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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妈妈，我好像看到神女了 第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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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妈妈，我好像看到神女了
如今的易边正在时速高达200公里的火车车顶上，风死命撕扯衣服，布料啪啪作响，他必须拼命扒拉住两边才能不让自己被掀飞。风像千万只无形的手挤压脸颊，易边抿紧了嘴不敢开口，生怕灌进来让自己喘不过气。
声音大到震耳欲聋，车轮碾压钢轨的金属撞击声、劈开空气的风噪，电机的高频啸叫，全部混合在一起，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让他不堪忍受，只能咬牙坚持。
“呵呵呵，有你陪着我真好呀，就算死也还有你，还有这一列车的人给我陪葬呢。”
方煜正坐在絮絮叨叨地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呀，害怕吗？恐惧吗？之前那个叫沈什么来着？哎呀，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她跟我说起过你，说你和别人不一样，说你有着最纯净的灵魂，她想把你养起来，再好好吃掉，结果呀……”
“但是我可跟她不一样，她只剩下皮囊而已，身体里就是‘魇’，但是我，还是方煜，我还是我自己。”
他笑得前仰后合：“从小到大，我就是最优秀的。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我成绩很好的，老师们都说我能考上重点大学。就连被改造，也只有我保持着自我意识没有被吞噬……“他俯视着易边，“哦不对，还有一个女人，在我转化成功的时候她出现过一次，她是最厉害的，真羡慕她呀，甚至能完全压抑住体内的魇，从来不会泄露气息，也不需要吸食人类的负能，就跟正常人一样靠吃饭睡觉就能生存。除了她之外，我就是最厉害的……”
“但是有什么用呢！！！”他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还不是受人控制！！！他们逼着我去吃那些恶心的东西，我不想吃！！！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我明明有着大好人生，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努力变成我想要成为的人，可是后来却成了一个怪物！！！”
他抠着自己那张已经惨不忍睹的脸，喃喃起来：“怪物，怪物，我就是个怪物……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用力一掌拍在易边的背上。
“咳咳……”易边被呛得咳嗽起来，身体差点被风卷走，方煜一只手轻松地抓住他坐下来。
他又笑起来：“听说你是用破妄玄光杀了沈听雪的，我倒是想要看看，现在怎么不用呢？”
破妄玄光？就是我上次身体里窜出来的光芒吗？
见他不回答，方煜又一掌打在他胸膛喝道：“说话！！！”
易边又狂咳起来：“你到底要让我说什么？你说的破妄玄光我根本就不会。”
“你要是使不出来，在那个老家伙来救你之前我就会杀了你。哦对了想起来了，那老家伙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毕竟杀了自己家族几百口人差点把无咎族灭族的狠人。”
易边：！！！
“你这么瞪大眼睛看我干什么？怎么？不相信？”方煜轻蔑地笑，“这可不是什么秘密，传说她是被上天选中的，带着神之子予天降生，有着前所未有至高无上的神力，因此被奉为‘主’，希望她担负起整个无咎族的未来，结果某一天，她突然狂性发作，杀红了眼，没有人能拦得住她，要不是当时的少主燃烧自己的生灵将她封印，大概这个世上就没有无咎族了，也是因为这件事，剩下的族人就隐蔽起来。真是可笑，寄了全部希望的家族的期望翻过来害得他们差点团灭。”
易边像在听一个遥远的故事，心脏砰砰直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她杀了自己的族人，她杀了自己的族人……这是真的吗？
他努力稳住心神，半晌才开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方煜目露凶光：“因为我要让这个游戏更有趣些。我告诉你，无咎族隐世后，那些混蛋就更嚣张了，最恶心的是，他们找了魇，然后疯狂地抓人，让两者强行融合改造，把他们变成一个个怪物！在我们之前，全部失败了，那些人多可怜啊，莫名其妙就失去了自己的性命……哪怕到了现在，还是有那么多不能成功融合的，他们全部腐烂死掉了，只有很少才能融合成功，魇就有了人的外表，混在人群里装正常人，大肆吸食负能……我就是被改造成功的怪物。”
“是谁把你们改造的？”
方煜神秘兮兮地笑：“当然不能说了，说出来不就没意思了，你们得自己去找呀。”
“那你还想看着更多人被伤害吗？”
“那又怎么了！！！我又做错了什么？要遭受那些痛苦，怪物钻进我的皮肤，我的血脉、四肢还有大脑！你没有经历过是不会明白的，那种拉扯撕裂感，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不知道忍受了多少天，每天都在反复地经历生死，我每时每刻都在问这个世界，为什么是我？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却又好好地醒过来了……”
