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3、深宫日暖 第 ...
-
第一百三十三章深宫日暖
晨光熹微,透过福宁殿东暖阁精致的雕花窗棂,在室内投下斑驳朦胧的光影。
冰可自沉睡中缓缓醒来,尚未睁眼,先感受到的是身侧熟悉的体温和沉稳的呼吸,赵祯还未醒,他一只手臂仍牢牢环在她腰间,是一种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松懈的守护姿态。
冰可没有立刻动弹,就这样静静躺着,感受着这份安宁,经过几日的适应,她对这深宫中的生活已不再那么陌生和紧绷。
福宁殿自成一方天地,将她与外界那些复杂的目光和潜在的暗流隔开,赵祯将她护得密不透风,这种极致的保护起初让她有些许不自在,但很快便转化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她知道,这是他八年分离恐惧的后遗症,是他爱意的极端表达,她接受,也珍惜。
趁着赵祯未醒,冰可以一个顶级医美医生的专业眼光,开始每日例行的“自我审视”。这几乎成了她穿越后的习惯,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身体可能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之后。
她轻轻抬起未被压住的那只手,举到眼前,晨光下,手背的皮肤细腻光洁,几乎看不到毛孔,肤色均匀莹润,透着健康的光泽,没有斑点,没有细纹,连最容易暴露年龄的关节处也平滑紧致。她又用指尖极轻地碰触自己的脸颊、眼角、脖颈,触感弹润饱满,紧实度一流,要知道,按照现代时间计算,她已经三十岁了,即便在现代,有最顶级的护肤品和定期医美维护,三十岁的皮肤也绝难保持这种仿佛二十出头、甚至更年轻的状态,更何况,她这次穿越来北宋已经大半年,虽然带了一些现代的护肤品和保健品,还有从巴黎带回来的那十瓶宋佳雪特制的生物活性精华液,幸亏带得多!这里没有热玛吉、超声炮之类现代的驻颜科技,能维持住状态不垮塌已是奇迹,可她现在,皮肤状态似乎比刚穿越来时还要好?
她又摸了摸自己那一头浓密的长卷发,发质顺滑有弹性,卷度依旧完美,发根处也没有明显的新生长出的直发,长度似乎……和半年前刚做完发型时差不多?这不符合常理,正常人头发每月生长约1-1.5厘米,半年至少该长6-9厘米。可她这头发,仿佛生长周期停滞了。
还有最明显的异常:她的月经,自从穿越后就再未来过,起初以为是环境骤变、压力巨大导致的内分泌失调,可如今生活相对安定,心情也平稳许多,却依然没有恢复的迹象,结合杜文杰之前关于“端粒”、“细胞衰老减缓”的那些惊人分析,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难道那场剧烈的时空穿越,真的永久性地改变了她的身体?某种意义上的“时间停滞”或“青春延长”?或者是时间流速不一样?
