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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海 海海海，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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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一早，学校门口停了五辆大巴车。
高二年级一共十个班，每两个班拼一辆车。Roue他们班和三班拼在一起，座位按照班级划分，前半车厢是一班，后半车厢是三班。
Roue和小m自然坐在了一起。裴子鸣本来想挤过来，被Roue一个眼刀瞪去了后排。
“你这也太狠了吧。”裴子鸣一边往后走一边嘟囔，“重色轻友。”
Roue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说什么？”
“我说重——没什么没什么。”裴子鸣飞快地溜了。
小m在旁边翻着手里的书，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但Roue注意到，他的书拿反了。
“你看得懂吗？”Roue指了指他手里的书。
小m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把书正过来：“看得懂。”
“骗子。”
小m没有反驳。
车子发动了。S市到C市大概五个小时的车程，要穿过大半个省份。Roue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峦。
“困了可以睡一会儿。”小m说。
“你呢？”
“我不困。”
Roue想了想，把头靠在了小m的肩膀上。
小m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这样舒服吗？”他问。
“嗯。”Roue闭上眼睛，“舒服。”
他能感觉到小m的肩膀并不宽厚，却意外地让人安心。有一种淡淡的皂香钻进鼻子里，和那天晚上的味道一样。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Roue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小m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引擎的轰鸣淹没。
但他听清了。
“肉肉，谢谢你愿意靠近我。”
他想说点什么，但眼皮实在太沉了。
最后，他只是往小m的肩膀上又蹭了蹭，沉沉睡去。
到达C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大巴车停在海边的一个度假村前。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Roue一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色震住了。
他从小在S市长大，看惯了灰色的高楼和拥挤的街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海——蓝得不像真的，蓝得让人想哭。
“好看吗？”小m站在他身边。
“好看。”Roue的声音有点哑，“太好看了。”
他想起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幻想过的画面——逃离那个压抑的家，逃离那些无休止的争吵和期待，逃到一个有海的地方，做一个自由的人。
现在海就在他面前了。
可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因为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让他开始想要留下来。
“发什么呆？”小m拎着行李往前走，“走了，先去办入住。”
Roue回过神，快步跟上去。
度假村的房间是两人一间。Roue和小m被分在了同一间，裴子鸣和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住隔壁。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推开阳台的门，就能看见大海。
Roue把行李扔在地上，直接扑到了床上。
“累死了——”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小m没理他，自顾自地整理东西。他把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Roue侧过头看他，突然觉得这个人真是……好看得过分。
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而是安安静静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好看。
“看什么？”小m头也没回。
“看你。”Roue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小m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看够了？”
“……没有。”
小m没有再说话，但Roue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好到连叠衣服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晚上，学校组织在海边举行篝火晚会。
沙滩上点起了几堆篝火，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着吉他的旋律，让人忍不住想要跟着唱。
Roue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月亮升起来了，在海面上铺开一条银白色的路。
小m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R哥！”夏雨眠跑过来，手里拿着两罐啤酒，“给你！”
“哪儿来的？”Roue接过啤酒，有些意外。
“老师发的，每人一罐。”夏雨眠眨眨眼睛，“说是庆祝社会实践顺利开始。”
Roue看了看手里的啤酒，又看了看小m。
“你不喝？”他把另一罐递给小m。
小m摇摇头：“我开车。”
“你又没开车。”
“……”
Roue笑了，自己打开了一罐，喝了一口。
啤酒的味道很淡，带着一点苦。但海风吹过来的时候，那点苦就变成了清凉。
“你说。”Roue盯着手里的啤酒罐，“以后我们会在哪儿？”
“什么以后？”
“就是……毕业以后。”Roue的声音很轻，“你会去哪儿？”
小m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他反问，“你想去哪儿？”
Roue想了想：“我想去一个有海的地方。最好是那种……推开窗就能看见海的房子。每天早上被阳光和海浪声叫醒，然后去海边跑步。下午可以坐在阳台上看书，傍晚去看日落。”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太矫情了？”
“不会。”小m说，“很具体。”
“你呢？你还没说你会去哪儿。”
小m看着他。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点燃了整片星河。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Roue愣住了。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远处的笑声和歌声混在一起，模糊成一片温暖的背景音。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
“你这样说……”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会当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
Roue抬起头，对上小m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闪躲。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坚定的东西——像是大海深处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汹涌澎湃。
“小m。”Roue叫他的名字，不是“m哥”，不是“班长”，而是他的名字。
“嗯？”
“你上次说……你等我把家里的事处理好。”
“嗯。”
“我处理好了。”
小m微微睁大了眼睛。
Roue深吸了一口气。
“我爸的事，工伤补助已经批下来了。单位那边也道了歉，等他伤好了就可以回去上班。”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妈虽然还是喜欢唠叨，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我改变不了他们，但我可以改变自己。”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大海。
“我想通了。我不需要为他们的选择负责。我只需要为自己负责。”
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银色的光点。
“所以——”Roue转过头，看着小m，“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和你在一起。”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上夜空，和星星混在一起。
小m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Roue，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是比泪更重的东西。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Roue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我们就在一起。”
远处的海面上，月亮升得更高了。银白色的路从海平线一直延伸到岸边，像是为他们铺开的道路。
Roue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小m的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凉，但很稳。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他的指缝里，不紧不松，恰到好处。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告诉他“我在这儿”。
“小m。”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等我。”
小m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用谢。”他说，“我等的就是你。”
海风吹过来，带着六月的温度和七月的承诺。
篝火晚会在九点半结束。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笑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
Roue和小m走在最后面。
他们的手还牵着，谁都没有松开。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Roue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小m问。
“没什么。”Roue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就是觉得……今天特别好。”
小m没有说话。他掏出房卡，刷开门，拉着Roue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的灯光被隔绝在外面。
房间里很暗，只有阳台外面透进来的月光。
Roue站在门口，看着小m的背影。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肉肉。”他叫了一声。
“嗯？”
“过来。”
Roue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
小m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指尖从他的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眼角，从眼角滑到那颗痣上。
“你知道吗。”小m的声音很轻，“我喜欢你很久了。”
“多久？”
“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他顿了顿，“也许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许是后来每一次见你的时候。”
Roue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我也是。”他说，“我也是。”
小m的指尖停在他的嘴角。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Roue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潮湿的。
“可以吗？”小m问。
Roue闭上眼睛。
“可以。”
月光从阳台外面照进来，照在两个相拥的少年身上。
海风吹过，窗帘轻轻飘动。
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