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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心跳加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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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麟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连轴转了三天，终于把那个深山老林里的外景拍完了，他现在只想当条咸鱼，彻底躺平。
门铃响了。
他懒得动，直到门外传来沈旭的声音：“顾麟！开门！你最爱的小龙虾到了！再不来我就蹲门口自己全吃了！”
顾麟挣扎着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沈旭拎着两大袋外卖挤进来，香味瞬间冲散了屋里的疲惫气。
“嚯，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沈旭打量着他眼下的乌青和没来得及卸的残妆，“刚从片场逃难回来？”
“差不多。”顾麟瘫回沙发，有气无力，“感觉自己被榨干了，一滴都没了。现在就是纯纯的打工人，被瑾宁姐拿着小皮鞭在后面抽。”
沈旭把外卖摊开在茶几上，递给他一双筷子。“瑾宁姐那是为你好。你现在势头正猛，不卷一卷，怎么守住顶流位置？娱乐圈，内卷得吓人。”
“我知道。”顾麟戳着碗里的米饭，“就是累。感觉一直在赶场，像个陀螺。”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用陪你那帮乐队哥们儿？”
“他们排练呢，我溜出来看看你。”沈旭剥着虾，状似随意地问，“瑾宁姐没给你安排新活？”
话音刚落，顾麟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宁姐”两个字。
顾麟和沈旭对视一眼。
“说曹操曹操到。”顾麟叹了口气，接起电话，按下免提。
“顾麟，收工了？”瑾宁的声音干脆利落，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车上。
“刚到家，累瘫了。”
“累也得听着。”瑾宁没给他抱怨的时间，“有个不错的本子，不对，应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找上门了。”
顾麟心里咯噔一下。“宁姐，我才刚杀青……”
“不是剧，是综艺。”瑾宁打断他，“《心动轨迹》，听说过吧？现在最火的恋爱综艺，S+级制作。”
沈旭在旁边挑了挑眉，用口型说：“恋综？”
顾麟头皮有点发麻。“宁姐，我……我没谈过恋爱，上这种节目，不是上去搞笑的吗？而且，这种节目容易招黑吧？”
“要的就是你没谈过。”瑾宁语速很快，“干净，单纯，有反差萌。节目组制片人沈浩亲自找的我，指名想要你。他们这季想搞点新花样，不光找娱乐圈的，还想找其他领域的精英，搞什么‘圈层碰撞’。你是他们名单上的头号人选。”
“其他领域？”顾麟捕捉到关键词。
“嗯，听说还有学者、艺术家什么的。具体还没定，但阵容肯定强。”瑾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顾麟，听我说，这是个好机会。你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是维持曝光，是拓宽路人缘，是展现你演员身份之外更立体、更真实的一面。这节目热度高，话题足，只要你表现得不拉垮，绝对是利大于弊。商业价值也能再往上跳一跳。”
顾麟沉默地听着。他能想象电话那头瑾宁的表情，精明，冷静，一切以数据和流量为导向。她是他事业上的贵人，也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但有时候，这种绝对的掌控感会让他透不过气。
“宁姐，我……”
“别我我我了。”瑾宁再次打断，“合同条款我看了，对你很有利。录制时间就一个月，集中录制，不耽误你后面进组。沈浩那边我也聊了，人还算靠谱，不是那种乱剪片子博眼球的。这是个正经提升形象的机会。”
她放缓了一点语气，但依旧强势：“顾麟，你走到今天不容易。这个圈子，光有作品不够，还得有人气，有话题。趁现在年轻，状态好，多积累点资本。听我的，接。”
顾麟看着茶几上红油油的小龙虾，又看看旁边对他挤眉弄眼、用口型说“从了吧”的沈旭。他知道瑾宁说的有道理，他也没资格真的躺平。身上的代言、团队的期待、粉丝的目光，都是沉甸甸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疲惫感更重了。“行吧，宁姐，你安排。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瑾宁满意了，“具体细节我让助理发你。好好休息两天，准备准备。对了，注意形象管理，这几天别乱吃东西。”
电话挂了。
顾麟把手机扔到一边，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听到了？恋爱综艺。让我去演谈恋爱。”他自嘲地笑了笑，“这不是社死现场预定了吗？”
沈旭把剥好的虾肉推到他面前。“往好处想，万一真遇到你的真命天女……或者真命天子呢？”
“去你的。”顾麟笑骂一句，心里却莫名空了一下。真命？他连自己明天想干嘛都不知道。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材料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里，灯光还亮着。
