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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番外2:年少 噪噪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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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噪蝉鸣,炎炎盛夏。
高三六班的教室里,一阵嘈杂的广播从教室里的广播器里传出。
“……恭喜初二一班净淮屿同学荣获省杯奖项,恭喜获得语文满分首奖,获得年级第二排名;恭喜初二二班宗磊同学获得年级第三的成绩;恭喜初二三班岑景初同学获得年级第一的好成绩;恭喜初二四班……”
广播是从初中部切过来的,应该是不小心。
许巍被广播声吓了一大跳,手里转得死快的笔在空中完美旋转了一圈——然后吧嗒一下摔到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许巍捡起笔,被可怕的广播直接来个震颤,尤其是听里边刘文华声情并茂的声音就能想出他满面红光的样子,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他重新起身,手指无聊地搭在打的杂乱的草稿本上。
他原本无聊到打算去把最后的化学大题给解了,但是这个可恶的广播看来非常想阻止自己与化学的亲密接触。
许巍的思路被打断,重新转着笔神游外太空。这次的广播在高三的环环压力下似乎格外让学生们狂欢,在密封到喘不过气的高三生涯里增添了一丝色彩,他们总算是能够在这压抑又枯燥乏味的午休透透气了。
省杯奖项……
他也有。
语文满分首奖……
他没有。
等等?!
语文满分首奖?!
什么鬼怪语文考满分??
许巍当然不可置信,他肘了肘一旁做英语试卷的白藜,问道:“你考过语文满分吗?”
正在专注于思考的白藜并没大听清他在说什么,先是轻轻啧了一声而后又“啊?”的问了一声,似乎是再次询问他讲的什么,然后埋头继续做题。
“我是说你见过或是说你考过语文满分吗?”许巍有些小心翼翼,讪讪地在草稿纸上画圈
“嗯……没有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你没听吗?广播。”
“哦……没听。”
“……”许巍心道你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会聊天,一杵子话都给你干没了。
不会聊天的那个谁终于放下笔,扭了扭肩颈,停止了中外交流。他抬头瞥许巍一眼,又看了看他桌上的化学试卷,眼睛开始提溜转:“化学……给我抄下。”
“哥们和你讲语文呢,怎么转头和化学搞上恋情了,有了英语一个还不够呐,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哎哎哎,对啊,我也听到了,叫叫叫……净什么雨?”前桌楚越爱插话的毛病一点都没改,转过头就开始叭叭叭。
“那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吧鹦鹉,你这嘴还真是学人说话能倒推的毛病。”许巍从白藜抽屉里抽了张湿巾纸擦手回怼道,刚刚的化学题目给他做得手指关节上确黑确黑的。
“哎呀,大男人注重什么细节。
“再说了,他们家不是挺有名的吗?你不知道?”白藜伸手拍了一下许巍,转而自己也拿了张湿巾纸擦手。
“哎呦呵,你们俩同桌倒是相亲相爱啊,一块干净着呢。不过我好像听说过,没办法啊,社会阶层差距过大。
“得了吧,前两周宋家家宴上是谁说某个男生长得这么有版型。”许巍毫不留情地让楚越回忆回忆,“我们当时不还说你眼睛没停过。”
“嗷嗷,得了,我,性取向正常,谢谢。哦对了,原来那个就是净淮屿啊,没怎么见过他嘞。”楚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确实嚯,之前篮球赛我有印象来着,打得贼牛逼,不过平时和宴席上不一样,上次宴席上梳的是背头吧。”
许巍耸了耸肩,“怪不得都叫你鹦鹉,不光你话记得住,画面也记得住,记忆挺强啊,就是没脑子。”
“……?我去,哥,你吸丨毒了?”
“?我坚决守法好公民。”
“他的意思是你嘴巴太毒了。”白藜擦完手又开始涂护手霜,许巍压根没闲下来,把手凑过去,“哎哎,美丽善良大方的同桌,给挤点儿呗。”
白藜被迫给许巍这个不要脸的同桌挤了点护手霜——迫于化学的无奈。
“唉,行了吧你俩。话说回来,这个净淮屿语文……满分?!”
楚越这玩意儿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像是吃了馊饭,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是啊我艹?!满分??语文??究竟是鬼还是神!”
“不能是人吗?”楚越同桌张瀚然转过头肘击了一下同桌。
“语文考满分的能是人?!?!”
“那确实,这波我站你的。”张瀚然跟个人机似的面无表情,不因为什么,纯属做卷子做累了。
“你这句话要是被那个财阀听到了想想下场,我记得他在学校打过架,具体的忘了,挺厉害的。”白藜又从抽屉摸了个橘子出来,百忙之中给许巍掰了一半吃。
“嗯嗯嗯,好像是有个男的一直骚扰他一个朋友来着,关系蛮好的。”许巍嚼吧嚼吧嘴里的橘子回道。
“男的女的啊?”楚越可不放下这个头条瓜,连忙追问道。
“女生,她妈是做珠宝的那个,严芷。”白藜补充道。
“胭脂?校花你说话带口音啊?”
