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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百变小仙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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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阵轻微的“咚咚”声从门口传来。
就在刚才,席南星下楼倒水,返回二楼时,听见叶瑾初房间里传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稀里哗啦的翻找声。他脚步微顿,眉头下意识蹙起,走近那扇虚掩的房门。
门内,叶瑾初正穿着一身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背对着门口,手忙脚乱地在几个敞开的行李箱和杂物袋里扒拉着。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猛地回过头,手里抓着的一包东西没拿稳,“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又滚出几样零碎。
席南星看着眼前这“灾难现场”,刚松开的眉头再次拧紧,甚至下意识抬手,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那嘈杂的声音能直接传入神经。
紧接着,他放下手,抬起手腕,将表盘清晰地展示在她眼前,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十点半了。”
叶瑾初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席南星转身欲走。
“哎——那个!”叶瑾初急忙叫住他,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嗯?”席南星停下脚步,侧过身,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有没有多余的牙刷?”叶瑾初语速飞快,说完又觉得不太对,连忙补充解释,“我的找不到了……可不可以……借一支用用?”她不自在地抓了抓还在滴水的发尾,耳朵尖有点发烫。开口向这个此刻一脸冷漠的家伙借这种东西,实在尴尬,但她有轻微洁癖,不刷牙根本无法入睡。
席南星看着她,没立刻回答,眼神里看不出是应允还是拒绝。
叶瑾初怕他拒绝,赶紧又追加保证:“我明天一早就去买新的还你!绝不白用!”
“……等着。”席南星终于吐出两个字,没什么情绪。他转身,走向走廊另一侧一间空置的客房,推门走了进去。
叶瑾初跟在席南星身后,看着他走向那间空房,心里猜测那大概是间储物室之类的地方。脑中又不合时宜地闪过那份长长的守则,尤其是关于“禁止窥探私人空间”的条款。于是她自觉地停在门外,没有跟进去——谁知道里面算不算他的“隐私区域”?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
片刻,席南星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支未拆封的电动牙刷。他走到叶瑾初面前,直接将牙刷递了过来。
叶瑾初接过来,指尖触到那质感极佳的包装盒。虽然她之前并没有用过这种电动牙刷,但却认得这个牌子——一个以奢华生活方式闻名的品牌,旗下有个专门的支线做高端个护。
有次陪苏蔓逛街,无意间逛进他家的线下店,当时就被标价牌上那一串零惊得倒吸凉气。一支牙刷的价格,抵得上她一个月的伙食费还不止。资本家的生活真是奢靡啊!
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以后还是尽量别开口借东西了,毕竟太贵了还不起,肉疼。
她捏着那支“烫手”的牙刷,犹豫再三,还是抬起头,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窘迫,小声开口:“那个……嗯……有没有稍微……嗯……普通一点的那种?比如……一次性的?”她把“便宜”两个字死死咽了回去,换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
“嗯?”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席南星停住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清晰的疑惑,“有什么问题?”
“就是……算了,没事,这个就很好,谢谢。”叶瑾初最终还是没能把“太贵了我用不起”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暗骂自己那点可笑的、不合时宜的“骨气”和“虚荣心”。她攥紧了手里的牙刷,挤出一个笑容,“我明天……还你。”
“不用还了。”席南星摆了摆手“如果过意不去,拿明早的早饭抵了就行。”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长腿朝自己卧室走去,边走边背对着她挥了挥手,有种漫不经心的潇洒。
他随口抛出的这句话,自己或许转眼就忘,却没想到叶瑾初当了真。
当然,席南星可能也高估了叶瑾初在厨房里的“创造力”。
翌日清晨。
席南星还在深沉的睡梦中挣扎——昨晚隔壁房间窸窸窣窣的动静一直持续到近十二点,念在她是初犯,他硬生生忍下了踹门提醒的冲动,独自对着天花板瞪眼到半夜。
此刻,他正试图抓住最后一点稀薄的睡意,楼下却骤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叮铃哐啷的混合巨响!锅铲碰撞、瓷器脆响、还有某种东西掉落的闷响……声音毫无章法,穿透楼板,直捣耳膜。
席南星在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无奈那噪音如同拥有实体,顽强地钻进棉絮的缝隙,敲打着他因缺眠而格外脆弱的神经。
砰!哗啦——咚!