白浒（xǔ）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电脑屏幕上，一组复杂的数据曲线刚刚跑完最后一遍模拟。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又是通宵。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起身去接水。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低低的运行声。窗外是沉睡的城市，零星几点灯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弟弟白聿发来的信息。
“哥，你还在实验室？赶紧回去睡觉！别卷了，再卷头发要掉光了！【熊猫人捶地.jpg】”
白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回了个“马上”。
刚放下手机，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导师吴教授。
这么晚？白浒有些意外，连忙接起。“吴老师？”
“小浒啊，还没休息吧？”吴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但带着一贯的关切。
“刚做完一组模拟，正准备走。老师您这么晚找我，是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项目。”吴教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有个事，比较突然。有个电视台的节目组，叫……《心动轨迹》，联系到我，说想邀请你参加。”
白浒愣住了。“节目组？邀请我？”他完全无法把电视节目和自己枯燥的实验室生活联系起来。
“对，一个恋爱综艺。”吴教授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说是想找一些不同领域的优秀年轻人，增加节目深度。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看到你的资料，可能是之前那个青年科学奖的报道。”
白浒感到荒谬。“老师，这……这完全不合适。我哪有时间，也不懂那些。”
“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吴教授叹了口气，“但那个制片人，姓沈，很会说话。他说节目录制就一个月，集中拍摄，不会太耽误时间。而且……”吴教授停顿了一下，“他说这对提升公众对基础科学的关注度有好处，算是科学传播的一种新尝试。”
白浒沉默。他知道导师一直希望他们的研究成果能被更多人看见，不只是锁在论文里。但通过恋爱综艺？这听起来太不靠谱了。
“小浒，”吴教授语重心长，“你的天赋和心性，是我这些年带的学生里最突出的。我把你当自己的接班人培养。科研这条路，漫长又孤独，需要极致的专注和定力。这种娱乐节目，花花世界，镜头面前，人心容易浮躁。我不希望你被这些东西干扰。”
“我明白，老师。”白浒立刻说，“我拒绝掉就好。您不用担心。”
“嗯，你明白就好。回头我让助理正式回绝他们。你早点回去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老是熬通宵。”
挂了电话，白浒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舒了口气。恋爱综艺？对他来说，比手头的非线性方程组还要难以理解。他摇摇头，关掉电脑和仪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手机又震了。还是白聿。
这次是直接打了过来。
“哥！救命！”白聿的声音火急火燎。
“怎么了？”白浒心头一紧。
“我之前不是偷偷报名了一个什么网络人气评选，赢了可以去参加一个挺火的综艺《心动轨迹》当观众代表吗？结果刚才节目组通知，入选了，下周就开始录！”
白浒松了口气，不是出事就好。“那不是挺好？你去就是了。”
“好什么呀！”白聿哀嚎，“跟我一个挺重要的专业比赛时间撞了！完全撞死！比赛我不能放弃啊哥！可我跟节目组签了意向书了，现在放鸽子，要赔钱的！而且影响也不好……”
白浒听出点意思了。“所以？”
“所以……哥，好哥哥，亲哥！”白聿开始耍赖，“你能不能替我去啊？就当是去体验生活，玩一个月？节目组说了，嘉宾领域不限，素人也可以！你也是青年才俊嘛！帮帮我，求你了哥！不然你弟弟我就要面临经济危机和信用危机了！”
白浒感到头疼。“小聿，你别闹。我怎么能去参加那种节目？吴老师刚还打电话让我推掉类似的邀请。”
“啊？节目组也找你了？”白聿惊讶，随即更来劲了，“你看！这说明你有缘分啊哥！就去嘛，就当是帮我个忙，也当是……换个环境放松一下？你天天泡实验室，人都要泡发霉了。妈上次打电话还跟我念叨，担心你除了实验什么都不会，以后怎么找对象……哎哟！”
白浒听到电话那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然后是白聿含糊的辩解：“妈我没说你坏话……哥你听见了？妈也担心你呢！你就当去完成个任务，露个脸，然后该干嘛干嘛。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听着弟弟半是哀求半是胡搅蛮缠的话，白浒眼前闪过母亲忧心忡忡的脸，还有吴教授那句“花花世界，镜头面前，人心容易浮躁”。他本该坚决拒绝的。
