼魅般追上最前面一人,长剑刺穿对方的后心。那人轰然倒地,转过身时,顾昀之看清了他的脸——竟是萧景渊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之前负责掌管御书房的杂役。
其余几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顾昀之没有追击,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护住幼帝与太后的安全,宫中眼线定然不止这几人,太和殿方向必定危机四伏。他重新翻身上马,朝着太和殿疾驰而去,心中暗自祈祷:陛下,一定要撑住,我来了。
此时的太和殿内,李福全已将殿门紧闭,安排了十名侍卫守住殿门,其余侍卫则在殿内巡逻。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双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眼神中虽有恐惧,却依旧强装镇定。太后躲在龙椅后方的屏风后,不停抽泣,嘴里喃喃道:“造孽啊,都是造孽啊……”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柳如月的声音:“李公公,快开门!叛军已攻破宫门,顾昀之叛变了,我奉七王爷令,前来护驾!”
李福全心中一疑,对着门外呵斥:“你是谁?竟敢冒充七王爷的人!顾大人忠勇双全,怎会叛变?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柳如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着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两名士兵上前,用力撞击殿门,“哐当”一声,殿门的门栓被撞断,柳如月带着士兵一拥而入,手持长刀直指龙椅。“李福全,识相的就把小皇帝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逆贼!你竟敢闯太和殿,谋害陛下!”李福全挡在小皇帝身前,对着侍卫们高声道,“保护陛下,跟她们拼了!”侍卫们纷纷拔出长刀,朝着柳如月等人冲去。太和殿内瞬间展开厮杀,桌椅被掀翻,瓷器碎裂一地,火光透过殿门照进来,映得殿内的血痕愈发刺眼。
小皇帝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没有挪动脚步,他看着李福全与侍卫们为了保护自己奋力厮杀,眼中泛起泪光。一名叛军士兵绕过侍卫,朝着小皇帝冲来,李福全见状,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长刀,长刀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溅在小皇帝的衣袍上。
“李公公!”小皇帝失声痛哭。李福全艰难地转过身,对着小皇帝挤出一个笑容:“陛下……撑住……顾大人……就来了……”说完,便轰然倒地,再也没有动静。柳如月趁机上前,想要抓住小皇帝,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将她逼退三步。
“柳如月,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太和殿谋害陛下!”顾昀之手持长剑,站在殿门口,周身气息冷得如同寒冰。他看着殿内的惨状,李福全的尸体躺在地上,小皇帝衣袍染血,眼中满是悲痛与恐惧,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柳如月脸色一变,她没想到顾昀之会来得这么快。但事到如今,她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道:“顾昀之,你专权乱政,把持朝政,七王爷是顺应天意,清君侧,你识相的就交出兵权,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顺应天意?”顾昀之冷笑一声,身形一动,朝着柳如月冲去,“你勾结逆王,残害忠良,谋害陛下,这也配叫顺应天意?今日,我便替朝廷清理你这逆贼!”长剑挥动,招招狠辣,柳如月奋力抵挡,却根本不是顾昀之的对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便被长剑刺穿肩膀,倒在地上,被顾昀之反手制住。
残余的叛军士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顾昀之没有理会他们,快步走到小皇帝身边,单膝跪地,沉声道:“臣顾昀之,护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小皇帝扑进顾昀之怀中,放声大哭:“顾大人,李公公他……他死了……”
顾昀之心中一酸,抬手轻轻拍着小皇帝的背,沉声道:“陛下放心,李公公是忠良,臣定会厚葬他,为他报仇。有臣在,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陛下。”他抬头看向屏风后的太后,沉声道:“太后娘娘,叛军已被控制,太和殿暂时安全,臣恳请娘娘与陛下,随臣前往御书房,那里守卫更严密。”
太后从屏风后走出来,脸色依旧惨白,却比之前镇定了许多。她看着顾昀之,眼中满是愧疚:“顾大人,哀家……哀家之前错怪你了。”
“太后娘娘言重了。”顾昀之起身,抱起小皇帝,“保护陛下与太后的安全,是臣的本分。事不宜迟,我们尽快动身。”说完,便示意侍卫押着柳如月,护送太后,朝着御书房方向而去。
宫门外的厮杀愈发激烈。林舟与秦风联手,将残余的叛军心腹团团围住。赵校尉已是强弩之末,身上多处被长剑划伤,鲜血浸透了衣袍,力气渐渐不支。他看着身边的袍泽一个个倒下,看着越来越多的叛军投降,心中的信念彻底崩塌。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败涂地。可他不愿投降,不愿被顾昀之处死,更不愿背负千古骂名。他猛地举起长刀,想要自刎,却被秦风抓住时机,一□□穿了小腹。
赵校尉低头看着小腹上的长枪,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他转头看向萧景渊的方向,见萧景渊正欲逃窜,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滔天恨意——他为萧景渊出生入死,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而萧景渊却只顾着自己逃命。他张了张嘴,想要嘶吼,却只能吐出一口鲜血,缓缓闭上了眼睛,轰然倒地。
萧景渊见赵校尉被杀,叛军死伤惨重,彻底慌了神。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静,转身便想策马逃窜。可刚跑出去没几步,便被林舟带人拦住去路。“萧景渊,束手就擒吧!”林舟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你勾结逆党,谋逆叛乱,残害忠良,已是插翅难飞!”