最后一声像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终于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终,他忍无可忍,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好,便径直冲下楼,目标明确地杀向噪音的源头——厨房。
叶瑾初平时确实很少正经下厨。独自生活,她对食物的要求仅限于“能吃”和“方便”。最常做的就是水煮一切,拌上酱料,或者直接煮点速食、叫个外卖打发。
可昨晚收了那支贵得离谱的牙刷,想到一顿饭可以抵扣一月的饭钱,自己也不是爱占便宜之人。一定要让这词的交换更有有价值。
何况,她心底那簇“绝不能被人看扁”的小火苗也被点燃了。既然已经“落魄”到签了不平等条约,至少在厨艺上,得拿出点本事,挽回一丝尊严。
于是,天刚蒙蒙亮,她就斗志昂扬地扎进了这间对她而言近乎陌生的厨房,准备大显身手,用一顿丰盛、美味、绝对“超值”的早餐,惊艳……或者说,至少对得起那支牙刷。
至于动静大小?完全不在她此刻热血上头的考虑范围之内。
为了让这位挑剔的“甲方”感受到诚意与丰盛,叶瑾初雄心勃勃地决定来一场中西合璧的早餐盛宴。
煎饼、太阳蛋、烤吐司、煎香肠、白粥,再加上一个色彩缤纷的水果拼盘……计划很完美。
无奈厨房如战场,而她只有两只手。于是,场面迅速失控:这边的煎饼边缘开始冒黑烟,那边的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试图越狱,煎饼的面糊又干得搅不动急需加水……手忙脚乱,顾此失彼,额头上急出了一层薄汗,脑子里那本“烹饪指南”早就被炸锅的噼啪声搅成了一团浆糊。
就在她焦头烂额,试图从即将烧穿的煎锅和沸腾的粥锅之间做出生死抉择时——
“噔、噔、噔!”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下楼脚步声,如同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由远及近,杀气腾腾!
她心惊胆战地转过身,下一秒,呼吸骤停。
只见席南星只穿着一条松垮的睡裤,赤裸着线条分明、肌理清晰的上半身,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黑发,满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像一尊突然降临的愤怒神祇,直挺挺地杵在厨房门口,怒视着这片狼藉和她。
叶瑾初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死机。
她的视线仿佛被磁石吸住,不受控制地、直勾勾地落在那片紧实光滑的胸膛和腹肌上,时间像是被拉长——直到对方的眉头越拧越紧,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啊——!!!”
只见叶瑾初像触电一样,失声尖叫,手里攥着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禁忌之物,声音因为惊吓和羞愤而拔得极高:
“变态!流氓!暴露狂!!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
席南星原本蓄满了雷霆之怒,准备了一箩筐质问和训斥,却被这劈头盖脸的尖叫和指控砸得愣在当场。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先发火还是先反驳。下意识地,他顺着她的指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胸膛,又抬头看了看她捂得严严实实、却连耳根都红透的脸。
所有酝酿好的怒气,突然被一种荒谬的尴尬冲散。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瞪了叶瑾初一眼,以及她身后那一片如同爆炸现场的厨房,然后猛地转身,带着未消的余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狼狈,“蹬蹬蹬”地大步冲回楼上卧室。
留下叶瑾初心跳如鼓,捂着脸,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以及鼻尖越来越浓重的……焦糊味。
十分钟后。
穿戴整齐的席南星缓步下楼,步履间已恢复了惯有的从容。他走向餐厅,头发精心梳理过,一丝不苟,泛着健康的光泽。一身剪裁完美的灰黑色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躯,衬得他气质矜贵,与方才那个赤裸上身、怒发冲冠的形象判若两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向餐桌时,从容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难以抑制地蹙起。
眼前的景象,只能用“灾难”来形容。
煎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焦黑色,边缘蜷曲发硬,散发着隐约的糊味。吐司片被烤得如同炭块,毫无生气地躺在盘子里。所谓的水果拼盘,只是西红柿、苹果和橙子被草草切成了大小不一的块状,胡乱堆在一起。最糟糕的是那杯橙汁,已然漫过杯沿,在洁白的桌布上洇开一滩扎眼的黄色水渍。
这些食物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似乎都与“美味”二字相去甚远。
“惨不忍睹”四个字,精准地浮现在席南星脑海。他站定在桌边,一时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安全下口的东西。
“咳,尊敬的甲方大佬,请用餐!”
一个刻意拔高、带着夸张热情的声音响起。席南星抬眼望去——
只见叶瑾初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黑白配色的“服务生”装束,白衬衫、黑领结,下身是条不太合身的黑西裤。最令人侧目的是她头上那顶……用时尚杂志页巧妙折叠而成的“帽子”,歪歪斜斜地扣在发顶,透着一股廉价的滑稽感。
她站在餐桌对面,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努力摆出专业姿态,脸上堆满过于灿烂的假笑:“我是您的专属乙方助理,小叶!请您检阅今日早餐,如有任何吩咐,请随时指示!”
席南星的视线在她那身不伦不类的装扮和满桌狼藉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她写满“快夸我”的眼神上。他沉默着,一时竟不知该先评价早餐,还是先评价她这身行头。
叶瑾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那顶快滑下来的杂志帽子,心里却暗自得意:还好上次任务顺了这身行头没扔,不然哪有机会让你见识本小姐的‘角色扮演’天赋!百变小仙女,可不是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