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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暗影蛰伏     第 ...

  •   第一百零六章暗影蛰伏

      腊月二十五,夜,黑水军寨外十里,那片背风山坳。

      连续数日的暗中观察,林溪和石隼像两只最有耐心的雪狼,将辽营的布防规律、哨探路线、换岗时辰摸了个七七八八。他们甚至能远远辨认出冰可偶尔出现在校场或营房附近的身影,那抹在灰褐色营帐和皑皑白雪中格外醒目的棕色,以及阳光下偶尔闪耀的卷发,都让林溪的心一阵阵抽紧,又强迫自己冷静。

      “首领,看清楚了,张娘子所在的小院,位于中军大帐左后方约五十步,独立成院,院墙不高,但前后各有四名固定哨,两班轮换,昼夜不息。院外二十步范围内,还有两队流动哨交叉巡逻,间隔不超过一刻钟。”石隼压低声音,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着简图,“寨墙高两丈余,四角望楼视线覆盖极佳,夜间火把通明,几乎没有死角,寨门守卫森严,进出盘查极严。”

      林溪默默听着,面具后的眼睛盯着那简陋的示意图,又抬眼望向远处灯火零星、在夜幕下如同巨兽蛰伏的军寨轮廓。寨内隐约传来的操练声、马蹄声、甚至偶尔几声模糊的笑语,都像针一样刺着他的耳膜,冰可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却又远隔天堑。

      硬闯?他和石隼两个人,两把刀,面对三千辽国最精锐的皮室军,以及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辽将萧惠……结果只有一个:被射成刺猬,或者剁成肉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儿……”林溪心中默念,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不顾一切的冲动,他想起冰可说过的话:“小溪,我们再也不分开。” 想起她最后回望时眼中那份惊惶与期盼,如果他死在这里,她该有多伤心?更何况,他死了,谁还能来救她?

      “石隼,”林溪的声音干涩沙哑,但异常冷静,“算算日子,官家的大军,前锋快到了吧?”

      石隼略一思忖,点头:“按正常行程和风雪耽搁估算,官家御驾前锋轻骑,最快正月初便能抵达延州。范知州他们应已收到我们传回的消息,知道张娘子可能被辽国劫持,但具体下落……恐怕还不清楚。”

      林溪沉默片刻,眼中光芒闪动,目前知道冰可确切下落的,除了辽人自己,恐怕就只有他们两人,李元昊像疯狗一样乱嗅,赵祯那边也只是猜测,信息,有时候比刀剑更有力。

      “我们两个人,守在这里,进不去,也带不走人。”林溪缓缓道,像是说给石隼听,也像是说服自己,“但如果我们把消息带回去,带给范知州,再由他急报官家……官家手握大军,便有与辽国交涉、甚至施加压力的资本,耶律宗真想把人带回中京,没那么容易,沿途关卡,官家可以设法拦截,这比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干等,机会要大得多。”

      石隼眼睛一亮:“首领说的是!我们把张娘子确切位置报给官家,官家必有计较!说不定大军压境,逼辽国交人!”

      林溪摇头,语气依旧冷静:“逼辽国交人,未必容易,耶律宗真既然敢动手劫人,必有准备,但至少,官家知道了人在何处,便能有所应对,不至于像李元昊那样无头苍蝇乱撞。而我们……”他看向石隼,“保存实力,养好伤,等待下一个机会,冰可现在在辽营,看似待遇不错,暂无性命之忧,萧惠治军严谨,对她看守虽严,却也以礼相待,这或许……是耶律宗真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我们先回芦子关,把情况告知范大人,然后……听官家调遣,若官家需要有人潜入接应,或传递消息,我们便是最好的人选。”

      这是最理智,也最无奈的选择,离开冰可所在的位置,每一步都像在背离自己的心,但林溪知道,此刻的蛰伏与迂回,是为了最终能将她平安带离,莽撞的牺牲毫无意义。

      “收拾一下,后半夜动身,避开辽军巡哨。”林溪最后看了一眼黑水军寨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沉寂的坚定,可儿,对不起,那天没能救下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腊月二十五,同州至鄜州官道上。

      官道两侧积雪未化,被来往车马践踏成肮脏的冰泥混合物,赵祯的御驾亲征队伍,如同一条在冻土上艰难蠕动的长龙,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御辇内,炭盆烧得通红,但赵祯丝毫感觉不到暖意。他刚刚拆阅了范雍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最新奏报,当看到“张娘子疑似于腊月十七夜,被第三方势力辽国自西夏军中劫走,李元昊暴怒追击未果,西夏军攻势骤停,主力有北移迹象,辽夏关系因兴平公主‘病逝’急剧恶化”等字句时,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阵腥甜,险些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冰可……冰可……”他死死攥着那薄薄的绢帛奏章,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比风雪更冷,比刀割更甚,又被劫走了!从李元昊那个暴君手里,落入了耶律宗真那个小狼崽子的掌控!

