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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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宿舍楼檐时，温予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
宿管阿姨的拖把蹭过地面，混着窗外渐起的鸟鸣，把一夜的紧绷轻轻揉开。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指尖还留着昨夜冰可乐罐的凉意，脑子里回放的，仍是昨夜训练室里的键盘声，和那道始终落在屏幕上的、专注的侧影。
他起身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才后知后觉想起昨夜双排的细节。最后那波绕后开团，时机卡得精准到毫秒，结束后只传来一句淡得像风的提点：“中路支援再快0.5秒。”
温予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把那点莫名的发烫压下去。
换好队服，拎起背包出门。走廊里渐渐热闹，队友们三三两两往训练室走——陆磊叼着面包冲他挥挥手，江逾白抱着笔记本在背战术，许随正追着萧星遥要早餐。温予一一颔首，脚步没停，路过沈烬的宿舍时，门虚掩着，熟悉的键盘敲击声传出来，和昨夜宿舍楼下亮着的那几盏灯，在晨光里叠成了同一片剪影。温予脚步顿了半秒，没停，径直往训练室走。
训练室里果然只有沈烬一个人。
少年背对着门，黑色队服衬得肩线利落，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浅影。他指尖翻飞，屏幕上是昨夜的同一局录像，正一帧一帧地慢放，连补刀的间隙都抠得分毫不差。
听到脚步声，沈烬头都没回，语气懒懒散散：“终于起了？”
温予把背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扔，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开机：“你不也一样。”
“就你那中路，我不提前抠细节，怕你比赛给我炸线。”沈烬嗤笑一声，终于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晨光落在他发梢，把冷硬的轮廓揉得软了些。
温予抬眼，撞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点开了自己的训练赛录像。
空气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脆响，一左一右，节奏分明，像两个少年无声的陪伴。
队员们陆续到齐，训练室里瞬间热闹起来。陆磊一屁股坐在温予旁边，咋咋呼呼地拍他肩膀：“予哥！今天对面中单上次单杀过你，等会儿给我往死里揍他！”江逾白抱着笔记本凑过来，把整理好的对手数据递到两人面前：“周教练让我把对面的打野习惯整理好了，沈队，温予，你们看一下。”许随和萧星遥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BP思路，沈烬靠在椅背上听着，时不时插一句精准的判断，温予则垂着眼，指尖在键盘上轻敲，把关键细节记在心里。
周教练走进来，拍了拍手：“行了，都围过来，最后过一遍战术。”
战术会上，温予和沈烬一左一右坐在桌前，时不时补充两句细节，语气自然，没有多余的针锋相对，只有经年累月的默契。沈烬的目光总会在温予说话时，不着痕迹地落在他脸上，等温予抬眼时，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只留下一句淡得像风的补充：“中路我会帮你反蹲，不用怕压线。”
温予的指尖在笔记本上顿了顿，没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上午的时间在反复复盘、BP模拟中飞快流逝。午后，战队大巴载着TLG全员驶向赛场。温予靠窗坐着，耳机里循环着赛前歌单，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斜前方的沈烬身上。少年正低头看着平板里的对手录像，侧脸线条冷硬，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温予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很快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抵达赛场时，场馆外已经围满了举着应援牌的粉丝。TLG的队服一出现，欢呼声瞬间炸开：“沈烬神！”“Echo冲！”“TLG加油！”
温予下意识地往沈烬身边靠了靠，沈烬像是察觉到什么，脚步顿了顿，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和拥挤的人群之间，声音压得很低：“走快点，别被挤到。”
温予的耳尖瞬间发烫，没敢应声，只加快脚步跟着他走进了选手通道。
赛前休息室里，空调风凉丝丝的。温予拧开一瓶矿泉水，刚喝了一口，就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他回头，沈烬手里拿着两瓶温热的功能饮料，随手丢了一瓶过来。
“别喝凉的。”沈烬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像是随口一提，没等他回应，就转身走到了另一边，和周教练确认最后上场的细节。
温予握着那瓶温热的瓶身，指尖的震颤又冒了出来。他低头看着瓶身上的logo，想起昨夜宿舍楼下亮着的星火，想起一帧帧慢放的录像，想起那句藏在平淡里的提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场馆内的欢呼声透过墙壁传进来，越来越响。
导播敲门进来：“TLG，准备上场。”
沈烬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队服领口，回头看向众人：“按训练来，别紧张。”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温予身上，停留了半秒，没说话，却用口型比了两个字：“加油。”
温予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点头。
一行人沿着选手通道往前走，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沈烬走在最前面，温予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少年挺拔的背影，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队服下摆。
通道门被推开的瞬间，聚光灯毫无保留地砸下来，全场的欢呼浪涛般涌来。
舞台中央的解说席上，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场馆：“欢迎回来！这里是2023年LPL春季赛常规赛，TLG对阵AG的焦点之战！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今天的主角——TLG战队！”
欢呼声再次炸响，镜头扫过TLG全员的脸：沈烬走在最前面，对着镜头微微颔首，气场全开；温予跟在他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不住的战意；陆磊挥着手和粉丝打招呼，江逾白腼腆地笑了笑，许随和萧星遥也依次挥手致意。
主持人笑着继续串场：“大家都知道，TLG本赛季至今未尝一败！尤其是他们的中野组合，沈烬的野核统治力拉满，Echo的中路更是能抗能打，堪称TLG最强中野！今天面对AG的强势冲击，TLG能否延续不败神话？让我们拭目以待！”
镜头切到双方选手席，温予坐下，戴上耳机，调试设备。指尖触到键盘的瞬间，昨夜的复盘、训练的细节、沈烬的提点，瞬间在脑海里串联成线。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沈烬。
少年也正好转头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彼此眼底的笃定，和藏在深处的、只有对方能读懂的情绪。沈烬微微抬了抬下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掉链子。”
温予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彼此。”
导播的倒计时声在耳机里响起：“3，2，1，比赛开始！”
导播倒计时落下，比赛正式进入BP阶段。
蓝色方TLG先手禁用，沈烬没有犹豫，直接按掉了对面打野最擅长的洛。对手立刻反击，反手禁用了TLG体系常用的悠米。
第二轮禁用开始，对面明显针对中路，犹豫片刻后，直接锁死了塞拉斯——那是温予近期胜率极高、几乎把把被忌惮的中单。
解说立刻跟上：“AG这一手是摆明了针对温予啊，连塞拉斯都直接 Ban 掉，就是不想让他拿到舒服的英雄。”
队友看向温予，等着他的决定。
温予指尖搭在鼠标上，神色依旧平静。
沈烬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被 Ban 了一个，还有得选吗？”
温予轻轻点头：“有。”
轮到TLG选人，沈烬先为自己拿下了蔚，稳住前期节奏。
紧接着，选人框跳到温予。
他没有丝毫停顿，鼠标一点，直接锁定。
屏幕上瞬间跳出英雄形象——永恩。
解说声音猛地拔高：
“锁定了！温予直接选出了自己的招牌英雄——永恩！这可是他最拿手、最具代表性的中单，不管版本怎么变，他的永恩永远是对手的噩梦！”
沈烬看着他选定的英雄，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在语音里轻声说：
“那你线上稳住，我多帮中路。”
温予“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