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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背公式太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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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凌溯正埋着头专心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整个人都沉浸在题目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正有人悄悄朝自己走来。
邵恒缓步朝他走近，步履轻缓。
随即邵恒单手撑在桌沿，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带着几分散漫笑意开口：“搞定了，同桌。”
“什么搞定了？”凌溯眉头紧锁，抬眸看向他，神色间满是茫然与疑惑。
“你是鱼吗？”邵恒无奈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才走了多久，我都跟你说了，去交检讨了。”
凌溯淡淡嗯了一声，随即目光又重新落回试卷上。
“凌学霸的记性怎么跟鱼一样。”
邵恒喃喃自语。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这个称呼。”凌溯头也没抬，目光仍凝在试卷上，语气清淡又带着几分疏离。
邵恒顿时愣了下，眼珠微微一转，随即笑着开口：“那我叫你周周总可以吧？”
凌溯没说话。
“反正你也没得选，咱俩现在是同桌，叫桌桌也没什么不妥的。”
“随便你。”
三个字冷淡又疏离，语气里带着几分刚才还哼着歌的肖龙，这会儿闻声凑了过来不耐，目光也依旧没从试卷上挪开半分。
两人再没多说半句。一人从容刷着得心应手的基础题，另一人对着满卷晦涩的题目，只能烦躁又无趣地盯着试卷发呆，全然摸不着头绪。
“哎凌少爷，这个歌创意也太妙了，你能跟我说说思路是怎么想出来的吗？”
刚才还哼着歌的骁龙，这会儿闻声凑了过来。
凌溯停下手中的笔，抬眸淡淡看向骁龙，神色平静无波：“这我随便想的，没什么思路和基础。”
骁龙挠了挠后脑勺，满眼佩服地感慨：“那也太神了吧，随便一首都能编得这么好，还这么有韵味和条理的物理口诀歌？”
邵恒敛着心神，借着余光悄悄打量，又侧过耳朵暗自偷听两人的对话。
随即邵恒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英语不是挺厉害的？回家随便编点词句套进英文里，照样能编出几首好听的歌，有啥神圣的。”
两人目光齐刷刷地一同看向邵恒。骁龙撇了撇嘴，直言道：“你不懂，英语跟物理根本不一样，物理需要动脑子的。”
邵恒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随口反驳：“不都一样吗？我以前还直接把物理当英语那样学着写呢。”
骁龙默默冲他比了个点赞的手势，没再多说一句话，但眼底的钦佩之情显而易见，打心底里透着由衷的佩服。
“这周你不是还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吗？老杨那边怎么说啊？”
骁龙问。
“不用念检讨了。”邵恒语气轻松地说道。
骁龙顿时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这种当众检讨的处分居然就这么撤销了？连忙凑上前好奇道：“怎么个事？快细说细说！”
“没啥好细说的，就是简简单单放过我了呗。”邵恒摊了摊手，漫不经心地随口答道。
没听到想听的内情，骁龙心里着实有些着急，连忙催道：“咋这样呢你？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嘛。”
邵恒故作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这人咋真欠操呢，我都说了没啥可细说的。好奇心害死猫，再追问小心我抽你。”
骁龙连忙把双手护在胸前，怯生生地说道：“小邵邵别抽我，我害怕疼。”
被人叫“小邵邵”这声称呼，听得邵恒浑身泛起一阵膈应，心底直犯别扭。
我满眼无语，心底暗自翻了个白眼，暗自腹诽了一句：“操。”满是无奈嫌弃。
“我走，我走行了吧，你继续做题。”
随即，骁龙临走前还特意朝凌溯扬了扬声：“凌少爷，回头我再找你请教几道题。”
邵恒才缓缓坐回座位，兀自敛了心绪，低头翻开书本，自顾自安静下来。
邵恒从没想过，高二的日子竟比高一难熬数倍。
高一那会儿的他，逃课摸鱼、摆烂厌学，样样得心应手，日子过得散漫又自在。可自打升了高二，遇上凌溯之后，他好像处处被牵制，往日那些随心所欲的性子，竟半点都施展不开了。
晚自习下课也硬生生晚了十分钟。
“晚自习十点才放学。”有同学忍不住小声吐槽：“这放学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已经在备战高考了。”
“上一届的学姐都是熬着这个时间过来的，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熬下去了。”
几位同学放学的时候纷纷议论着。
“南浦附中向来以不爱放假、疯狂加课时出名，这点你们又不是不清楚。”
“好像也是。”
教室后门有人靠着门框摆着吊儿郎当的姿势，紧跟着轻咳了两声，故意弄出动静，此人正是周烨。
“收拾好了没，我的两位爷们？”
“快了。”
邵恒比凌溯收拾得快多了，邵恒书包里除了几本小说，就是些零碎杂物，随手一拢就能完事。反观凌溯，回去不是埋头刷题，就是戴耳机听歌、倒头就睡，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两人正要起身离开时，凌溯忽然开口看向邵恒：“笔记拿了吗？”
“什么笔记？”