      他仿佛能看到冰可在风雪中被辽人掳上马背的场景,能看到她惊惶无助的眼神,能看到耶律宗真接到消息时那得意忘形的嘴脸!八年!他等了八年,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却是她一次次落入险境,一次次离他更远!而自己,贵为天子,手握重兵,却只能在这该死的风雪和泥泞中缓慢跋涉,眼睁睁看着她受难!

      “是我没用……是我来晚了……”赵祯颓然靠坐在辇壁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滚烫地滴在龙袍上,迅速洇开,无尽的无力感和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想起八年前分别时,冰可泪中带笑地说“小傻瓜,要等我回来哦”,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承诺……如今,他等到了,却等来这样的局面。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胸前,龙袍之下,贴身穿着那件冰可八年前为他缝制的羽绒服内胆,经过八年时光,布料已有些泛旧,缝线处也被他反复抚摸得有些起毛,但那份独特的轻盈与温暖,却从未改变,这八年来,每当他感到孤独、压力、或是对她思念成狂时,便会穿上它,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她的气息和力量。

      此刻,这熟悉的暖意包裹着他冰冷的身躯,却更加灼烧着他的灵魂,衣服还在,人却不知所踪,落入另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帝王手中,耶律宗真……那个八年前在汴京就围着冰可打转、眼睛亮得碍眼的小子,如今成了辽国皇帝,他会对冰可做什么?以礼相待?还是……别有所图?

      赵祯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了泪水,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决断,他不能再沉浸于自责和痛苦!他是大宋天子,是冰可等待和信任的人!他必须把她夺回来!

      “玄五!”赵祯沉声唤道。

      御辇旁骑马护卫的玄五立刻靠近:“臣在。”

      “传令前锋任福(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知陇州今陕西陇县),不惜马力,再加快行程!务必在正月前抵达延州!抵达后,立刻接管延州防务,并派出所有精锐哨探,给朕往北,往辽国边境方向搜!重点是辽国西南路招讨司下辖的各处军寨、驿站、关卡!任何可疑踪迹,立刻回报!”赵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再传密旨给范雍,”赵祯继续道,“命他固守芦子关防线,但可派出小股精锐,配合任福的哨探,向北渗透,寻找张娘子下落,并密切监视李元昊和辽军动向。若有确切消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朕把人找到,护住!”

      “还有,”赵祯眼中寒光一闪,“传丁度,以朕的名义,草拟一封给辽主耶律宗真的国书,语气……先礼后兵,质问其无故劫掠我大宋官员意欲何为,重申澶渊之盟,要求其立即释放张冰可,并给出合理解释,若其执迷不悟……朕不介意在西北,再多一个敌人!” 最后一句,杀意凛然。

      “臣遵旨!”玄五凛然应诺,立刻去安排。

      赵祯独自坐在御辇中,再次轻轻抚过胸前的羽绒服。冰可,等着朕,这一次,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辽国千军万马,朕都一定会来到你面前,带你回家,耶律宗真……你若敢伤她一分,朕必让你辽国山河,为之震颤!

      ——————

      黑水军寨。

      冰可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甚至找到了某种诡异的节奏感,没有手机电脑,没有网络八卦,古代军营的娱乐匮乏得令人发指,但冰可是谁?她是能主动在绝境里给自己找乐子的现代灵魂。

      主业:兼职战地外科医生兼特护。

      阿里罕和那个断腿士兵胡里改,成了她的重点监护对象,尤其是阿里罕,腹部那么大伤口,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感染风险极高,冰可几乎每天都泡在临时病房,其实就是一间更干净宽敞的营房,亲自检查伤口换药。

      她严格推行“消毒”概念,虽然只能用沸煮、烈酒和盐水,要求所有接触伤者的人员必须用煮沸的布巾净手,换药器械必须反复沸煮,她甚至让仆妇缝制了几副简陋的“口罩”和“手术帽”,虽然效果有限,但架势十足。

