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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意渐明 青溪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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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镇的阴霾散尽那日，常星见扶着封观坐在客栈靠窗的榻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替他揉着胸口因耗损灵力而泛起的青紫。
“戚姑娘说你这伤得养三日，今日还要不要喝那碗苦药汤？”常星见小声问，眉头蹙着，想起方才那碗黑褐色的药汁，封观眉头都没皱就灌了下去，看得他心疼。
封观抬手，轻轻抚开他蹙起的眉峰，指腹蹭过他温热的脸颊：“药苦，却能快些好。你今日随百姓去谢了恩，回来怎么魂不守舍的？”
方才常星见跟着几位少女的家人去祠堂磕头，回来时怀里揣着一包绣着兰草的点心，是那户人家特意给小公子的。他刚把点心放在桌上，胸前的衔山骨佩突然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躁动。
他下意识摸了摸骨佩，指尖触到那处温润的凸起，忽然觉得内里像是藏着一缕极细的灵力，正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封观的目光落在他指尖，神色微变，伸手覆上他的胸口轻轻按住那枚骨佩。
“怎么了？”常星见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骨佩在动。”封观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骨佩下的细微震颤，不是寻常的灵力共鸣，更像是在呼应什么，“方才你去祠堂时，它可曾异动？”
常星见仔细回想，摇摇头：“没有，就是回来路上路过镇东那片老槐树的时候，突然烫了一下。”
镇东老槐树？那处正是当初黑袍术士布下最后一道暗阵的地方，也是他破阵时不慎让骨佩碎片的气息泄露了些许的位置。
温临端着一壶茶走进来，见两人神色凝重，便放下茶壶，沉声道：“方才我去镇上打听了，李府的家丁和厨娘都被官府带走了，只是在李府后院的静心阁废墟里发现了一些残留的黑气，还有半块刻着阴界纹路的碎玉。”
他将那半块碎玉放在桌上，玉片漆黑，边缘还沾着未散尽的邪祟气息。戚微澜也跟着进来，看了一眼碎玉，又摸了摸常星见胸前的骨佩，神色严肃：“这碎玉是阴界的引魂玉，与常公子的衔山骨碎片同源。看来那黑袍术士不只是要抽生魂，更是在找衔山骨碎片的踪迹。”
常星见看着那半块碎玉，忽然觉得胸口的骨佩又烫了一下，这次的震颤更明显，像是在急切地想要靠近什么。他能隐约感觉到骨佩里藏着的那缕灵力，正朝着镇东的方向涌动。
“我想去镇东看看。”常星见抬头看向封观，眼神坚定，“它在动，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呼应它。”
封观立刻道：“你刚经历过邪术，神魂还虚，镇东那边说不定还有残余的邪祟。我陪你去，温临和戚姑娘留下照看这些少女，等我们回来。”
两人一路往镇东走去，路过那片老槐树时，常星见脚步顿住。眼前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树底下的泥土比别处更显湿润，隐隐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气。
“就是这里。”常星见小声说，伸手摸了摸树干，胸前的骨佩骤然发烫，震颤得他指尖发麻。
封观立刻将他拉到身后，衔山骨尺轻轻挥出一道清光。树底的泥土瞬间裂开，一缕黑色的怨气涌了出来，刚要靠近就被骨尺的清光净化。
“是残留的阴邪，被骨佩碎片的气息引出来的。”封观皱眉，蹲下身，指尖蘸了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这里还藏着一道暗阵，是当年阴界大乱时留下的锁魂阵，用来困住一缕重要的阴魂。”
常星见凑过来，阴阳眼轻轻睁开，看见树底的泥土下缠着一缕淡青色的残魂，魂体虚弱却被一道黑色的结界困住无法离去。那残魂的模样看着像是个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哀怨。
“她好可怜。”常星见伸手，想要触碰那道结界，被封观拦住。
“别碰，这结界沾了至尊的气息，对你不好。”封观按住他的手，眸色凝重，“青溪镇的事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我们得先回去从长计议。”
他刚要转身，怀里的常星见突然身子一晃，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封观连忙扶住他，只见常星见捂着胸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封观心头一紧，连忙运转灵力渡给他。
“骨佩……骨佩里有东西在钻。”常星见声音发颤，能清晰感觉到骨佩下的那缕灵力，正顺着他的经脉往心口钻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还有……我好像看见，有个穿黑袍的人拿着一把和你一样的骨尺，在追一个小男孩……”
那是衔山骨碎片的异动，也是当年阴界大乱时的残景。封观知道常星见的灵体与骨佩碎片绑定得越来越深，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碎片的气息彻底影响。
“走，我们回去。”封观不再犹豫，将常星见打横抱起快步往客栈赶去。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常星见靠在封观怀里，脸色苍白，胸口的疼痛有所缓解，只是脑海里还残留着方才看见的残景，那是衔山骨碎片藏着的记忆，也是当年阴界大乱时，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戚微澜给常星见诊了脉，又检查了衔山骨佩，神色稍稍放松：“还好，只是骨碎片的气息与他的灵体初步融合，引发了神魂共振，不是坏事。只是往后要多注意，不能让他再接触阴邪气息，不然很容易被碎片操控。”
温临坐在一旁，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眉头紧锁：“我查了道门古籍，上面记载，衔山骨本是上古阴阳法器，碎裂成三块碎片，一块落在阴界，一块在人间，还有一块……不知所踪。常公子体内的这块是？”