萧景渊见赵校尉被杀,叛军死伤惨重,知道大势已去。他不敢停留,转身想要策马逃窜,却被林舟带人拦住去路。“萧景渊,束手就擒吧!你勾结逆党,谋逆叛乱,已是插翅难飞!”林舟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地盯着萧景渊。
萧景渊眼中满是疯狂,他拔出腰间短刀,朝着林舟冲去:“想抓我?做梦!我便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他此刻已是孤注一掷,招式狠辣却毫无章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若不能逃出去,便要死得轰轰烈烈。林舟从容应对,几个回合便避开了他的攻击,反手一剑挑飞他手中的短刀,将长剑架在他的脖颈上。
萧景渊浑身一僵,脖颈处传来冰冷的触感,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他方才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欲望。他看着林舟,声音颤抖地说:“我是皇室宗亲,你们不能杀我!顾昀之若想稳坐朝堂,便需留我一条性命,否则天下人会说他残害宗亲,谋权篡位!”他试图用皇室身份要挟,试图挑拨顾昀之与朝廷的关系,这是他最后的博弈。
林舟冷笑一声,手上微微用力,长剑又贴近了几分:“你谋逆叛乱,劫持陛下,早已不配做皇室宗亲!顾大人忠勇双全,护国安邦,天下百姓有目共睹,岂会被你的谗言蛊惑?押下去!严加看管,待顾大人发落!”两名禁军上前,反手将萧景渊捆绑起来,堵住他的嘴,防止他再胡言乱语。萧景渊奋力挣扎,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终究无力回天。
随着萧景渊与赵校尉被擒,残余的叛军士兵再也没有了抵抗的勇气,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宫门前的厮杀渐渐平息,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断裂的兵器与浓烈的血腥味,火把依旧燃着,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复杂与悲凉。林舟让人清理战场,清点伤亡人数,同时安排士兵加强宫门及皇宫周边的守卫,防止有漏网之鱼。
投降的叛军士兵们,一个个低着头,神色惶恐。陈三跪在地上,双手紧握,心中不停祈祷顾昀之能信守承诺,饶他一命。他看着身边一同投降的同伴,有人默默流泪,有人面色麻木,有人则在庆幸自己捡回一条性命。这些人,或是被蛊惑,或是被胁迫,或是贪图荣华富贵,最终都在生死关头,做出了选择——放弃叛乱,谋求生机。这便是人性,在利益与生死面前,再坚定的立场,也可能轰然崩塌。
顾昀之将小皇帝与太后安置在御书房,安排了二十名精锐禁军守住御书房内外,又让人传旨,安抚宫中的宫女太监与侍卫,随后便匆匆赶往宫门。此时,林舟正站在宫门前的台阶上,等着顾昀之。见顾昀之赶来,林舟躬身道:“大人,叛军已全部被剿灭,萧景渊、赵校尉、柳如月等人均被擒获,共计斩杀叛军两百三十人,俘虏五百七十人,我方士兵伤亡一百一十人,其中守门士兵伤亡七十余人。”
顾昀之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与血迹,眼中满是沉重。“伤亡的士兵,按朝廷最高规格厚葬,家眷由朝廷赡养终身,发放抚恤金。俘虏的叛军士兵,交由刑部审讯,查明是否有同党,若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萧景渊、赵校尉、柳如月三人,暂时关押在天牢,待局势稳定后,再交由陛下与朝臣定罪。”
“属下明白。”林舟躬身应道。
顾昀之抬头望向相府的方向,夜色依旧浓稠,却已没有了之前的肃杀之气。他心中默念:晚晚,我已平定叛乱,守住了皇宫,守住了大雍,你还好吗?他知道,此刻相府定然也在戒备,苏晚一定在等他回去。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躬身道:“大人,王妃娘娘传来消息,相府一切安好,江南士族家丁与商线护卫守住了各城门,无漏网之鱼逃窜。王妃娘娘让属下转告大人,她在相府等您归来,共庆太平。”
顾昀之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抬手示意暗卫退下,对着林舟道:“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与秦风打理,务必守住皇宫,安抚好宫中众人,我去相府一趟。”
“大人放心,属下定当办妥。”林舟躬身应道。
顾昀之翻身上马,策马朝着相府方向奔去。马蹄声在寂静的街巷里回荡,与宫门前残留的血腥味渐渐远去。夜色中,皇宫的灯火与相府的灯火遥相呼应,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终于在血与火的厮杀中落下帷幕,而大雍的太平曙光,正缓缓刺破这无尽的夜色。
然而,顾昀之心中清楚,这场叛乱虽已平定,萧景渊经营多年,暗中定然还有残余势力未被清除,朝堂之上的博弈,并未就此结束。他必须尽快稳定局势,清理萧景渊的余党,才能真正给陛下、给苏晚、给大雍百姓一个安稳的江山。
相府内,苏晚正站在窗前,望着顾昀之归来的方向。手中的铜哨早已松开,指尖却仍残留着冰凉的触感。当看到远处疾驰而来的身影时,她眼中泛起泪光,嘴角微微上扬。云溪走到她身边,笑着道:“小姐,顾大人回来了。”
苏晚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温柔:“嗯,他回来了,我们的江山,安稳了。”
顾昀之策马来到相府门前,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府内。看到站在庭院中的苏晚,他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铠甲上的血腥味与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却让苏晚心中无比安稳。“晚晚,让你等久了。”
苏晚靠在他怀中,轻声道:“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你平安回来,就好。”
庭院中的火把燃得正旺,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地上,温暖而坚定。历经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他们彼此守护,彼此支撑,终于迎来了暂时的太平。而朝堂之上的风浪,仍在等待着他们携手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