      阿里罕在第二天下午彻底清醒过来,当他睁开眼,看到一个容颜绝美、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正俯身用那双比羊脂玉还温润白皙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他的伤口涂抹一种清凉的药膏时,他整个人都懵了,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升入了长生天眷顾的仙境。

      “仙……仙女?”他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

      冰可闻声抬头,看到他醒了,眼睛一亮,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疼?头晕不晕?” 她边说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测试体温。

      额头上传来女子指尖微凉的触感,真实而清晰,阿里罕这才确信自己还活着,而眼前这位……不是仙女?可世间哪有如此美貌、又如此温柔对待他这等粗鄙军汉的女子?

      “我……我还活着?”他艰难地问,目光无法从冰可脸上移开。

      “当然活着!”冰可笑道,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有本大夫在,死神想从我手里抢人?门儿都没有!” 这话用她特有的现代口吻说出来,俏皮又自信。

      她仔细检查了阿里罕的伤口,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不错,没发红,也没流脓。不过你还不能乱动,肠子刚缝回去,得让它长长好,这几天只能喝点稀粥、肉汤,不能吃硬的,特别是羊肉,暂时忌口,那是‘发物’,吃了对你伤口不好。知道吗?” 她像个嘱咐不听话孩子的家长,语气轻柔却不容置疑。

      阿里罕听得云里雾里,“发物”是什么?但看着她关切的眼神,他只知道傻傻地点头:“嗯……听仙女的。”

      “叫我张大夫,或者冰可都行,别仙女仙女的。”冰可摆摆手,又去看旁边的胡里改,胡里改的腿被固定得很好,精神头也不错,见到冰可过来,激动得想坐起来,被冰可按住。

      “张大夫!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这条腿,我以为肯定废了!”胡里改汉语好些,感激涕零。

      “好好养着,别乱动,骨头接好了,养上两三个月,保你还能骑马射箭!”冰可检查了一下固定夹板,信心十足。

      她对待两个伤者,细心、耐心、专业,没有丝毫嫌弃他们身上的血污汗味,也没有因为他们是普通士兵而怠慢,偶尔有士兵来探望,看到她亲自给伤者喂水、擦汗,轻声细语地安慰,都看得呆住,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敬意,这位“天女”或“仙娘”,不仅救了他们兄弟的命,还如此仁心仁术,平易近人,这样的女子,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很快,“张大夫医术通神,仁心似菩萨”的消息传遍了全营,士兵们看冰可的眼神,从最初对美貌的惊艳和对其身份的疑惑,逐渐变成了由衷的尊敬、感激,甚至带上了几分虔诚的崇拜。

      副业:军营生活观察家兼免费表演VIP观众。

      照顾完伤号,冰可的“休闲时光”便开始了,她最喜欢去校场,辽军训练刻苦,即使年节也不例外,摔跤、射箭、马术、刀盾操练……对她来说,简直是一场场高质量的“古代军事真人秀”。

      尤其是摔跤场,那些辽军壮汉,往往脱去上衣,露出古铜色精壮的上身,在雪地里翻滚角力,汗水在隆起的肌肉上流淌,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亮,充满了最原始的力与美。冰可裹着披风,站在场边,看得津津有味,心里默默点评:“嗯,这个胸肌维度可以,背阔肌线条差了点……哇,那个三角肌分离度不错!啧啧,这核心力量……要是有手机录下来,发到健身论坛,肯定炸了……可惜啊可惜。”

      有时看得兴起,她还会随着精彩的对抗小声惊呼或鼓掌,脸上是纯粹欣赏的笑容,摔跤的士兵们发现这位“仙娘”喜欢看,更是拼尽全力,恨不得把毕生绝学都使出来,就为博她一笑或一声喝彩,整个摔跤场的气氛都变得格外热烈。

      射箭场她也常去,看着骑兵在奔驰的骏马上回身射箭,箭矢破空命中靶心,那种人马合一的矫健与精准,让她叹为观止。“这节目,在现代得去特种马术表演才能看到吧?还是古代原生态的好看!” 她心里暗想。