“你说呢。”
实则就是这几段时间凌溯一直为邵恒写的物理笔记，已经已经有好几次没有抓住关键时刻来抽查了，只能断章取义，把笔记背熟再来战。
“哦，拿了。”
三人向来结伴放学同行。周烨和凌溯住在同一个小区，而拐进旁边那条小巷深处，就是邵恒家。
挺顺路的。
教学楼外夜色浓稠，四下一片沉黑，唯有一栋楼宇依旧灯火通明。那是高三的教学楼，独独亮着一片灯火，满是同赴备考征途的并肩身影。
周烨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性洒脱：“我今晚心情不错，刚发现一家新开的馆子味道挺好，今晚我请客，咱们去搓一顿怎么样？”
“这都几点了，也太晚了吧。况且某位学霸回去还得刷题呢。不如改天挑个不用早起的日子，咱们再好好聚一顿。”邵恒抬手拍了拍周烨的肩膀，微微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轻声说道。
邵恒拍着他的肩，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下回吃饭直接来我家尝尝，你也好久没吃过我妈做的饭了吧？到时候让你好好见识下我妈新琢磨出来的拿手菜。”
“也对，也挺就没见邵阿姨了。”
周烨满意的点点头。
好奇葩的小动作。
“我今晚就不跟你们走路回去了，得坐车先走，家里有点事要忙。”
邵恒略带歉意地解释道。
“行，明天见。”
“再见。”凌溯淡淡开口说道。
邵恒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便踏上了36号公交车。
邵恒瘫靠在座椅里，浑身骨头都透着乏意，眼皮重得直往下耷，仿佛下一秒就能沉沉睡去。
他不敢闭眼睡，生怕一觉睡过站，连哪一站公交站台都分不清了。
邵恒伸手拉开书包拉链，在里面摸索着翻出耳机，正要打开蓝牙连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备注人赫然是——妈咪。
她鬼使神差般地点了进去。
妈咪：小恒呐，你回来直接坐公交回家就行，店已经关门了，今天收摊得早。
指尖停在屏幕上，心里莫名一软，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懒散和怅然。
困意瞬间被揉散了大半，他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指尖在输入法上悬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窗外路边的路灯一盏盏往后掠，公交车晃晃悠悠往前开，晚风透过车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微凉的气息。
少年慢吞吞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简单回了句：知道了，已经坐车回去。
发完消息，把手机扣在腿上，也没心思戴耳机了。原本沉甸甸的眼皮依旧发沉，可心里记挂着早点到家，反倒不敢放任自己闭眼。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妈妈一个人收摊关门，又早早回去等着自己，莫名生出几分愧疚，安安静静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默默等着到站点下车。
公交车慢悠悠往前晃，报站声从车头慢悠悠飘过来：
琥珀巷站已到，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邵恒闻声回过神，慢悠悠直起身，拖着困倦的身子站起身，随着零星下车的人一同挪到车门边。
街上行人不多，街边的小店大多已经关了门，只剩零星几家还亮着暖黄的灯。晚自习从今晚开始延后了，往常九点多放学的时候，街边行人还熙熙攘攘，热闹得很。可这会儿夜色已经沉了下来，整条街上冷冷清清，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只剩路灯孤零零地照着空旷的路面。
邵恒家也住在小区里，只是格外僻静，没有别的小区那般热闹繁华。
走到家门口，抬手轻轻推开门，屋里暖光漫出来。苏雅萍正收拾着桌子，听见动静回头看过来，语气温温柔柔的：“回来了？路上没太费时间吧。”
他换好鞋，低声应了一句，把书包往墙边一放，浑身的疲惫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没，就是太累了。”
苏雅萍一边擦着手，一边朝我轻声说道：“我提前在店里给你打包了一碗干拌小面，还冒着热气呢，趁热赶紧吃了，就当今晚的夜宵了。”
曾经这碗干拌小面是他最爱的味道，可如今再看着它，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气，心里却再也找不回从前那种满心欢喜的滋味了。
说到底，全是一身沉甸甸的疲惫在作祟。
人累到极致，再好的吃食也尝不出几分滋味，心里闷闷的，味蕾也跟着迟钝了，只剩满身的倦怠。
邵恒从洗漱间洗完脸走出来，随口应了句：“妈，这小面你自己吃吧，我在学校已经吃过晚饭了。”
说完也没等她多说，拎着书包就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苏雅萍闻言微微一怔，愣在原地，目光望着邵恒房间紧闭的房门，手里还下意识地整理着那碗打包好的小面，轻声自语道：“这孩子，平日里不是最爱吃这个吗？怎么今天反倒一口都不肯尝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对着那碗小面喃喃道：“给我吃，我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算了，留给石头吃吧，就当犒劳它了。”
“石头，过来。”
话音刚落，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颠颠地跑了过来，摇着尾巴凑到脚边，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她。
