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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 169 章 梦魇难醒 鞋盒里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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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混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烟火味。车窗外,一个小吃摊正冒着热气,昏黄的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我去买吧。”副驾驶座上的人回过头来。
任衡舟摇摇头,已经推开了车门:“不用,我去。”
他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馄饨,小心地拎着回到车上。保温盒隔着纸碗传递着温度,熨帖着他微凉的掌心。车子重新启动,沿着来时的路缓缓驶回。
没过多久,帝家宅院便出现在夜色中。
帝瑾儿原本打算趁没人注意时悄悄溜出家,去医院看看席南星。她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刚绕过转角,就听见一楼传来帝昭珩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她的心猛地一紧,迅速转身,几乎是贴着墙壁无声地撤回楼上,轻轻掩上房门。
帝昭珩今晚在家住。
帝瑾儿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她掏出手机,又一次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席南星的手机始终打不通。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从窗边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窗边,脚步越来越快,心里的不安像水波纹一样一圈圈扩大。
他怎么还不接电话?是不是伤得很重?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了。
终于,她停下来,飞快地在通讯录里找到苏蔓的名字,发出一条消息:“蔓蔓,帮我去医院看看席南星的情况,他电话打不通,我很担心。”
消息发送成功后,她握着手机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默默祈祷苏蔓能快些带回消息。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帝瑾儿又开始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地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移动,像一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三小姐,您休息了吗?”是刘妈的声音,温和而小心。
帝瑾儿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没睡,进来吧,刘妈。”
门被轻轻推开,刘妈走了进来,径直走到站在窗边的帝瑾儿身旁。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愧疚之色,双手有些不安地交握在身前。
“三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刘妈开口,语气里满是歉意,“前几天我帮您收拾鞋子的时候,不小心把一个鞋盒摔地上了。不过您放心,里面的东西我都仔细拾掇好了,原样放回去了。”
她顿了顿,又解释道,“这些天您一直不在家,好不容易回来又在昏睡,我就没敢打扰。刚才临睡前猛然想起来这事,生怕再过几天给忘了,赶紧过来跟您说一声。”
帝瑾儿听着,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没关系的,一双鞋而已……”
话音未落,她的笑容忽然僵在脸上。一种奇异的感觉像电流般窜过脊背——鞋盒?什么鞋盒?她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不对,自己怎么不记得鞋盒里装过什么东西?
“不对,鞋盒?”帝瑾儿猛地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刘妈,“东西?什么东西?”
刘妈被她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恭敬地回答道:“就是您前些日子带回来的那个黄色的鞋盒呀,里面放着一些照片、文件之类的物品。”
黄色的鞋盒。照片。文件。
帝瑾儿的呼吸一滞,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想起来了。那双鞋,她一直没机会穿,后来搬家住进新公寓,那个鞋盒就被遗忘在角落,再也没打开过。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刘妈!”她一把抓住刘妈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那个鞋盒现在在哪儿?能不能麻烦您拿给我看看?”
刘妈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她很快镇定下来。她没有多问,只是立刻点头应道:“哦哦,好的,我这就去帮您找出来。”说完,刘妈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帝瑾儿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心却已经飞到了那个被遗忘许久的黄色鞋盒上。
照片……文件……席南星放的……会是什么?*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深沉的夜色,心里的不安和期待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也扯不断。
从医院出来,苏蔓站在路灯下,拨通了帝瑾儿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苏苏?怎么样?他怎么样?”帝瑾儿的声音急切而紧绷。
苏蔓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放心吧,席南星已经醒过来了,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那就好……那就好……”帝瑾儿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帝瑾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醒了,他没事——这几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响,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床边的那个黄色鞋盒上。那是在她打电话时,刘妈送进来的。
帝瑾儿缓缓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她的手抚过盒盖,犹豫了片刻,终于轻轻掀开——
鞋子下面,是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些文件。她一张张翻看……
帝瑾儿的眼眶渐渐红了。
原来……原来自己真的误会他了。
那些在别墅里看到的女式拖鞋,那些她以为属于别人的东西,那些她当作证据的“罪证”——全都是他给她准备的。而她当时却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听,就那么决然地转身离开。
她想起他看她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他说“我害怕即使我说了,你也不会原谅我”时低沉的声音,想起他在她“睡着”时的独白——
“也只有现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才敢说出来。”
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帝瑾儿抬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那些误解、委屈、思念、愧疚,此刻全部翻涌上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好想立刻飞到医院,好想紧紧抱住他,好想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这一夜,帝瑾儿辗转难眠。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席南星的样子——他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看她时温柔的眼神,他沉默时眼底那一抹难以察觉的悲伤。窗外的月光渐渐淡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黎明时分,她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可她刚一阖眼,便坠入了一场诡异的梦境——
梦里,她光着脚丫,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走廊冰冷刺骨,每一寸地面都透着寒意。她迈出一步,脚底传来“嘎吱”的声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反复回荡,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她回头看去——身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仿佛随时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席南星。他就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身形孤寂而遥远。
“席南星!”帝瑾儿满心欢喜,拼尽全力朝他跑去。可无论她跑得多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越来越远。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忽然间,原本平坦的地面裂开了。无数尖锐的钉子从地底钻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走廊。更可怕的是,那些钉子上蠕动着恶心的小虫,它们扭动着身体,发出令人作呕的“嘶嘶”声。
帝瑾儿惊恐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迈出一步。她只能拼命伸出双臂,想要抓住前方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席南星!别走!席南星——”她的呼喊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那个背影缓缓转了过来。
帝瑾儿惊喜地抬起头,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那是席南星的脸,却又不是。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此刻鲜血淋漓,皮肉翻卷,狰狞可怖。他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得陌生而骇人……
“啊——!”帝瑾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眼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啊——!”
帝瑾儿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大汗淋漓。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裙,黏腻地贴在背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帝瑾儿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床头的闹钟——六点半。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脑海里还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个可怕的梦境。席南星满脸鲜血的样子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梦都是反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翻身下床,她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一副憔悴的模样。她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告诉自己:他没事,他已经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洗漱完毕,她换了身衣服,简单化了点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下楼走进餐厅,帝昭珩已经坐在餐桌前,正一边盯着平板看财报一边吃早餐。帝瑾儿不动声色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对面。
她在等。等帝昭珩出门。只要他一走,她就立刻溜去医院。
帝昭珩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了她一下。帝瑾儿立刻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啃手里的面包。
终于,帝昭珩放下平板,站起身,接过刘妈递过来的外套。
“我出门了。”
他说。
“哥哥慢走。”帝瑾儿乖巧地应道,脸上堆满笑容,心里却已经在倒计时。
帝昭珩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帝瑾儿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没什么安排,就在家待着。”
帝昭珩盯着她看了两秒,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刚关上,帝瑾儿就迅速站起身来,差点带倒了椅子。她快步朝门口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溜进医院——
门忽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