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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生 何夕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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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喻有病。
他从小记忆力就差,只对某些特殊的事或人记得深。
但何夕喻本人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个毛病对他进行日常活动并没有很大的影响——不过是比别人记忆力差了点,又不是脑残。
直到上了初中,他才意识到这个病的严重性。
他记不住很多知识点。但勉强还可以控制,勤学苦练,终于是成功考入了当地的一所普高。
这是他的十六岁之前。
而现在,何夕喻已经十七岁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病愈发严重,如今的他完全无心学习——不是不想学,而是没办法学。他曾挣扎过,但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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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0月17日,星期三,早上。
高二(四)班的学生们正在晨读。何夕喻昏昏欲睡,早上的晨读其实是“歌王争霸”,他总是伴随着同学们的歌声入睡。
但今天,新同学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班主任李静引着一位高高瘦瘦的男生走进了班级。
“同学们先停一下,今天呢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大家认识一下!”
班里立刻有人欢呼起来。枯燥的校园生活里,新同学的出现,无疑是能点燃大家的引线。
“我靠,学校哪里找来的帅哥?又去诈骗了?”同学们在底下窃窃私语。
“我日,我班级首帅位置不保!”说话的人叫李间引,是他们班的“招笑男孩”。“哥!咋长这么帅的,教教我呗!”
班级里笑成一片。
李静眼看班里要炸成一团了,立马拍手喊停:“我看新同学来了你们比我还激动!我介绍一下哈,这位同学叫许今周,是松南一中转来的,以后就是班里的一份子了,大家要和平相处。”
说完拍了拍许今周的肩:“今周,你先坐那边那位男同学后边,等会儿我叫人带你去领书。”
台上的人点了点头,慢慢走向座位。
直到许今周落座,何夕喻依旧在梦中。
没想到是他的同桌先看不下去了,一肘将他击醒。
何夕喻被肘醒后睡眼惺忪,看了眼同桌,觉得他莫名其妙:“张洛奇,你有啥毛病?”
张洛奇也不管何夕喻骂他,一直跟他说:“你看你后边,你看你后边。”
或许是张洛奇太烦了,何夕喻终于回头看了一眼,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回头看啥啊,我后面不特么是个屁……”话音未落,转头和许今周对上了视线。
许今周神色淡漠。
何夕喻被吓了一大跳,立马转回头,神色诡异地看向同桌,拉了拉他的手:“卧槽,这人是谁?”
张洛奇无语了——合着这哥们真一点没听呗。
“这我们班新来的,松南一中的大学霸。”
何夕喻不可置信地迅速瞟了一眼后面,用气声冲张洛奇说:“松南一中来的?这人有病吧?那么好的学校不读,来咱们这破地方?!”
张洛奇也探头瞄了一眼,压低声音回他:“谁知道呢?可能这就是学霸的乐趣呗。”
在何夕喻眼里,这哪是什么乐趣——这简直是脑子进水啊!
松南一中是松南市最好的高中,能考进去的个个都是天才,平时装得跟个傻子似的,一到中考就现原形,精得跟猴一样。而何夕喻所在的学校呢,是川江六中。川江是松南隔壁的市,这川江六中,说白了就是“群英荟萃”——里面的人吧,你说他们笨,也不至于;但你说正常,那绝对谈不上。在这儿,抽烟、打架、谈恋爱,应有尽有。说来也怪,谈恋爱在这地儿居然算是最正常的活动了。不过这还不是川江的底线——最乱的是七中,六中跟它比,都算清静的了。
何夕喻也是运气好,卡着分数线挤进了六中。
六中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拼了命往上爬的,一种是混吃等死混日子的。何夕喻呢,正好卡在中间,属于那种半躺不躺的咸鱼
张洛奇瞥了眼讲台上的李静——李静正笑得合不拢嘴。
何夕喻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着阴阳怪气:“可把咱们班主任乐坏了吧?这么个好苗子砸自己班上了,年终奖又有指望咯——”
说完他又准备趴回去继续做梦。
屁股还没挨着桌子呢,李静一个箭步过来,一把将他拎了起来:“何夕喻!大早上就睡觉?一日之计在于晨,这道理你不懂?我看你也不用读了,带新同学领书去!”
