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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负负为正 盛肆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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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肆临下班接到个紧急电话，多聊了几分钟，出来得就晚了。
等电梯的时候发现有部电梯一直停在一楼，怎么按都没反应，就找后勤去查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结果等自己乘了旁边的电梯下来，就看到呆若木鸡的温辙。
听他说完原因，更是两眼一黑。
“带你的人没告诉你，公司所有资料都有电子版吗？”
温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优盘。
当时组长确实说这个很重要，所以他就没敢随便用。
盛肆厌蠢症犯了，摆摆手让他赶紧从自己眼前消失。
温辙也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小声道了歉就加速逃走。
其实他也知道老板在想什么，肯定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把重要的东西挂脖子上吗”。
可是他没办法呀，以前揣兜里，放包里，握手里的东西都会以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弄丢。
他按了按心口，这是测试下来最安全的方式了。
应该……吧。
温辙一秒站定，不敢置信低下头去看，空荡荡的绳子上，U盘不见了。
“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哦！”
组长的话又在耳朵里响起，温辙慌了，赶忙转回身去找。
砰！
额头撞上一堵墙，头顶传来一道闷哼。
盛肆已经被撞得没脾气了：“你走路都不看的吗？”
“不好意思，我急着找……”
“这个？”
盛肆晃晃刚捡到的U盘，视线扫过他脖子上完好无损的细绳，脱口而出：
“工作U盘不是让你拿来玩魔术的！”
说完就走，完全没给温辙解释的机会。
可怜的温辙低着头，自顾自对着空气解释：
“不是魔术，是法术。”
他无奈望天，心里哀嚎，您老人家能歇会儿不？风在他脸上打了个旋儿舞走了，不行！不歇！就是玩儿！
温辙捏紧U盘，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深吸口气：
“否极泰来！”
靠四个字重整旗鼓，温辙揣好U盘，搭乘地铁回家。
站在人群中晃晃悠悠，他从不看看手机，相较网络海量的信息，他更喜欢观察身边的趣事。
看到买了彩票的大叔对完数字之后泄气地揉乱彩票塞进兜里，看到女孩子刷到搞笑视频兴冲冲分享给好友，看到小朋友吵嚷着要回到上一站找寻自己丢失的玩偶。
世间百态，本就有幸运与不幸，才多姿多彩。
温辙从兜里拿出在公司看到的滞销品，巴掌大小的一对玩偶，亲昵地贴在一起，但是特征和面容都没有细化，初创构思本是想让大家自由创作，最后却以“半成品”被群嘲。
温辙觉得创意很好，所以就揣进兜里，想着或许能进行二次改造，就算改造不成，也能给家里的小猫玩。
可怜的小家伙，跟他到现在，拥有的玩具屈指可数。
但现在赶巧不赶早，就先给小孩吧。
“小朋友，这个送你，不哭了好不好？”
小孩一愣，眨了眨泪眼，带着浓重的鼻音问：“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丑？”
家长尴尬笑笑，连胜道歉，却见温辙非但没生气，还耐心道：
“它是你丢失的小伙伴派来安慰你的，你希望它是什么样，就把它打扮成什么样。”
小孩霎时有了兴趣：“真的？”
“当然。”温辙乘胜追击，“你的小伙伴看到你在哭很心疼，所以把这个交给我，说以后就让它来陪你。”
“你可以对他说所有想说的话，也可以按照你想要的模样尽情地装扮它，无论你有什么想法，它都会完全配合你。”
小孩心动了，小嘴叭叭跟他分享：
“我有好多好看的小皮筋和发卡，可以给它做发型。我妈妈还会做小衣服，超级好看带花边的那种，它会喜欢吗？”
温辙拿着玩偶，配合的用动画片人物的声音回应：
“很喜欢哦，喜欢你为我做的发型，喜欢你给我装扮的衣服~”
“重要的不是东西，是爱。”
温辙不紧不慢说完，将玩偶放进了小孩手里。
站点播报已经到达他要下的那一站，温辙和小孩挥手告别后下了地铁。
他急着回去做饭喂猫，并不知道自己不经意的善举被人拍下来传到了网上。
更不知道这完全没被放到心上的小插曲，让他成功躲过一次失业危机。
另一边，盛肆站在落地窗前，跟老姐下了最后通牒：
“你要是真想留住他就自己安排，我这里容不下这样的废物！”
这公司由他一手创建，走到今天靠得可不是运气。
只要想到自己手底下有这样浑水摸鱼的人，他连觉都要睡不好了。
可盛清沅却无视他的崩溃，听筒里传来无比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狂欢派对，盛清沅扯着嗓子喊：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有人叫我了，明天再聊。”
盛肆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清。
烦躁，无法缓解！
盛肆扯了扯领带，他不酗酒不抽烟，每次遇到心烦的事就一刻也等不了，哪怕不睡觉也要把麻烦解决掉。
“告诉温辙，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盛总，您看到网上的视频了吗？”
