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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失控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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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雨还在下。
傅深予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林昭宁歪在座位上,闭着眼,呼吸均匀——睡着了。
他站在车门边,看着那张被车内灯光照得有些泛白的脸,看了很久。
迷糊中,林昭宁感觉有一道沉甸甸的、熟悉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才慢慢聚焦——是那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喉结动了动,试探性地开口:“傅……傅深予……”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醉意特有的含糊。
傅深予正低头看他,闻言下意识又凑近了些。
林昭宁醉眼蒙眬地望着他——那张脸近得几乎能数清每一根睫毛。酒精把脑子搅成了浆糊,却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得道歉,得解释清楚。工作要紧,不能让老板觉得自己没分寸、不懂事。
“今天对不起……”他嘟囔着,每个字都像费了好大力气。
“嗯?”傅深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林昭宁皱了皱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不是故意吃那么多的……就是……季临他一直给我夹……我也不好意思不吃……然后就吃多了……”他说着说着带上了几分委屈,可说完又觉得理由太牵强,抿了抿嘴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怪他……主要是我们是高三同学,已经很久没见了……下次不会了……”
那副样子,像极了做错事等着挨批的小孩——低着头,眼皮耷拉着,声音越说越小。
傅深予看着他。就为了这个道歉?
他想起饭桌上林昭宁偷偷瞟过来的那几眼,想起他坐直时那副心虚的模样,想起他灌下那杯酒前脸上纠结的神色。原来从那时候起,这人就一直在担心自己生气。就因为多吃了几口菜?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翻涌了一下,酸涩里混着荒诞的可笑。醋意还在——只是被这笨拙的道歉搅得有些发软。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起季临凑近林昭宁耳边的样子,林昭宁对着季临笑的样子……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他想说——我不在意你吃多少,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对着我的时候,能不能也笑一笑?别总是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眼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那双因醉酒而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那张还在嘟嘟囔囔试图解释什么的嘴。
“别说了。”
林昭宁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
傅深予抬手,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心,像是要把那道皱着的纹路抚平。
“没关系。”
林昭宁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含糊地“哦”了一声,脑袋又软软地靠回座椅里。
傅深予弯腰,一手揽住他的肩,一手穿过膝弯,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林昭宁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呼吸绵长,眉头舒展开了一些,本能地往他胸口又拱了拱。傅深予脚步微顿,垂下眼看了一瞬,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就为了一口吃的道歉了半天的人,却不知道,他真正该解释的,从来不是这个。
他抱着人走进酒店大堂,步子很稳。夜风从旋转门灌进来,怀里的人打了个哆嗦,往他怀里缩了缩。傅深予微微侧身,替他挡了风,径直走向电梯。
刷卡,上楼,走过长长的走廊。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怕颠着怀里的人。
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他单手托着林昭宁,另一只手刷卡。门开了,他走进去,把人放在沙发上。
林昭宁翻了个身,脸朝里,蜷缩成一团,腿弯着,脚悬在外面,姿势很不舒服,但他毫无知觉。
傅深予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沙发上的人。
从饭店到车库那五分钟的路,他不该发那个疯,带他淋那场雨。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想离开那个包间——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那五分钟里,雨水把他浇透了。衬衫吸饱了水,冰凉刺骨。但那冷里又有一点热——他的手心握着林昭宁的手腕,握得很紧。雨水顺着手指往下流,他不知道林昭宁冷不冷,他只知道他不想松手。
一个半小时后,衬衫早已风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布料上印着深深浅浅的水痕,整件衬衫都硬了。
傅深予蹲下来,用手背碰了碰林昭宁的额头。不烫。他松了口气,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来。
他就那样蹲着,看着林昭宁的睡颜。这张脸他看过很多次——办公室里,车上,吃饭的时候……
在那些林昭宁以为他没在看的时候。他总是垂着眼,或者看向别处,然后用余光捕捉那张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
能看见,就够了。
但他现在才知道,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不只是“看见”。他想要那双眼睛看着他——眼里只有自己。想要那张脸上的笑容是为他而生的,想要那些小心翼翼和不知所措统统消失,换成毫无防备的、发自心底的欢喜。
他想要占有他的全部。
可他又怕。怕自己一开口,连现在这点“能看见”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蹲在那里,很久。久到腿有些麻了,才慢慢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的林昭宁——眉头微微皱着,大约睡得不太舒服。
他从旁边拿了一条毯子出来,展开,轻轻盖在林昭宁身上。把边角掖好,手指在即将收回的那一刻,停在了林昭宁的脸侧。
指尖悬在那里,离那片皮肤只有一寸的距离。他能感觉到那上面传来的温热,能看见那些细碎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想要碰一碰,就一下。
最后他忍住了,收回手,站起身,退后两步。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孤零零的。