训完他,李静又换上一副笑脸,回头看向许今周,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今周啊,你就跟他去领书,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他,或者来问我也行。”
许今周依旧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何夕喻看看许今周,又看看李静,心里暗骂:李静你这个双标狗!!
他叹了口气,拖着步子往教室门外走。走到门口,见许今周还站在原地不动,只好朝他勾了勾手:“过来吧,咱们亲爱的新同学。”
等许今周走出来,何夕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同学,你为啥来我们这儿啊?”
许今周只是跟在他后面,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哎呦喂,这可把何夕喻给气乐了——还搁这儿装高冷呢?成绩好就是不一样哈。
“同学,你这么内向啊?”何夕喻不死心,又凑上去搭话,“别这么内向嘛,怎么说我也是班里第一个跟你说话的人。”
许今周淡淡地瞥了他两眼,依然沉默不语。
何夕喻都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哑巴了,嘴贱的毛病又犯了:“同学,你不会是说不了话吧?”
话还没说完,旁边这位高冷帅哥终于开尊口了:“何同学,你走这么慢,我今天能领到书?”
何夕喻嘴里那些安慰的话瞬间噎在喉咙里。他瞪大眼睛看着许今周,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最后,他笑了——是被活活气笑的。
这人脑子绝对有病!
他懒得再搭理,自顾自地加快脚步往前走。
到了领书处,何夕喻往门口一杵,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进去吧。”
许今周却慢悠悠地笑了:“你不带我进去,我怎么知道要拿哪些书呢?”
何夕喻跟他相处满打满算不过十几分钟,已经被噎得快窒息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翻白眼的冲动压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声“就这些”,走进去给他指了指要拿的书,然后双手一抱胸,等着看许今周自己动手搬。
结果这人还是纹丝不动。
何夕喻心里咯噔一下:我去,这大哥不会是想让我帮忙搬吧?
他悄咪咪地往后退了两步,脚底抹油正准备开溜——
下一秒,许今周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刚好挡在他面前。
他看向何夕喻:“前桌,帮忙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这么多书,我一个人可搬不动。”
呵呵。
何夕喻只觉得自己的低血压都要被治好了。
原以为许今周是个高冷学霸,现在在他眼里,这货简直就是脑袋缺根筋还喜欢阴阳怪气的阴阳法王——光有智商没有情商的那种SB!
“行。”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的。
搬完书回到教室后,何夕喻整个人瘫在座位上,活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而许今周呢?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连呼吸都没乱一下,仿佛刚才那趟苦力跟他毫无关系。
张洛奇看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凑过来问了一嘴:“李静不是让你带新同学去拿书吗?你这看着怎么像刚跑完个一千米啊?”
“妈的,你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何夕喻猛地坐起来,压着嗓子愤愤道,“这个许什么来着,我操,简直是个脑——”
“残”字还没骂出口,后脑勺就飘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前桌,谢谢你帮我搬书。”许今周探过头来,脸上挂着一种要笑不笑的表情,
“中午可以请你吃饭吗?”
何夕喻最看不惯他这副嘴脸了——明明在笑,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但转念一想,他忽然勾起了嘴角。
可以啊,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整整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川江六中的待客之道。
“行,到时候下课你跟我走。”
第五节。
距离吃饭最近的上午最后一节课。
何夕喻基本是睡过去的,整节课都在半梦半醒之间。如果说这所学校有什么课是他绝对不会睡的——那还真没有,连班主任的课他都照睡不误。
但今天不一样。
他用整整一节课的时间,趴在桌上装睡,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花了十分钟反复推敲,终于敲定了一个完美计划。
下课铃声响起,打断了他最后的细节推演。
计划完毕,实践开始!
何夕喻噌地站起来,拉着许今周就往外走。一路上肘开所有挡路的同学,目标明确,直奔食堂。
“你吃什么?”何夕喻随口问道。
“我跟着你吃。”
“好的。”
计划通!
