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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亲子关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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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初脚步轻快地转过街角,目光随意一扫,却猛地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特别熟悉的背影杵在那儿。
“这大高个,这气质……怎么越看越像席南星?”
她下意识收了脚,身子一偏,麻利地躲进旁边的角落里。
可下一秒她又愣了: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躲?上午我可是光明正大请过假的。再说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公司离这儿可不近啊……
正胡思乱想呢,后脑勺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叶瑾初猛地抬头,正对上席南星低下来的视线。他眉眼微弯,笑得云淡风轻,那只“行凶”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去。
“干嘛打我?”她脱口而出,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站这儿发什么呆?”席南星声音稳稳的,笑意没散,“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叫我干嘛?我今天可是请了假的!”话一出口,叶瑾初就懊恼地抿了抿嘴——这脱口而出的报备,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心虚。
“我知道。”席南星笑意不减,语气甚至放得更缓了,“没说你什么。”
是啊,我休我的假,干嘛事事向他交代?叶瑾初揉了揉额头,对自己刚才那下意识报备的举动很是懊恼。
“走吧,请你吃饭。”席南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有这么好心?”一听到“吃饭”,叶瑾初眼睛倏地亮了,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来。
“算是奖励你资料整理得不错。”席南星说着,已经大步往前走。
“那能不能吃……这家?”她小跑两步跟上去,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袖,指向那家日料店,眼里全是期待。
“可以。”席南星脚步没停,却自然地调整了方向,朝日料店走去。
“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啊?”叶瑾初紧跟在他身侧,不忘继续追问。
“还吃不吃饭了?”他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
“吃!当然吃!”她连连点头,暂时把疑问抛到了脑后。
——
Slow咖啡馆内。
三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叶瑾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有点低:
“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说——这个案子,基本上可以结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两个人。
“不过,要不要告诉岳慕桑,怎么告诉她,我们还得再商量。”
苏蔓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困惑。她看看叶瑾初,又转头看向谢仲炘,终于忍不住插话:“等等……怎么就结了?我这儿还一头雾水呢!”她胳膊肘碰了下谢仲炘,语气带了点不满,“谢仲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瞒我一个人?”
“冤枉啊大小姐。”谢仲炘连忙举起双手,“老大之前是让我查了些东西,但我也就是摸到个边儿,全貌我真不清楚。”
叶瑾初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谢仲炘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前倾了倾:“老大让我去查岳东宇那个秘书,柳柯。我翻了她一些公开信息,顺便……也看了看她在网上的一些痕迹。”
他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本来以为查不出什么,结果没想到——这位现实中看着干练得体的职业女性,在某个角落里,居然还有完全不同的另一副面孔。她那些账号上发的东西,和她本人形象简直……”
话没说完,一份卷起的文件“啪”地轻敲在他额头上。
“谢仲炘!”苏蔓的声音里压着火,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说重点!谁要听你铺垫。”
她对谢仲炘的耐心通常只有三十秒。超过这个时限,白眼和想揍人的冲动就会同步抵达。
“重点就是柳柯!”谢仲炘揉了揉额头,语速加快,“她在一个匿名账号上写连载小说——内容是她和自己老板那些事。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小白兔,岳东宇是步步紧逼的大灰狼,写她怎么被吸引,怎么沦陷……咳,你懂的。我起初也以为是虚构,但核对了时间线和事件后发现,很多职场细节都能和现实对上!比如她入职的契机、经手的项目……当然,真假掺半。但最要命的是,”他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顿,“最近一章里写:一次出差酒后,她怀孕了。”
“怀孕?!!!”
苏蔓瞬间瞪大眼,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听到了什么世纪秘闻。她一把将谢仲炘的电脑拽到自己面前,手指已经噼里啪啦敲了起来:
“哪儿呢?快给我看原文!”
叶瑾初在一旁接过话头:“现有的线索显示,柳柯在三年前确实有过一次流产。这事在公司老员工那儿不算秘密——你去问问工龄三年以上的,基本都听说过。只不过……”她顿了顿,“关于孩子父亲是谁,一直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谢仲炘紧跟着补充:“她那篇‘小说’就是在那段时间开始连载的,但不知为什么,写到关键处就突然断更了,再没更新过。”
这时,叶瑾初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迅速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苏蔓。
“之后,谢仲炘又去了一趟岳慕桑家,”她解释道,“带走了岳东宇和岳慕桑的牙刷和一些毛发样本。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苏蔓急忙接过文件翻开。目光触及第一页的结论时,她呼吸一滞——
“岳慕桑与岳东宇亲子关系不成立”。
“这……不会搞错了吧?”她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样本确定没弄混?确定是他们俩的吗?”