这个想法既令人不安,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狂喜,哪个女人不希望青春永驻?何况是在这个没有现代医美手段的古代,一张绝顶美貌的脸蛋和一副窈窕紧致的身材,就是她最大的资本和武器。
她想起那日在宣德门外,百官和后妃的目光,那些女人……冰可在心中客观地评价,以她现代整形医生的苛刻眼光,实在乏善可陈,骨相平庸,皮相普通,妆容俗气,气质更是一言难尽,被圈养在深宫,如同精心装扮却缺乏灵魂的瓷器,和她们相比,自己这张经过千锤百炼、融合了现代审美与顶尖技术的脸,这具常年健身保持、比例完美的身体,以及那份来自自由时代的灵魂所赋予的自信与鲜活,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难怪受益……”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傲然的微笑,不是她自恋,这是客观事实,赵祯日理万机,面对的朝臣不是老谋深算就是刻板守旧,回到后宫,面对的又是这样一群或因政治联姻、或因家族进献而来的、大多平庸甚至乏味的女子,突然出现一个她这样的“异数”,容貌顶尖,思想奇特,能与他平等交谈甚至玩笑,带给他全然不同的情感冲击和心灵慰藉,他怎能不视若珍宝,紧紧抓牢?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得意?”略带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冰可回神,才发现赵祯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侧身支着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宠溺。
“在想我家受益真有眼光,从一堆……嗯,普通的石头里,发现了最闪亮的钻石!”冰可笑眯眯地转过身,面对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手感不错,皮肤紧致,下颌线清晰,皇帝虽然劳心劳力,但毕竟年轻,底子也好,加上宫廷保养,颜值还是很能打的。
赵祯被她这比喻逗笑,握住她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不是我有眼光,是钻石自己光芒太盛,想不看见都难。”他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晨光中,她的脸仿佛自带柔光,肌肤细腻得看不到一丝瑕疵,五官精致如画,尤其那双眼睛,灵动潋滟,盛着笑意时,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他见过无数美人,后宫那些,乃至以前见过的一些所谓绝色,与她一比,都黯然失色,更难得的是,这份美毫无匠气,生动鲜活,随着表情千变万化,每一刻都让他心动不已。
“嘴真甜。”冰可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奖励你的,不过……”她眨眨眼,“光说不行,得用实际行动支持你女朋友保持钻石的光芒呀!”
“哦?什么实际行动?”赵祯饶有兴致。
冰可一骨碌爬起来,也不管寝衣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赤着脚就跑到窗边的书案前抽出两张纸,又跑回来爬上床,献宝似的摊开在他面前。
“喏,帮我做这两个东西!”
赵祯接过来一看,纸上用炭笔画着两个结构奇怪的物体,一个像两个小石墩中间连着一根短棍,另一个则像一根长棍两端各套着一个圆盘,旁边还标注了尺寸和重量:小墩连棍的,单个五公斤,长棍两端带盘的,总重三十斤,宋斤,约合现代18公斤。
“这是……兵器?还是法器?”赵祯看得一头雾水,造型奇特,标注的重量单位也怪“公斤”,但他能看懂大概。
“什么呀!这是健身器材!”冰可盘腿坐在他对面,兴致勃勃地解释,“这个叫哑铃,单手拿着做各种动作,练手臂、肩膀、背部的肌肉线条。这个叫杠铃,主要练腿和臀,嗯……就是深蹲硬拉,能让这里,”她回手拍了拍自己挺翘的臀瓣,“更紧实更翘!我大半年没系统锻炼了,感觉肌肉有点松弛,线条不够完美了,我得练回来!”
赵祯听得似懂非懂,练肌肉线条?女子不是以柔弱为美吗?不过……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她拍的地方,寝衣单薄,曲线若隐若现,想起那极致的弹软触感,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更紧实挺翘些,确实……体验会更佳。