他想起今晚在包间里季临看着林昭宁的样子——那个男人的身体几乎整个倾向他,说话时要凑得很近,夹菜时要侧过身去,肩膀挨着肩膀。
从头到尾,季临的目光都没离开过林昭宁。那目光里有种东西,刺得傅深予眼底发涩。
他的目光落在林昭宁的嘴唇上。
那个男人今晚离他那么近,近到呼吸可闻。那个男人是不是也曾这样看着他?是不是也曾凑近过?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俯下身去了。
手臂撑在林昭宁头两侧,撑在那张沙发边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熟睡的脸——睫毛微颤,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着,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应该停下的。
但他没有。
他俯身,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试探的轻触,而是带着连日积压的酸涩、烦躁、嫉妒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狠狠地覆上那片微凉的唇瓣。
起初只是贴着。
然后他尝到了酒味——林昭宁晚上喝的那杯酒,残余的微苦在唇齿间弥漫。他不知餍足地吮咬,像是要把心中那团莫名其妙的酸意完完全全融进这个吻里。
那点残余的酒气混着林昭宁本身的气息,烧得他从胃到胸腔都是涩的。
他吻得很重,重到像是在惩罚什么。惩罚林昭宁的毫无察觉,惩罚自己的不敢开口。惩罚那些他不在的岁月里,有人陪在他身边,有人知道他的胃不好、知道他的酒量、知道他一喝醉就爱胡闹。
那些他全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高中时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不知道他和季临课间说过什么、放学走过哪条路。不知道那些年里,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笑过——眼睛弯成月牙,毫无防备。
那些笑他见过,但不是给他的。全都是别人的。全部。
酸意翻涌上来,烧得他眼眶发涩。他闭上眼,加深了这个吻,像是要把那些不属于他的痕迹统统抹掉,像是要把自己刻进这张唇里,刻进这个人的骨血里,刻进他忘得干干净净的那些年里。
是他先遇见他的。是他先记住他的。是他先找了那么多年的。
凭什么。
身下的人忽然动了动,似乎是因为呼吸不畅,从喉咙里逸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那声音极轻,却猛地刺破了他所有的冲动。
傅深予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林昭宁。那张脸依旧安静地睡着,只是嘴唇微微红肿,泛着水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傅深予垂下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在做什么?
他抬手抹了一下嘴角,转身径直走进浴室,步伐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
浴室的门在身后“砰”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空气,也隔绝了那个人的气息。
他没有开灯。黑暗中,他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指节,看着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看着那些根本压不住的东西。
冷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想着那些雨水、那些温度、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想着季临看向林昭宁的目光,想着林昭宁对着季临笑的样子,想着自己刚才那个失控的吻。
冷水冲不走。什么也冲不走。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走回客厅。
他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来,背靠着沙发底座,与睡着的人视线平齐。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只有窗外的微光,把一切都罩在朦胧的暗色里。
他就那样坐着,听着林昭宁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他在想,也许他不需要那么急。
也许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让林昭宁看见他。不是作为老板,不是作为投资方的傅总,而是作为傅深予,重新认识林昭宁。
但是他又很矛盾,怕吓到他,怕自己那些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东西,会把这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惊跑。所以他得等。等他慢慢靠近,等他慢慢发现,等他慢慢……想起什么。
或者,哪怕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可以重新来过。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让林昭宁认识他,了解他,习惯他,然后——也许——喜欢他。
傅深予靠在沙发边缘,闭上眼。
“我可以等。”他低声说,“只要你在身边……那就够了。”
他没有注意到,沙发上的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呼吸乱了一拍,又恢复绵长。
傅深予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那张睡脸——目光落在那双微微红肿的唇上。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毯子滑落了半边,露出一截肩膀。林昭宁大概是觉得冷了,身体缩了缩,却没有醒来。
傅深予起身,弯腰去捡毯子。刚把毯子拉起来,凑近林昭宁的瞬间,一股气味钻进了鼻腔。
是烟酒味——饭局上残留的那种。混在其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林昭宁的香气。男士香水的后调,带着点辛辣。
是那人身上的。
一整个晚上,那个男人半个身体都靠向林昭宁,说话的时候凑得很近,笑的时候也凑得很近。这味道大概就是这样沾上去的。
傅深予的眉头拧紧了。他不喜欢这个味道。他更不喜欢林昭宁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刚刚压下去的那股醋意,此刻翻涌得比之前更凶。他站在原地,攥着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胸口的酸涩和烦躁混在一起,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看着沙发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腰,把林昭宁抱了起来。
林昭宁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脑袋动了动,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傅深予垂眼看他,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抱着人径直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