“确定。”叶瑾初的声音很稳,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敲,“你再往下看,第二页。”
苏蔓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发颤地翻开了第二页报告。
下一秒,当她的目光触及到上面的内容时,她的动作彻底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栾子琳与岳慕桑母女关系成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栾子琳和岳慕桑……母女?”她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耳语,随即猛地抬头,“等等——我脑子有点乱,让我缓一缓……”
苏蔓放下报告,倏地站起来,开始在桌边来回踱步。最近查到的所有碎片——栾子琳与孤儿院、岳家的旧照片、柳柯的小说、桑文风的药瓶——在她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
几圈之后,她猛地刹住脚步,转向叶瑾初:
“所以……岳慕桑是栾子琳的女儿?而桑文风……不是她的生母?那当年桑文风身边那个孩子又是谁?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叶瑾初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同样凝重。
“一开始,我也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她声音沉静,却透着紧绷的痕迹,“直到那个‘一家三口’的新闻出来——栾子琳、岳东宇和岳慕桑并肩站着的画面,我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当时只是直觉,但现在看来,那或许不只是巧合。”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然后当我们后来查到这个新闻的发布IP,源头就在东宇集团内部。再联想到柳柯对岳东宇那种几乎病态的占有欲……我不得不怀疑,这条新闻,会不会是她出于报复心理故意放出来的。”
她看向谢仲炘,后者默契地点了点头。
“谢仲炘确认了IP地址,”叶瑾初的声音很稳,“最终定位,就在岳东宇的办公室。”
“这些新闻对岳东宇有百害而无一利,他本人绝无可能发布。”苏蔓突然接话,眼神亮了起来,像是碎片终于拼合,“那么唯一能接触他电脑、又有动机这样做的人——”
“只有他的贴身秘书,柳柯。”叶瑾初轻声接上了她的结论。
“不过,”她话锋一转,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如果这新闻纯属捏造,反倒不必太过担心,假的终究站不住脚。可问题在于——它里面很可能掺着真的东西。比如,”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报告单上,“栾子琳和岳慕桑之间,这种谁也无法轻易证伪的血缘关系。”
谢仲炘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了下去,语气沉缓:
“我顺着已有的线索往下深挖,发现了一件……很残酷的事。十几年前,桑文风怀孕快足月时,因为店里缺人手,那天又下着细雨,她还是赶了过去。结果在路上……摔倒了。”
他停顿了一下。
“送到医院时,孩子没保住。她自己……也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桌上一时无人说话。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桑文风整个人都垮了,几乎出不了门。”谢仲炘的声音低了些,“岳东宇大概是不忍心看她一直消沉下去……就在那时候,抱回了一个才半岁大的女婴。就是后来的岳慕桑。”
叶瑾初轻轻接过了话头。
“而另一边,栾子琳在三年前,才从病重的母亲口中得知——她当年生下的孩子,根本没有夭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苏蔓震惊的脸。
“她母亲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孤儿院的名字,就去世了。这几年栾子琳频繁回国,目的只有一个——寻找自己当年丢失的孩子。”
“但那个孤儿院,早年经历过大火,导致所有领养记录和档案……全都烧毁了。当年被送进去的孩子不止一个,线索到了这里,就像断在了灰烬里。”
苏蔓听到这里,突然“啊”了一声,猛地坐直了身体:
“怪不得!我上次去孤儿院,把那个年龄段的孩子全筛了一遍,最后只锁定了三个可能符合条件的。但另外两个都不是从小在那里长大的,我当时还纳闷是不是方向错了……现在看,应该是我漏掉了关键信息——岳慕桑被领走时还是个婴儿,档案又烧了,名字对不上太正常了。”
“所以,栾子琳接近岳东宇,根本不是看上他这个人,”叶瑾初的声音清晰而肯定,“至少主要目的不是。她真正的目标,是岳慕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前几天,我去了栾子琳常去的那家健身房。到了才发现——健身房隔壁就是一间羽毛球馆。而岳慕桑放学后,经常和同学去那里打球。”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去羽毛球馆?”苏蔓追问。
“这你就不懂了,”谢仲炘接过话,推了推眼镜,“没相认之前,栾子琳肯定是怕自己太过唐突,会吓到岳慕桑……还有更怕被拒绝。健身房和羽毛球馆只隔一道透明玻璃墙,她在里面,一抬头就能看见女儿在场上打球——这是最近又不打扰的距离,对她来说,恐怕已经是最好的陪伴了。”
苏蔓撇撇嘴:“说得跟你当过妈似的。”
但她没再反驳,只是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眼,眼神变得锐利:
“可就算我们理清了这些……这和桑文风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难道说——桑文风她也……知道了?”
“说到这个,我们不得不提一下另外一件事。”叶瑾初将手中的杯子轻轻放下,“老谢,你把了解到的情况具体说一下。”
谢仲炘点点头,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
“老大让我去问了岳慕桑,是否熟悉柳柯这个人。她说,只知道柳柯是爸爸的秘书,但印象里……妈妈很不喜欢她。有一次她和桑文风去公司,隔着玻璃门,却看见一向对谁都温和的妈妈,唯独对着柳柯时,脸上没有一点笑意,话都没说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