“做倒是能做,宫中将作监的工匠手艺没问题。”赵祯收起图纸,看着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忍不住逗她,“不过,我的可儿已经是人间绝色,身材……也极好,为何还要这般辛苦锤炼?”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裸露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冰可抓住他作乱的手,表情认真又带着点羞涩:“因为我要保持最好的状态呀!最好的脸,最好的身材,最好的皮肤!我要让我家受益,有着最最完美的体验……”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却仍大胆地直视着他,眼中情意流转,“受益,我爱你,所以想给你我能做到的最好的一切。”
这话如同最醇美的酒,瞬间击中了赵祯的心脏,让他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上那诱人的红唇,这个吻带着晨起的慵懒和被她话语点燃的炽热情意,温柔又深入,仿佛要将她口中的甜蜜和那份赤诚的爱意悉数汲取。
良久,他才喘息着松开她,额头相抵,声音暗哑:“好,我让他们尽快做,我的可儿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他顿了顿,手指抚过她嫣红的脸颊,目光深邃,“不过,在我心里,你无论怎样都是最好的,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冰可心满意足地窝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但她也坚持自己的“事业”。美丽是她自信的源泉,也是她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吸引爱人的重要筹码,自律,才能更自由。
两人又温存片刻,赵祯不得不起身准备早朝,冰可帮他更衣,动作已颇为熟练,赵祯享受着这份寻常夫妻般的温馨,临出门前又再三叮嘱她好好用早膳,若闷了就在福宁殿范围内走走,或者去小书房找他。
送走赵祯,冰可慢悠悠地洗漱,用了精致却不过分奢华的早膳。秦尚宫伺候着:“夫人越来越美了”
冰可笑了笑,没接话,但心里那份对自己容貌和保养手段的自信又多了几分,看来那十瓶精华液和穿越带来的身体变异,效果卓著。
早膳后,她让秦尚宫将她从现代带来的两个大行李箱抬了进来,之前刚到,很多东西没来得及整理,石全办事利落,不仅搬来了一个宽敞的紫檀木大衣柜,还添置了一个配套的梳妆台,都是崭新精致的上等货色。
冰可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她的“宝贝”。首先是将那些现代衣物挂进衣柜。
羊绒大衣、Max Mara的外套、香奈儿的小黑裙、各种真丝衬衫、牛仔裤、羊绒衫……黑色羽绒服,一件件挂起来,与衣柜里原有的几件赵祯为她准备的宋式华服并列,形成一种奇妙的时空交错感,然后是内衣专区,蕾丝的、真丝的、运动款的,分门别类放好,古代的中衣和肚兜,实在穿不习惯,扔了!
接着是重头戏,梳妆台,她将那些瓶瓶罐罐逐一摆上台面,海蓝之谜的精粹水、经典面霜,莱珀妮的鱼子精华琼贵面霜和眼霜,赫莲娜的黑绷带,SK-II的神仙水和小灯泡,娇兰的御庭兰花系列……林林总总,摆了大半台面。还有香奈儿、迪奥、MAC的口红,各种眼影盘、腮红、粉底液、化妆刷。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还有九瓶宋佳雪特制精华液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旁边,是她的香奈儿5号香水。
整理完毕,冰可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成果,古色古香的紫檀梳妆台,上面摆满了极具现代设计感的奢华护肤品和化妆品,一旁衣柜里挂着现代时装,墙角还立着她的两个一大一小行李箱,小溪的这些衣服全部都整理在小行李箱里面,拉上拉链,让秦尚宫收好,这场景,恍惚间让她有种在某个高端古风度假村套房的感觉,而不是在一千年前的北宋皇宫。
“这才像家嘛!”她满意地拍拍手。
午时刚过,赵祯处理完一批紧急政务,抽空回来陪她用午膳,一进东暖阁,就被这“混搭风”震了一下。
目光扫过梳妆台上那些造型奇特、标签看不懂的瓶罐,又看了看衣柜里挂着的、与当下服饰迥异的“奇装异服”,最后落在冰可得意的小脸上,不由失笑。
“看来我的可儿是把你的‘仙界’搬过来了。”他走过去,好奇地拿起一瓶鎏金包装的面霜看了看,又嗅了嗅空气中淡淡的、不同于宫中熏香的优雅香气香奈儿5号的后调,“这些……都是保养容颜的?”
“对呀!”冰可挽住他的胳膊,如数家珍,“这个涂脸的,让皮肤紧致抗老;这个抹眼睛的,去黑眼圈细纹;这个擦身体的,保持光滑……还有这些,是化妆用的,让人气色更好,五官更立体。”她拿起一支口红,旋开,是正红色,“看,这个涂嘴唇的,比你们用的胭脂颜色正,持久还不掉色!”