      她依旧穿着那身棕色工装羽绒服,戴着同色绒帽,卷曲的长发随风轻扬,在满是灰褐铠甲和皮袄的军营中,醒目得像一只误入狼群的优雅鹤鸟。但她神态自若,举止大方,看训练时专注认真,遇到士兵行礼,现在很多士兵会主动向她恭敬行礼,会微笑点头回应,有时还会对某个射得特别准或摔得特别漂亮的士兵夸一句“好箭法!”或“漂亮!”,搞得对方热血上涌,接下来几天训练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萧惠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的震撼与复杂情绪与日俱增,此女,深不可测,美貌绝世只是表象,那手起死回生的医术,已堪称神技,而她待人接物的方式,那种发自内心的平等与尊重,尽管她似乎并不自知这与时代的格格不入,那种在困境中依然能自得其乐、甚至反过来影响周遭环境的强大心态,更是他平生仅见。

      难怪……萧惠望着校场边那个引人注目的身影,心中暗叹,陛下少年时便对其念念不忘,宋帝为其倾国而来,夏帝为其癫狂成魔……这样的女子,本身就是一场风暴的中心。

      陛下想得到她,是人之常情,但……看着营中将士们对她日益增长的敬慕之情,看着她在自己地盘上如此从容自若,萧惠心底隐隐升起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忧虑:陛下,真的能掌控这样的女子吗?即便得到了她的人,又如何安放她那颗似乎不属于任何时代、任何牢笼的自由灵魂?

      冰可自己倒没想那么多,她忙完“工作”,看完“表演”,回到自己温暖的小院,吃着可口的饭菜,心里盘算的是:“嗯,今天那个摔跤的黑大个肌肉线条真棒……阿里罕的伤口愈合趋势良好,估计不会感染了……胡里改的腿……好像有点肿,明天得调整一下夹板……哎呀,这日子,除了没WIFI,没自由,其实还行?包吃包住包看猛男秀,还被人当仙女供着……啧,就是不知道小溪和赵祯小傻瓜怎么样了……还有那个耶律宗真小屁孩,把我弄来又不露面,搞什么飞机?”

      她一边吐槽,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诡异的“辽营度假村”生活,同时,作为医生的责任心,又让她对两个伤员的康复情况绷着一根弦。至于未来?走一步看一步呗!天大地大,活着最大,眼前日子过得去,就先过着!

      腊月二十五前后,西北边地。

      李元昊像一头彻底被激怒、又失去目标的受伤雄狮,在延州以北至辽夏边境的广袤区域,疯狂地搜寻着冰可的踪迹,他派出了所有能派出的哨探、游骑,甚至不惜代价收买边境蕃部、商人,打探任何关于“异常美丽女子”的消息。

      然而,暴风雪掩盖了太多痕迹,辽国方面显然也做了周密的隐蔽和误导工作,他得到的消息真真假假,矛盾重重,有人说看见辽国骑兵护送一辆马车往东北去了;有人说在某个山谷见过类似女子,但转眼消失;还有传言说那女子已被秘密送上船,沿黄河走了……

      每一个线索,李元昊都亲自或派心腹去核实,结果大多扑空,时间一天天过去,焦躁、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担心冰可被耶律宗真送上京或者中京,那就更难夺回了,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兴平公主的死讯已正式公布,辽国那边毫无意外地传来了措辞极其严厉的质问国书,边境摩擦升级,小规模冲突已发生数起,但他此刻根本无心理会,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从他指缝中溜走的女子。

      与此同时,宋帝赵祯的前锋大将任福,已率五千精锐骑兵,于正月初一如期抵达延州,与范雍等人汇合,任福带来的不仅是生力军,更是赵祯的严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张冰可!

      结合林溪和石隼带回的确切消息,他们已悄悄返回芦子关,将黑水军寨的情报告知范雍,宋军高层终于明确了目标方向,辽国西南路招讨司,黑水军寨!

      范雍、任福、种世衡、狄青等人紧急商议,强攻辽国营寨,无异于对辽国正式开战,需赵祯亲自定夺,但派人潜入接应或侦察,却是可以立即进行的。

      林溪主动请缨,要再次前往黑水军寨附近潜伏,伺机与冰可取得联系,并监视辽军动向,尤其是耶律宗真是否会出现。

      而赵祯的御驾中军,也已越过鄜州,正全速向延州赶来,预计最迟正月初五,天子旌旗便可出现在延州城外。

      三方势力,围绕着黑水军寨中那个尚不知自己已成暴风眼核心的现代女子,即将迎来新一轮更加激烈、也更加危险的碰撞,冰可的“辽营度假”生活,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了,而她手腕上那个始终沉默的手镯,在无人知晓的维度,似乎正发生着某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逆转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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