“带个鸡毛啊,严肃的严,衡芷的芷,没文化别乱讲。”白藜冷冰冰地怼回去,丝毫不客气。
“呜呜呜呜……老然你看他。”楚越跟个戏精一样假装埋头哭泣。
“得了吧你楚越,你可以去拿奥斯卡奖了,以后不叫你鹦鹉了,叫你洗洁精。”许巍嘴巴没闲着,看着楚越一副娇羞样脸上表情都鄙夷了。
许巍这句“洗洁精”是真没给白藜绷住,好端端这么来上一句虽然有点怪突兀,但就是没来由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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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白藜和知予约了顿饭。
“喂……”白藜抬手挡了挡夏日火辣的阳光,白皙的皮肤在骄阳下微微泛金,微风稍稍染上燥热,空气似乎黏稠,让人总是喘不过来气。
“我约的饭,你跟着干什么?”白藜看着旁边跟着的许巍,不满道。许巍脸上挂着笑,“唉,咱俩同桌都当这么久了,怎么吃饭还不能一起啊,你也太冷血了吧?”
白藜无话可说——冷血?对他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了,他刻在骨子里的冷淡,连父亲出事的时候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现在拒绝不来?别开玩笑了。
他觉得这个人跟在自己身旁真的很烦,毫无理由地,一直缠着自己,跟条狗似的。
白藜无言,他努力压住自己的火气,回头很强硬地说:“同桌当久了又怎么样?我冷血就冷血,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和你很熟吗?我自己约的你跟着自己不觉得尴尬么?”
他这样的冷声对峙给许巍来了个猝不及防。
面前的人一头雪白的狼尾披在肩头,好看的睫毛背在阳光后,在面颊上投射下长长的阴影,紫色的瞳眸在阳光底下近乎透明。
许巍低头眨了眨眼,轻声说:“嗯,我自己走就行了,太阳底下晒,走树荫地下吧。”
“……”白藜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们……真的不熟吗?”许巍小声呢喃道。
树荫遮蔽了一大部分的阳光,垂下的枝蔓被风吹地徐徐飘动。
两个人无聊地在店内搅和着店员端上来的沙冰。
似乎是心照不宣,白藜拿指关节敲了敲桌子,试图唤醒已经‘逝去’的知予。
知予的眼睫忽闪忽闪,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怎么了?”白藜凭借着第六感几乎是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什么。
“你和夏哲那家伙吵架了?”/“我和夏哲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怎么办?”
“……”
“你个恋爱脑。”白藜面无表情地说。
“你别……”
“我就这么说他。”白藜已经学会抢答了,在这之前,知予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个“你别这样说他”诸如此类的句子了,再听耳朵都要磨出茧来了。
知予低着头,用勺子插着刨冰,虽然看不清表情,但白藜还是感觉知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哎哎哎,好了好了,具体说说。”
知予也不闹腾了,撇了撇嘴,道:“我这次数学考试,和他差了整整9名。”
“9名?”白藜半信半疑,因为这个小老实表面上看着乖乖的,背地里确是有些野,再说了,人家成绩年级第一,会为了这小小的数学哀悼?
“你干嘛了?”白藜问道。
“我、我心不在焉,考砸了……”
“几分?”白藜坚信自己不能信别人的鬼话,尤其是这种成绩好到离谱的,一看就是上辈子没忘干净。
“138。”
“……和满分总共就差12分,你还想怎样?”
“就?!明明很多啊,12分得拉开多大的差距,你想想……”
“停停停,你这分数都快能上清北了,你怕啥?”
“可是我和他的差距就是很大啊……”
“你这次年排多少?”
“第一。”
“他呢?”
“第三。”
“呦呵,中间还加一个万年老二啊。”
白藜突然反应过来,“不是,你成绩不是比他好吗?”
“可是我数学比他差啊。”
“……”白藜无话可说,算了,恋爱脑就恋爱脑吧,也不差这点分了。
——
骄阳徐风,几个人坐在一起看晚霞。
“发现没?”楚越做戏似的挑挑眉。
“什么?”白藜有些疑惑。
张翰然倒是一脸匪夷所思的模样。
“你干嘛呀然然,我这次真的没有想开玩笑。”楚越好像还很委屈似的眨眨眼。
知予和夏哲两个人坐在教学楼延伸的阳台上的石板凳上。
得,又好上了。
天空之上的客机划破紫霞的苍穹,留下一道绵长的弧线,像是天空之上一只紧闭的眼。
“唉——估计以后再也见不着喽。”楚越很罕见地没有再开玩笑,“不过这俩大宝贝儿我以后还是可以大驾光临母校来看看哒。”楚越搂过两人的肩,感慨道。
“是啊,好像走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晚霞了。”
“我们还能在看两年呢。”
“那也挺短的了,他们总说晚霞像是暗恋,是羞涩的脸庞,时光退缩还是前进,年少时能抓住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是啊。
太少了。
年少之时,是肆意挥霍的青春,是永远回不去的记忆。它们总在某次成年醉酒后的涌现,昔日的好友不存,取而代之的是同事、老板、项目人员……
“好好珍惜吧。”有人这么说了一句。
谁都不知道,墙后的少年缓缓动了动,随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