赵祯看着她红润饱满、无需点缀也娇艳欲滴的唇瓣,再看看那管颜色浓烈的“胭脂”,想象着她涂上的样子,眸色深了深:“我的可儿不涂这些,已是绝色。”
“那不一样!这是仪式感,是乐趣!”冰可收起口红,拉着他坐到梳妆台前,“受益,你看,有了这些东西,我才能一直保持这么美,让你天天有惊喜呀!而且,”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我还有很多‘秘密武器’,以后……慢慢让你体验。”
赵祯被她撩得心猿意马,耳根微红,只能无奈又纵容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
这时,石全在门外禀报,将作监的人来了,呈上了做好的“健身器材”。
冰可眼睛一亮,立刻拉着赵祯出去看,院子里,两个工匠恭敬地立着,脚边放着两件铁器,一件正是她画的哑铃,两个敦实的球状头,中间连着握手,打磨得颇为光滑,掂了掂,单个大约五公斤,重量很准,另一件是杠铃,一根结实的铁棍,两端套着可拆卸的圆盘状配重,总重也符合三十斤的要求,虽然工艺古朴,没有现代电镀的光泽,但结实耐用,完全满足使用需求。
“太好了!就是这个!”冰可兴奋地试着抓举了一下哑铃,手感不错,“赏!”她大手一挥,很有娘娘派头,赵祯含笑看着,示意石全打赏工匠。
工匠千恩万谢地退下了,冰可迫不及待地想试试,但看着身上繁复的襦裙,又皱了眉。
“秦尚宫,帮我找身利落点的衣服,最好是窄袖胡服或者练功服那样的!”她吩咐道,在宫里穿现代运动服太扎眼,还是找近似功能的吧。
秦尚宫很快找来一套月白色的窄袖圆领袍和合体长裤,料子柔韧有弹性,类似武术服,冰可换上,将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顿时显得清爽利落,英气勃勃。
赵祯从未见过她这般打扮,新奇之余,更觉别有一番风姿,他索性也不回御书房了,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一边喝着茶,一边看她“锻炼”。
冰可先做了些热身动作,拉伸四肢,然后拿起哑铃,开始做弯举、侧平举、臂屈伸等动作,她的动作标准而富有节奏感,手臂线条随着用力而绷紧舒展,虽然穿着保守,但那专注的神情和流畅的力量感,依旧吸引着赵祯的目光。
接着是杠铃深蹲,她将杠铃扛在肩上,双脚与肩同宽,腰背挺直,缓缓下蹲,直到大腿与地面平行,再稳健站起,重复数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红,呼吸微微急促,但眼神明亮,全神贯注,这个动作完美展现了她的臀腿曲线,尤其是起身时那瞬间的发力,让紧绷的肌肉线条在布料下清晰可见,充满健康活力的美感。
赵祯看得有些口干舌燥,他见过舞姬的柔媚,见过宫女的恭顺,却从未见过女子如此充满力量感、如此专注地锤炼自己的身体。
这无关风月,却自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耀眼夺目,他忽然觉得,他的冰可,就像一颗永远在燃烧、永远散发着光和热的星辰,与这宫里那些死气沉沉、循规蹈矩的女人们截然不同。
冰可做完一组训练,气喘吁吁地放下杠铃,用汗巾擦了擦脸,一转头,看见赵祯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的欣赏、迷恋,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幽暗火苗。
“怎么样?帅不帅?”她走过去,故意摆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姿势,虽然肌肉并不夸张,但线条流畅漂亮。
赵祯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用袖子轻轻擦去她鼻尖的汗珠,低笑道:“帅,我的可儿,怎样都好看。”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背,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运动后温热的体温和微微的汗意,还有那紧实弹性的触感。“不过,别太累着。”
“不累,舒服!”冰可靠在他肩上,调整着呼吸,“生命在于运动,保持好身材和体力,才能陪你更久呀。”她仰头看他,“受益,你要不要也练练?皇帝也得有个好体魄嘛!我可以教你哦!”