但也许……只是也许，白聿说的有点道理？他的人生，似乎除了实验室和论文，真的是一片空白。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面对镜头和陌生人，会是什么感觉？他有点难以想象，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极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
而且，他确实不想看弟弟为难。
“……节目要录多久？”他听到自己问。
“一个月！就一个月！集中录制，很快的！”白聿听出松动的迹象，立刻保证。
白浒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把具体信息发给我。我……考虑一下。”
“耶！哥你最好了！信息马上发你！爱你！”白聿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
白浒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回头望了望寂静的实验室。窗玻璃上，映出他略显苍白和疲惫的脸。
他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扑了扑脸。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推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一周后。
《心动轨迹》节目录制基地外。
顾麟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节目组安排来接他的车里，心情复杂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瑾宁坐在旁边，还在最后叮嘱：“记住，少说多听，实在不行就微笑。展现你阳光开朗的一面，但也别太傻白甜。遇到不懂的领域，虚心请教，别露怯。最重要的是，注意眼神交流，镜头最喜欢抓微表情……”
“知道了宁姐。”顾麟点头，心里却有点麻木。阳光开朗？他现在只想睡觉。
车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园区，停在了一栋设计感很强的白色建筑前。这里远离市区，看来节目组是打算搞封闭式录制。
顾麟下车，摘掉口罩，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既来之，则安之吧。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嘴角上扬到一个自然的弧度。
与此同时，另一辆略显低调的车也停在了附近。
白浒从车上下来，手里只拎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他穿着干净的衬衫和长裤，头发梳理得整齐，看起来更像是个来参加会议的青年学者，而不是综艺嘉宾。他抬头看了看眼前陌生的建筑，心跳有些不稳。他最后还是答应了白聿，瞒着吴教授和家里，说自己要外出参加一个短期的学术交流项目。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就当是一场为期一个月的社会实验观察。完成任务，早点回去。
他拖着行李箱，朝着建筑入口走去。入口处已经有一些工作人员和提前到达的嘉宾在走动、寒暄。
顾麟也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入口走。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扫过前方。
就在不远处，一个穿着简约衬衫、背影清瘦挺拔的年轻人，正微微侧头，似乎也在观察周围的环境。侧脸线条干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神情有些拘谨，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沉静的气质。
似乎察觉到视线，那个年轻人也转回头，目光不经意地撞了过来。
隔着几步的距离，短暂的一瞥。
顾麟的心脏，毫无预兆地，猛地跳快了一拍。
那眼神很干净，带着点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像实验室里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器皿，清晰，冷静，映不出太多情绪。
对方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礼貌而轻微地点了下头，便移开了视线，继续向前走去。
顾麟站在原地，那一瞬间的悸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周围人声渐起，工作人员在催促。
他甩甩头，把这点莫名的感觉抛到脑后。大概是太累了，他这么想。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扇即将改变他们命运的大门。
他们还不知道，彼此即将成为对方在这个节目里的“恋爱对象”。
更不知道，这扇门后，不仅仅是镜头和剧本。
而是他们人生轨迹，彻底交汇、碰撞、燃烧，直至最终化为灰烬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