何夕喻心中暗笑,带着他径直走向金汤鱼粉的窗口。
这个粉的威力可不是盖的——巨辣无比,汤底本身就够猛了,再加上辣椒助攻,他就不信辣不死这位松南来的贵客。
买好粉后,何夕喻还贴心地给他加了三勺辣椒,一边加一边热情洋溢地推销:“这碗加了辣子更香,我搁这吃一年了,信我准没错!”
说完,他端着两碗粉,拉着许今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何夕喻一口没动自己的粉,全程盯着许今周看,眼巴巴地等着他出丑。
但许今周硬是一口不往嘴里塞,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筷子搅着粉,像是在欣赏什么艺术品。
何夕喻等得心急如焚——这人怎么还不吃?不会是看穿了他的计划吧?
似是看出了他的焦急,许今周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玩味,看得何夕喻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许今周不紧不慢地夹起一筷子粉,送进嘴里。
何夕喻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然而,他一点事都没有。
连脸都没红一下。
何夕喻愣了。难道今天阿姨烧错了?这粉其实不辣?
他狐疑地看了许今周一眼,自己也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
下一秒,辛辣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他猛地咳了起来,眼泪都飙出来了。
“我操——!”
他拼命扇着嘴,眼眶通红,整张脸涨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何夕喻。”
对面的声音忽然响起。
何夕喻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正对上许今周的目光。
许今周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辣得红扑扑的脸,看着他还挂在眼角的泪珠,看着他一整个狼狈又好笑的模样。
然后,许今周默默把视线移开了。
“叫我干什么?”何夕喻哑着嗓子问,声音都辣变了调。
他现在非常后悔做出这个选择。
谁能想到,想整别人,最后被整的居然是自己?
“谢谢你,这个挺好吃的。以后可以和你常来吗?”
又是这种语气。
何夕喻在心里已经骂了他一万遍了——明明就是一副看穿了一切的样子,还要装得这么无辜,膈应谁呢?
“你叫什么来着?”他故意问道。
“许今周。”
“金子的金,方洲的洲?”何夕喻皱了皱眉,心想怎么有人名字这么怪。
“不是。”许今周耐心地纠正他,“是今朝的今,周正的周。”
“哦——”何夕喻拖长了尾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名儿这么古风?爸妈文艺人啊。”
许今周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何夕喻,”他忽然开口,“我觉得我比你更有资格说这话吧?”
何夕喻一愣。
是啊,何夕喻。
这名字其实很有意义
“夕”是傍晚,是太阳落下之前的最后一抹光。
他叫“喻”
是父母希望他以后能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他低下头,不再说话,用筷子胡乱拨弄着碗里剩的粉。
许今周似乎看出了什么,也沉默下来。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周围食堂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却仿佛跟他们隔着一层玻璃。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何夕喻先开了口。
“诶,我告诉你啊,川江可不比松南,更何况你来的是我们学校。”他压低声音,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我们这儿小混混多,你在学校低调点儿,别被他们盯上。像你这种转校生,最容易被欺负。”
“你不能罩着我吗?”
何夕喻抬起头,正对上许今周那双真挚的眼睛。
那眼神太过认真,就好像这句话是打心眼里问出来的一样,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何夕喻愣了两秒,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算个毛啊……”
他说的是实话。
在学校里报他的名字,不仅换不来半点好处,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招来一堆不必要的麻烦。说实在的,敢在六中动手的人,根本不怕什么处分。大多数人吃了亏,也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乖乖闭嘴做人。
“许今周,”何夕喻看着他,难得语重心长,“我建议你呢,不惹事最好。实在不行,惹事了就躲起来,被发现了就快跑。跑不掉的话……你找班主任吧,她应该会帮你的。”
“好。”
许今周应得很干脆,目光却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何夕喻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站起身,端起那碗“害人凶手”往倒饭口走。
“走吧,再吃等着肠胃炎。”
许今周没说话,默默端起自己的碗,跟在他身后走了。
!!终于写出来了!小学生文笔,大家看个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