秘书和他同时开口，语气压抑不住的兴奋：
“温辙在地铁上用我们一年前的滞销品哄孩子走红了，大家都在官号下面问什么时候二售。”
盛肆额角跳了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滞销品指的是哪个，因为从他创立公司以来，只有一款商品滞销。
那是他提出的创意，本来信心满满，结果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后来他就成立了专业的设计团队和商业评估团队，自己只做项目整体决策和无情的投资机器。
不夸张的说，那是他的黑历史。
怎么突然在他费尽心思想要开除的倒霉蛋手里起死回生了？
盛肆差点要阴谋论，以为这是温辙感应到自己即将失业而想出来的自救办法。
或是好奇，或是敬业，他打开了那则视频。
循环了几十次后，盛肆在凌晨两点给秘书发了消息：
“温辙那个，不用告诉他了。”
睡意朦胧的秘书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板说的是开除的事情，肌肉记忆回了个“好的”，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盛肆却是辗转难眠，脑子里不断重现温辙哄孩子的模样，他说的那番构想，和盛肆的最初创意不谋而合。
难道物理撞击还能形成思维共鸣吗？
盛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最后的想法竟然是“那家伙哄孩子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翌日，温辙打着哈欠进了公司，昨晚看资料看到半夜，才熬了一次就有黑眼圈了。
在地铁里晃晃悠悠时，他从窗户上映照的自己身上看到“班味”两个字。
上班果然是个会吸精气的妖怪。
正想着，迎面看到个人，尽管再脸盲，有了几次撞击经历，温辙也认识了。
立刻把呼之欲出的哈欠憋回去，结果导致眼眶涌起一层水雾，朦胧之后，就看到盛肆不自然的神色。
“好好干！”
温辙像受宠若惊的小学生，站定了认真道：“我会的！”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两人面前，盛肆先一步进去，心底不自觉嘀咕：
一大早楚楚可怜的，像谁欺负他似的。
温辙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乖乖跟着进电梯，在上行的数字中真诚开口：
“前几次撞到您真的很抱歉，一直没机会向您道歉，对不起。”
按照盛肆从小到大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理应抓住机会好好数落这个莽撞的家伙一番，但是触及那双写满真诚的眸子……
他轻咳一声，不自然地回道：“嗯，以后小心点。”
温辙一听，眼睛都亮了：
“谢谢您的关心，您真是个好人！”
盛肆一噎，松松领带，暗自腹诽：谁关心你了？没有边界感的家伙！
电梯到了，盛肆率先走出去，自认为帅气地留给对方一个背影。
温辙目送上司加快的脚步，摸不着头脑。
自这天后，两人很少再碰面，听说盛肆亲自重启项目，忙得不可开交。
而温辙专注于学习、跟进直播，从最初的打下手，逐渐开始出镜。
没办法，他的视频太火了，不少粉丝要求让他来。
温辙一进直播间看到满屏的啊啊啊，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热度越高，销量越高，公司能挣的钱就越多，那么他的工资也会跟着提高。
想到家里的猫猫马上就可以吃到高级猫粮，初级单身奶爸的责任感瞬间战胜一切，他拿起热销产品就开始介绍。
“大家好，这是我们的……”
话没说完，手里一轻，漂亮娃娃只剩下个头。
相当惊悚的画面，配合着温辙石化的表情，弹幕瞬间爆炸。
在一众“太有节目效果”的评论中，也夹杂着不少质疑产品质量的声音。
工作人员赶紧换上新的产品，温辙想推辞，毕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他的倒霉属性又开始作祟了。
但直播不能中途暂停，而且他如果推脱，更是直接坐实了大家的猜测，就算不行也只能硬着头皮做。
拿到新的玩偶，温辙忐忑不安，只敢轻轻地捧着，小声跟娃娃请求：
“别掉头，求你了。”
他低估了直播设备的收音效果，这么小的哀求也被收进去，大家都听清楚了。
一堆“哈哈哈，好命苦”之类的弹幕飘满屏。
温辙松了口气，每个玩偶都提前说好话，有惊无险介绍完所有商品，进行展示的时候，一扭身，脚下一滑。
平地摔。
这一摔不要紧，最关键的是他下意识伸手求救，没拉到工作人员，反而勾到了展示架，原本坚固无比的展示架此刻仿佛纸糊的，哗啦啦倒了一片。
温辙还没爬起来，就被数不清的毛绒小团子砸脸。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温辙已经被毛绒玩具淹没了，等他好不容易探出头，刚好和旁边的忧郁小马驹对视。
这充满喜感的画面被直播间粉丝咔咔截图，尤其是温辙头顶的括号型呆毛，像极了小牛角。
当晚，年度最佳牛马表情包在网络疯传。
直播间人气突破新高，交易额破记录。
温辙一下子成了公司的倒霉吉祥物。
虽然没人能解释倒霉和吉祥怎么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但温辙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盛肆看着财务报表，五味杂陈。
他迄今为止仅有的两次决策错误，一次是滞销品，一次是倒霉蛋。
两者负负为正，让他无言以对。
“周五，办个庆功宴。”
盛肆对助理如是道。
只是普通的庆功宴，没有其他意味啊。
盛肆这样告诉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