苏雅萍弯腰把那碗干拌小面放到地上，轻轻摸了摸石头毛茸茸的脑袋：“喏，便宜你了，好好吃。”
石头立刻凑近碗边，鼻尖嗅了嗅，迫不及待地低头大口吃了起来，尾巴还一下下轻快地扫着地面。
少年进屋径直坐到床上，随手从书包里掏出物理笔记和手机，他低头一页页翻着笔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知识点映入眼帘，只觉得满眼繁杂又陌生。
点开手机，翻进高二六班的班级群。指尖点向右上角那三个点，随即在搜索栏里输入凌溯的名字，光标停在名字上迟疑了好一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纠结了半天，才慢吞吞点开了添加。
凌溯和邵恒从相识到现在，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微妙的距离，谁都没有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主动开口，提出要加对方微信。
明明同在一个班，低头不见抬头见，学习上还有辅导牵扯，可偏偏都揣着各自的心思，矜持又别扭，谁也不愿先跨出那一步。
发送好友申请后，还以为要等上许久，没想到眨眼的功夫，页面就弹出了通过好友的提示。
原来凌溯也是手机不离手的人。
刚点开聊天对话框，屏幕上就跳出对方发来一条消息。
凌溯：？
邵恒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问号，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都落不下去。
心里莫名有点局促，明明是想借着物理笔记的事问问题，可真加上了微信，反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听得见自己轻轻的呼吸声，窗外小区夜色沉沉，更衬得这一刻格外微妙。
为什么加上自己同桌的微信会如此的心惊胆战？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敲出文字，措辞尽量显得随意又正经：
“没别的事，就是晚自习看物理笔记好多知识点绕得慌，有些地方没听懂，想问问你能不能抽空给我讲讲。”
屏幕很快亮起，凌溯的消息弹了出来：
“我不是让你先照着背吗？有不懂的地方，明天到学校我再给你细讲。”
看着这行字，一时语塞，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却不知道该怎么回。本来还想着今晚就让凌溯帮他捋捋难懂的知识点，可被凌溯这么一说，反倒显得他有点偷懒又心急。
“公式这么多，我根本分不清哪个对应哪个场景，完全对不上号，背了也不知道往哪用。”
发完邵恒就盯着聊天框，心里乱糟糟的。物理公式挤了满满一笔记，长得都差不多。
没过一会儿，凌溯先是发了一条苦笑的表情包，随后消息回了过来，语气依旧冷静条理：
“所以我让你先背熟核心公式，分清每个公式用在什么场景，避免乱套公式死记硬背。明天到教室，给你把公式按章节分类，帮你逐个标好适用题型，一个知识点只配一个核心公式，帮你捋清对应关系，就不会乱了。”
邵恒指尖磕磕绊绊地在屏幕上敲着字，迟疑了许久，才把那句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期许的话发了出去：“行，信你。””
“嗯。”
眼前的物理笔记厚厚一沓，每一页都是他精心整理出来的重点。
“行，今晚就你了，再难也得啃下来，今天必须把这些知识点背完。”他指尖点着笔记的第一页，小声给自己打气，嘴里喃喃自语。
可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论上，脑袋又开始发沉，明明给自己鼓足了劲，看着满页绕人的内容，还是忍不住犯怵。
邵恒起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把厚厚的物理笔记摊开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始埋头背诵。
“焦耳定律：Q=I^2Rt。”
“焦耳定律：Q=I^2Rt。”
一段公式，邵恒要默背好几次。
“匀强电场电势差：U=Ed。”
“匀强电场电势差：U=Ed。”
一段循环。
枯坐着硬啃了整整一个小时，嘴里一遍遍反复默念公式，脑子绷得发涨，总算熬到了最后一个知识点。
邵恒长长舒了口气，往后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摊开的满满一本笔记，总算把高二电场那些绕人的公式全都过了一遍，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疲惫里又掺着一丝总算熬完的松弛。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为了学习熬到这么晚。
往常这个点，邵恒早就窝在床上开黑打游戏，随性放纵熬到凌晨一两点都不觉得困。可今天不一样，对着满页的物理公式死记硬背，没有游戏、没有消遣，只剩一本厚笔记和昏沉的脑袋。
窗外夜色已经深得发黑，屋里静悄悄的。放下笔的那一刻，心里五味杂陈。
忍不住点开和凌溯的聊天框，指尖带着点小得意，还有几分难得的腼腆，磕磕绊绊敲出消息发了过去：
“桌桌，我把笔记第一页背完了，快夸我，明天坐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发完消息，邵恒也没再多想，径直挪到床边躺了下来。
积攒了一整晚的困意瞬间翻涌上来，铺天盖地把人裹住。背书熬了一个小时的疲惫直冲头顶，眼皮重得根本撑不开，脑子也昏沉得不想再转任何一个公式。他扯过被子裹住身子，没一会儿，意识就渐渐模糊下去，沉沉的睡意一下子吞没了所有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