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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雪床一梦 叶无同从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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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同从身子左右露出的几个窟窿望下去,只觉底下仍是白雪皑皑看不出当前身处的高低,当下心中慌乱不由的双腿一缩想站起来,没想到这一动之下那松柏的枝叶晃动的更为厉害,边上的积雪纷纷直落下去,只见身子左边半丈处露出一物极为耀眼,当下伸出右手遮住光芒定睛细看,原来正是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定魂珠,心下不由一喜,又怕那珠子随雪滑落,当下慢慢移动身子左手伸出去想抓住定魂珠,不料身下一个枝头勾住了自己的衣衫带动之下松枝又是一颤,这一下直把他晃的手忙脚乱,想再伸出手去握住松枝已是来不及,当下右手横向一击将身体向那珠子弹去左手聚力猛的伸出直把那颗定魂珠紧紧的攥了手里,未待细看只觉身子一侧不由自主掉了下去,叶无同“啊哟”一声大叫出来,仰面摔了下去。
只听耳边尽是嗖嗖之声,又觉松柏枝叶之中投射出的阳光似乎渐渐变成了一道道极其明亮的光芒仿佛将自己罩在一个牢笼之中,接着那光芒变得越来越宽,松柏枝叶也完全已经看不到了,直将自己的双眼耀的目不视物,当下不由伸出双手挡在自己眼前,只觉眼前忽又一黑,身子仿佛定在空中动也不动。
叶无同又急又气,只道自己摔下去被埋在积雪之中,却感觉不到周边有任何冰冷之意,只觉手脚无法动弹睁大双眼却也不见任何一点亮光,似是在黑夜之中被人截断了四肢抛在地下,甚是可怖。过了良久只觉自己手上力道渐渐恢复五指稍稍可动,左手之中仍是握住了定魂珠,右手却空空如也,当下左手略微一用力直把定魂珠攥的更紧了一些,此时听到远处一人轻轻的叹了一声,似是个苍老之人,只听那人道:“为父奋自滁阳戡定四方,自认持重有谋功高不伐,自古名世之佐无以过之,此番功业之显赫,犹照乾坤。但以韩信英布之遭遇,长孙无忌和岳飞之下场,为父岂有不知那功成身退之理。只是如今北方蒙古未定,为父虽年岁稍长,但仍想领军效力安邦定国。只是万没想到身染如此顽疾,真是苍天有命,莫不顺之。”说完一声长叹,似是潸然泪下。
叶无同此时方觉自己身躺一间房内的床榻之上,隔壁隐有亮光透出,那叹息之声便是从隔壁房中发出,他暗暗运气顿觉丹田中似是毫无半丝真气,顿时心下一惊想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此时隔壁房中又有一人愤愤的道:“苍天之命确是不可逆之,但如今要取父亲性命的不是苍天,而是当今的皇帝!父亲自知功高震主,与他执子对弈之时处处小心翼翼输的巧妙,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后来父亲一棋致胜摆出万岁二字表明心迹讨得他的欢心,更是得赐莫愁湖,以为可免得了这杀身之祸,却万没料到今日竟赐下了这烧鹅!我已将那奉命前来赐鹅之人制住,此刻该当如何处置一切听从父亲安排!”叶无同听他声音觉得此人年纪似是与父亲相仿。只听老者又道:“允恭,你当真听从为父的安排?”
叶无同心道:“原来那人是这老人的儿子,叫做什么允恭,只是这允恭又是谁?怎么从未听过?”只听允恭答道:“孩儿莫敢不从!”那老者道:“好,好。为父一生之中经历征战无数,自认在兵法之上不输当代任何将领,但若论单打独斗那可不是为父之所长了。十八年前,皇上御赐为父征虏大将军之职,同副将常遇春兄弟一同领兵三十万北伐,驱除胡虏,恢复中华。谁料在山东一带遭遇降兵复叛,唉,此事倒也不及细说了,之后的事情真是祸兮福之所倚,为父在那平度州内疗伤之时,机缘巧合之下在一间破庙内得到一本经书,之后又与九青山的一位高人一共修炼,为父资质略浅,只练成书中所载武学的三四分,而那位高人则至少练成七八分。经中所载的武学实乃高深莫测,为父心知那经书定然非同小可,只是当时战事紧迫为父只得复返军中率军北上平定北方。但之后每每修炼书中武学总觉不得其法,想必资质所限不能尽得其法,我自知几个自家孩儿也没有那武学的灵根,是以在数年前又将那经书交于九青山那位高人保管。”
允恭道:“哦,想不到父亲大人竟有如此奇遇。只是不知父亲大人的意思是?”那老者呵呵笑道:“是了,你对拳脚武功之事不甚关心,我提这陈年往事倒有些对牛弹琴了。允恭,那位高人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却与我结为忘年之交,日后你若是落难,可去寻他,他必会出手相助。只是,唉... 他老人家行踪不定,怕是难了。”叶无同道:“想不到此人竟与九青山有些渊源!但是常遇春明明是本朝太祖所封的开平王,早已死去几百年了,这人如何却说只是十几年前的事?九青山的那位高人又是谁了?”只听允恭又道:“父亲既然与那住持有些交情,此时为何不去避一避呢?”
此时那老者一声长叹,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况且为父身染重疾也是不能久活之人了。你且记住:为人臣子,只需遵从君命报效朝廷便是了,若是留得一世英名,这人生茫茫数十载,早死几年晚死几年也都是一样了。”只听允恭默然不语。那老者道:“你若肯听为父的话,为父也便放心了。为父若得一死,皇上日后定不会为难于你们。家中大小事务你自会处理妥当,那也是不必再婆婆妈妈的了。那烧鹅呢?快快端上来,当年为父统领军中,每每出征必有烧鹅供奉,正所谓烧鹅蘸酱,绝无败仗,哈哈哈哈哈哈......”说完纵声长笑,竟满是苍凉之意。叶无同为之一震,双手一紧直把珠子攥的咯咯发响,只听那老者道:“什么人?!”
接着嗖的一声伸手掷出一件暗器,只听破空之声大做那件暗器直破窗袭来,叶无同心想不妙,但那暗器转瞬即到眼前却避无可避,他当下只想伸手去格,突然却觉天旋地转只听耳边嗖嗖之声不断响起,情急之下不由伸展双臂,只觉劲力灌注竟是恢复了气力,忽而亮光大起耀眼无比,正自心惊之时只听砰的一声突然背上吃痛,竟是自己从半空坠落直直的四肢朝天摔在地上,左手不由一松,掌中定魂珠咕噜噜的滚了出去停在积雪之上。
叶无同躺在地上,看着翠绿松柏,又看看青天白日,心想我这做梦的功夫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差点在梦中摔死过去,又觉地上虽满是积雪却不甚冰冷,阳光洒在身上,直晒的那件坎肩颇为暖和,叶无同索性双手交叉放之脑后,闭上双眼美美的享受起来,这几日可真所谓祸不单行,难得这片刻的安宁,不知不觉之间又渐渐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了许久直到肚子叽里咕噜叫个不停才醒过来,叶无同睁眼一看只觉天空一片火烧颜色,侧头一看西边日头,心道原来已近黄昏,坐起身来四处打量,原来自己坐的一片空地竟是九青山的山腰间突出来的一大块山地,周围仍是松柏环绕,远远望去尽是一片郁郁墨绿之色,一阵冷风吹来不禁有些许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