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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紫墟 空间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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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坍塌的触感并不明显，更像是整个人被浸在一片缓慢凝固的液态光里，睁眼闭眼之间，外界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脚下不再是熟悉的任何质地，而是一种微凉而致密的石面，泛着极淡的、近乎病态的紫。色泽并不均匀，深处沉如旧血，浅处又薄得像一层即将消散的雾，两种质感交织在一起，让人说不清这究竟是神圣，还是污秽。
他站定片刻，没有立刻动作。
风不存在，声音也不存在，连呼吸都像是多余。可偏偏周身又萦绕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注视，无孔不入，从穹顶垂落，从柱影间渗出，从断裂的台阶缝隙里爬上来，密密麻麻，不轻不重地压在身上。
习惯了。
他早习惯了走到哪里，都被这样看着。
目光抬升，望向这片残破却依旧透着威压的殿堂。巨大的石柱歪斜断裂，切面锋利如刃，顶端残留着曾经辉煌的刻纹，如今只剩模糊轮廓，在紫雾里半隐半现。高处没有光源，却自有微光浮动，明明暗暗，将整个空间切割成对立的两半。
一半亮，一半暗。
一半净，一半浊。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腕间隐约有一瞬发烫，快得像错觉。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急促，不张扬，甚至刻意放得很缓，像是怕惊扰什么，又像是天生就该站在阴影里，不与光亮争抢分毫。
他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每次都是你最慢。”
身后的人停在半步之外，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
“怕你走得太急。”
“急又如何。”他淡淡开口，目光依旧落在前方悬空的门扉上，“这地方不会因为谁等一等，就变得容易。”
“我不是让它容易。”
对方的声音很低，沉在这片紫雾里，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却异常清晰，“我是怕你摔。”
他终于侧过半张脸。
光线落在他轮廓上，一半被照亮，一半隐在暗处，美得极具攻击性，又带着一种被世界强行架在高处的孤绝。明明只是静静站着，却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仿佛天生就该站在所有人之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高处从来都只有冷风。
“我不会摔。”他说。
“我知道。”身后的人应得极快，没有半分反驳，“但我还是会接着。”
他不再说话，转回头，一步步踏上台阶。
石阶冰凉，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微的回响，在空荡的殿堂里散开，又被无边的寂静吞掉。越往上，那股无形的注视越重，像是无数双眼睛在评判、在仰望、在忌惮、在憎恶。
他走得极稳，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
强得无懈可击，也惨得无人可说。
身后的人始终跟着，不远不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不抢光芒，不占视线，不发号施令，也不刻意表现。
只在他偶尔脚步微顿的瞬间，气息便会下意识往前一递，无声地托住。
行至阶顶，那扇通体泛紫的门完整地出现在眼前。
没有把手，没有纹路，没有任何标识。
只静静悬浮在那里，像一张闭着的嘴，藏着无数不能言说的东西。
他抬手，指尖缓缓靠近。
就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瞬，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轻而坚定：
“门后不管是什么。”
“我兜底。”
门，无声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