“封观送我的。”常星见道。
“那碎片里的记忆，是不是当年阴界大乱的真相？”常星见拉着封观的衣袖，小声问。方才他看见的画面里，那个被黑袍人追赶的小男孩，眉眼竟有些像封观。
封观指尖一顿，低头看向他，神情复杂：“或许是。只是当年的事太过凶险，等你身体好些我再慢慢告诉你。”
他话音刚落，客栈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窗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众人连忙起身，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整个客栈的人都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像是被迷了心智。
“不好！”温临脸色一变，甩出几张镇邪符，符纸红光一闪，暂时逼退了周围的黑气。
一道沙哑的笑声从楼梯口传来，一个穿着黑衣的手下，手持一把血色折扇，正是黑袍术士的余党：“封观，交出灵体娃娃和衔山骨碎片，我饶你们不死！”
封观立刻将常星见护在身后，衔山骨尺清光乍现：“痴心妄想！”
双方瞬间交手，黑衣手下的邪力不算高强，但胜在人数众多，还带着大量的迷魂药。温临布下的防护阵很快被冲破，戚微澜撒出驱邪药粉，也只能拖延片刻。
“我们从后院走！”封观拉着常星见朝着后院冲去。黑衣手下紧追不舍，黑气缠绕着他们的脚步，让他们难以快跑。
慌乱中，封观带着常星见躲进了后院的一间储物室，反手锁上门。刚关上门，整个房间就被黑气笼罩，黑衣手下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
“他们找不到我们，肯定会守在外面。”封观低声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这间储物室。房间不大，堆满了杂物，角落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像是密室。
“我们从那里走。”封观拉着常星见，走到小门旁轻轻推了推。小门纹丝不动，被锁住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灵力轻轻一弹。小门“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是一间更小的密室，只有一张石桌和两把石凳，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盒子。
“进来。”封观将常星见拉进密室，反手关上小门，靠在门上喘息。方才交手，他的伤口又裂开了，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常星见连忙掏出帕子，替他擦去血迹，眼眶泛红：“你又受伤了，都怪我，要是我不闹着去镇东，就不会这样了。”
封观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与你无关，是他们早有预谋。别自责。”
密室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常星见看着封观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混合着一丝血腥味，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脸颊悄悄泛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石台。封观连忙伸手扶住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密室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急促而灼热。常星见抬眼撞进封观深邃的眸子里，那里映着他小小的身影，满是宠溺与温柔。
他能感觉到封观的气息包裹着他，带着衔山骨尺的清润灵力，安抚着他刚刚被邪祟气息侵扰的神魂。心底如同春日的春水，悄悄泛滥，再也藏不住。
封观也看着他，少年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身影，里面盛满了羞涩与依赖。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轻轻拂过常星见泛红的耳根，声音沙哑：“星见……”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黑衣手下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两人瞬间回过神，连忙分开，常星见脸颊更红，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封观。
封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转身看向石台上的盒子。盒子古朴，上面刻着与衔山骨相似的纹路，显然是当年留下的旧物。
“这盒子里，应该藏着当年的线索。”封观伸手，想要打开盒子就被一股黑气阻拦。
“别碰！这盒子沾了至尊的气息，碰了会被反噬！”常星见连忙拉住他，胸前的衔山骨佩突然发烫，清光漫过盒子，一下子驱散了上面的黑气。
他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竹简，还有一枚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封”字。
竹简上的文字是古阴文，封观曾学过，他凑过来仔细辨认，脸色变得凝重：“这竹简记载了当年阴界大乱的真相，至尊想要打破阴阳结界入侵人间，衔山骨碎片是阻止他的关键。当年阴界守护者为了保护碎片，将一块碎片托付给了姓常的人家，也就是你的先祖。”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这枚玉佩是阴界守护者的信物，与衔山骨尺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当年我的先祖就是守护衔山骨尺的人。”
常星见看着那枚刻着“封”字的玉佩，又看了看封观，忽然觉得胸口的骨佩又动了一下。他能隐约感觉到这枚玉佩与封观之间有着某种宿命的牵绊。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是注定要一起的。”常星见小声说。
封观握紧他的手，神色温柔：“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