易边不忍道：“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你带我们过去，除掉那些坏人就可以避免更多人遭受你这样的经历。”
方煜像看着傻子：“我偏不，我偏要让更多人体会我的感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人间地狱！他们给我换了这张脸，我回到家，我觉得好饿啊，吃很多东西还是好饿啊，到了晚上我就去找村里人吸食负能，可是还是不够，饿得我都要疯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等我清醒过来，手里抓着一个黏糊糊的东西，那是一条大腿，地上滚着一个人头，那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邻居大叔，是我吃了他，他还睁大着眼睛分明就是死不瞑目啊！我也吓着了，我扔掉手里的东西就想跑，可是我看到了我妈，她就站在旁边捂着嘴巴浑身都在颤抖……她被吓疯了……我妈她又做错了什么！！！”
对方煜经历的这一切感到难受又恶心，易边拼命忍着胃里的不适感，方煜忽地凑近他恶狠狠地说：“那就先从你开始吧，既然使不出破妄玄光，那你就去死吧。”
他轻飘飘地一扬手，易边就被扔了出去，像张纸一样被风卷走，顷刻间便要撞上另外一辆火车，他闭上眼睛。
突然，后衣领被一只手拎住，洛迎闪现，在空中利落地接住托着他向前放到铁轨旁边：“好好待着，等我解决他。”
这一幕深深地扎痛了方煜的心，他的眼睛瞬间渗出血色，怒吼道：“凭什么你就能被救！！！那为什么没人来救我！！！这个世界就该全部完蛋！！！都去死！！！去死！！！”
他胡乱地飞舞双手，两旁的大树尽数拔地而起朝着洛迎撞去。
“闪开！”洛迎徒手拍开，“谁害了你有本事就还手打回去，把气撒在别人身上算什么男人！觉得天道不公就该去对抗天道，而不是拉着一群无辜的人下水！最瞧不起你这样的人，只会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你吗？”
方煜笑着靠着车头，双手轻轻一掰，火车脱轨，极速驶离原来的轨道！
机车里的机车乘务员第一时间发现，迅速将油门推到零位，并启动紧急制动，但是全都失效，他强自稳定微微颤抖的手通过无线调度通信系统向调度中心报告：“客车XXX次运行至XXX处发生紧急情况，X号车厢发生脱轨，请求救援……”
易边：！！！
他迈步大跑向前……
洛迎大喊：“叫你好好待着！你跑哪里去！”
话音刚落，方煜已经冲到她面前：“你的对手是我，专心点。”
二人迅速纠缠到一起，洛迎咬牙切齿：“姑奶奶我物法双修，跟我玩近战？”
易边也在风中回应：“前面有一个老人，要撞上了！”
前方小路上的老人正慢悠悠地步行，丝毫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易边拼命地向前跑，口中不断地大喊：“老人家，危险，快停下来！！！”
方煜：“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他打算救谁呀，等他跑过去那老头早就被碾成肉泥了，或者就是他们两个一起被碾成肉泥，不自量力。”
洛迎道：“你这种垃圾怎么会懂易边这样神仙一样高尚的人呢。”她腾空一个旋踢，把方煜踹到了天边。
另一头的易边已经跑到快要起飞，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量一直在冲刺，满脑子只剩下“我要救人”这一个念头，终于赶到，他拽住老人奋力一拉，带到边缘地带，正要喘口气，却不料下一秒火车头一转又朝他们驶来！
千钧一发之际，整列火车从车头开始悬空，洛迎挡在前面双手托住车头，爆发的灵力让她周身泛着一层朦胧的金光，模糊了身形。
易边眼疾手快地把老人拉到旁边，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洛迎，枯槁的嗓音激动道：“菩萨，菩萨显灵了……”
机车乘务员目瞪口呆地拿起手机：“喂妈妈，我好像看到神女了。”
洛迎将灵力传遍火车车身，一声“定”，车身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彻底平静，缓缓地躺回地面。
手镯忽明忽暗的频率逐渐加快，洛迎皱眉忍住想打它的冲动：“还没打完呢，你别闹啊。”
方煜在空中阴阴地笑着：“老东西不愧是老东西，有点能耐啊。”
“速战速决。”洛迎一个爆射闪现在方煜面前，一手拎起他的脖颈，一手兜住气流化成数道细小的冰锥，“到此为止吧。”
正准备用冰锥打碎他的灵魂，动作却忽然顿住了，只见方煜没有任何抵抗，平静地闭眼似乎就在等待受死。
啊，就这样吧，就让我死吧，这个混蛋世界又有什么可留恋的。
那是他心底的叫嚣。
洛迎收起冰锥：“也许你要的是这个吧。”
一道暖流从头顶遍布全身，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方煜不可置信地睁眼，对上了洛迎眼中的悲悯，他的热泪夺眶而出。
“原来这就是破妄玄光吗？真好。多谢。”
那张破碎到狰狞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看似可怕却又带着孩子的天真，得偿所愿的满足。
封印开始启动，洛迎耗光了最后一丝灵力，身体脱力般向后倒去。
两具身体从高空笔直地坠落。
易边瞳孔放大，满脸慌张地跑去接她：“祖宗！！！”
声音渐渐远去，洛迎平静地闭上眼睛。
对啊，这个混蛋世界，又有什么好留恋的，我又能比他好到哪里去，命运从来不在自己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