赵祯想象了一下自己跟着冰可做这些奇怪动作的样子,忍俊不禁,摇摇头:“朕每日练弓马,批阅奏章也是耗费心神,体力尚可,不过……”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若愿意亲自‘教导’些别的……我倒是乐意之至。”
冰可脸一红,捶了他一下:“没正经!”心里却甜甜的。
两人笑闹一阵,冰可去沐浴更衣,傍晚,赵祯还有奏章要批,去了御书房,冰可独自留在暖阁,整理了一下白天搬进来的物品,又看了看梳妆台上那些现代化的瓶罐,心中感慨万千。
夜幕降临,宫灯逐一亮起,赵祯回来时,冰可已经沐浴过,换上了一身轻软的浅粉色寝衣,正靠在床头看书,湿漉漉的长卷发披散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颜美好得如同梦境。
赵祯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书放下,拿起干燥的布巾,为她轻轻擦拭头发,动作温柔熟练。
冰可享受着这份静谧的温馨,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腕上,那里,那个黑色的时空坐标定位与牵引手镯依旧静静地戴着,在昏暗的帐内光线映照下,手镯侧面那圈暗蓝色的纹路几乎看不见,但中间那半透明的区域,却依旧闪烁着一点微弱而固执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光点。
没有信号。
自从她穿越到1038年11月的保安军城外,这个手镯就再也没有接收到过任何来自现代“主机”的定位或牵引信号,没有信号,意味着她无法主动启动穿越,无法回去救林溪,也无法……回到现代。
心情复杂,她放不下林溪,那个沉默深情、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她承诺过要回去救他,可她也放不下赵祯,这个爱她入骨、等待她八年、将她捧在手心怕化了的帝王,如果此刻手镯突然有了信号,闪烁着代表可以穿越的稳定绿光,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吗?
答案是否定的,她舍不得,她无法想象自己再次凭空消失,赵祯会变成什么样,八年前的分离几乎摧毁了他,这一次,他恐怕真的会彻底崩溃,她不能那么残忍。
“原来……这就是双全法吗?”冰可望着那点微弱的红光,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却又释然的涟漪,仓央嘉措的诗句浮现在脑海:“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对她而言,双全法或许不是同时拥有,而是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履行不同的承诺,承担不同的爱。
此刻,她在这里,在赵祯身边,而关于林溪的承诺,被这没有信号的手镯,暂时封存,是宿命的捉弄?是巧合的安排?还是某种超越理解的玄学?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赵祯擦干她的头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她手腕上的黑色手镯,每次看到它,他心底总会掠过一丝不安,生怕它某一天会再次发光,将他的可儿带走。
他握住她戴着手镯的手腕,指尖在那冰凉的金属上摩挲,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个……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冰可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反手握住他的手,将手腕举到他眼前,让他看清那点微弱的、毫无变化红光:“你看,还是老样子,一点点反应都没有,估计是坏了吧,或者离我家太远,没用了。”她故作轻松地说,“所以呀,你家可儿估计是回不去了,只能赖在你这里,吃你的喝你的,当个小米虫了!你可不能嫌弃我!”
听她这么说,赵祯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但并未完全放松,他将她的手连同手镯一起紧紧包裹在掌心,仿佛这样就能锁住她。“不嫌弃,求之不得。”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执着,“我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冰可心头一热,主动吻上他的唇,用行动驱散他眼中最后那点阴霾,吻渐渐加深,温度攀升,赵祯将她轻轻放倒在柔软的锦褥上,床帐不知何时已被放下,隔绝出一方私密的天地。
意乱情迷间,冰可腕上的手镯偶尔擦过赵祯的皮肤,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那点红光在晃动中忽明忽暗,却始终微弱而固执地存在着,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也像一个未知的定时炸弹。
但此刻,无人理会,帐内春意浓,帐外月色明,福宁殿东暖阁的灯火,在深宫寂静的夜里,温暖而明亮,仿佛这座庞大冰冷宫殿里,一个独一无二的、充满生气与爱意的巢穴。
冰可暂时抛开了那些关于时空、承诺、未来的纷乱思绪,全心全意地投入眼前这个男人的怀抱,她知道,至少今夜,她是完完全全属于这里,属于赵祯的。
至于明天,至于那遥不可及的林溪,至于这具似乎停滞了时间的身体和手腕上沉默的手镯……都留给明天再去思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