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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长本事了, ...

  •   “先垫垫,”她推了推碟子,眼睛亮晶晶的,“卤花生,他家招牌,超好吃!你尝尝。”
      席南星低头看向那碟色泽深浓、泛着油光的花生,迟疑了一下。
      “我不饿,你吃吧。”席南星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伸手。
      “真的好吃,你尝一颗嘛。”叶瑾初不肯放弃,眼睛亮亮地望着他。见他不动,索性自己剥了几粒,托在手心里,小心地递到他面前:“就试一颗,不骗你,真的很好吃。”
      她的手很白,指节纤细,那几粒深褐色的花生安静地躺在掌心,胖嘟嘟的,显得格外可爱。
      席南星看着她眼里明晃晃的期待,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伸出手,从她掌心拈起一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那卤制过的花生咸咸的,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咸香在齿间漫开,卤汁的醇厚裹着花生本身的清甜,咀嚼的次数增多,香味愈发浓郁,让人回味无穷。
      “怎么样,没骗你吧,真的很好吃”叶瑾初看他喉结微动咽了下去,脸上立刻绽开得逞的笑。她迅速收回手,把剩下几粒一股脑倒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声音含糊却雀跃,“是不是越嚼越香?别家可吃不到这个味道。”
      在不远处的路边,一辆黑色宾利静默地泊在渐沉的暮色里。
      车窗半降。任衡舟交叠着长腿,整个人陷在后座的阴影中,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雕塑。
      不远处,那对男女并肩而立的身影,连同他们之间流动的、熟稔而放松的气氛,被车窗框成一幅刺目的画,一丝不落地落进他眼底。
      任衡舟静默地注视着。
      一股无名的火,从胸腔深处幽幽燃起,灼得他喉头发紧,眉头不自觉地蹙拢。那火焰没有声响,却闷得他几乎透不过气。
      “走吧。”
      这个字在齿间碾磨了半晌,才沉沉落地,惊醒了前方屏息良久的司机。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却仍胶着在那两道逐渐模糊的背影上,未曾移动半分。
      司机闻声,立刻启动引擎。车身低吼一声,缓缓驶离路边,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河。
      车速渐快,窗外的街灯与霓虹拉成一道道疾驰的光痕。任衡舟靠在后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手中那部手机被握得指节发白。
      突然,他拇指一动,按下了拨号键。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老板?”
      “帮我查两件事,”任衡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冰冷而清晰,“叶瑾初的公司最近和谁来往密切,还有,她现在的住址。”
      烧烤店内。
      位置临窗,正好能望见远处的江面。夜色里,江水倒映着对岸的灯火,碎成一片流动的金。
      叶瑾初本没打算点酒,可邻桌畅饮的欢笑声不断传来,空气里浮动的酒香勾得她心里痒痒的。犹豫片刻,她还是抬手叫来了服务员。
      “你好,能来一瓶你们店里的特色烧酒吗?”
      服务员应声。
      叶瑾初转向席南星,语气带着试探:“你要不要也来点?”
      席南星眉头微蹙。上次她醉得东倒西歪、又哭又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看着她此刻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软了下来。
      “我开车。”他放缓声音,对正要离开的服务员补充道,“给她一小杯就好。”
      “哎,我——”叶瑾初还想争取。
      席南星已抬手示意服务员离开。待周围安静下来,他才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上次喝醉是什么样子了?”
      “好吧。”叶瑾初撇撇嘴,算是妥协。
      两人正吃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叶瑾初好奇心起,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探身朝声源处张望。
      只见三个明显喝高了的男人正拍着桌子嚷嚷,动静不小,引得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叶瑾初凑过去问了问邻桌的人,才弄清楚原委——那三人想逃单,竟往菜里丢了只虫子,然后借此大闹要求免单。店里有监控,可偏偏他们坐的位置和身体挡掉了关键动作,画面模棱两可。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年轻女服务员,看起来像兼职的学生,脸涨得通红,声音有些发颤:“先生,我们可以给您打八折……但真的不能全免。”
      “虫子都在菜里了,我不让你们赔钱就不错了,还敢要钱?”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喷着酒气吼道,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女孩脸上。
      女孩被吼得往后缩了缩,眼圈渐渐红了,声音更小了:“可是……监控里都看得到的,您这样不对……”
      “什么对不对!”另一个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把你们老板叫来!不然今天没完!”
      “要不……你陪我一晚,这钱我就给了。” 另一个男人突然伸出手,□□着要去摸女孩的脸。
      这个举动让女孩惊恐万分,本能地向后退去,脊背撞上了柜台。
      看到这里,叶瑾初再也按捺不住。她一个箭步上前,攥住那只伸向女孩的咸猪手的手腕,用力往后侧一掼——
      那男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还要不要脸?”叶瑾初挡在女孩身前,声音清亮,目光像一把锐利的刀子,直直钉在那几人脸上。
      “哟嗬,来了个更带劲的美人!”被推开的男人非但没恼,反而眯起眼,浑浊的目光在叶瑾初身上来回扫视,“这脾气,我喜欢!”
      他说着,竟张开手臂,醉醺醺地朝叶瑾初扑了过来。
      叶瑾初离开座位后,席南星等了片刻不见她回来,心下隐隐不安,便起身寻了出来。
      刚走到店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形粗壮的男人正满脸猥琐地扑向叶瑾初——
      席南星眸色一沉,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在男人碰到叶瑾初之前,稳稳挡在了她身前。
      他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同时一脚迅疾抬起,狠狠踹向男人腹部!
      “砰——”
      一声闷响,男人被踹得倒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妈的……又来一个逞英雄的!”男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了揉发疼的屁股。眼看四周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目光让他脸上挂不住。他恼羞成怒地四处张望,忽然瞥见旁边空着的一把木椅。
      他啐了一口,猛地冲过去抄起椅子,高举过头,就要朝席南星后背砸下!
      “你没事吧?”席南星却浑然未觉,正低头仔细查看身后的叶瑾初。
      “我没事,你小——”
      叶瑾初话到一半,余光瞥见那高举的椅子。她心脏骤缩,来不及解释,一手猛地捂住席南星的后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旁边狠狠一推!然后自己也跳到一旁。
      席南星被那股推力带得踉跄向旁侧倒去。椅子挟着风声落下——
      虽避开了头部,沉重的椅背却结结实实砸在了席南星的肩背上。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席南星!”叶瑾初心脏像被猛地攥紧,慌忙扶住他,“伤到哪儿了?是不是很疼?”
      “没事,”席南星额上沁出薄汗,却仍摇了摇头,“背上磕了一下,不碍事。”
      叶瑾初绕到他身后,看到他外套肩胛处已被砸破一道裂口,底下皮肤红肿一片,隐隐透着血痕。
      “我先扶你到旁边坐一下。”她声音发紧,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走向一旁的空凳。
      那男人见席南星受伤落座,心中暗自得意,以为这两个人被打怕了,脸上顿时浮起得意的狞笑,轻蔑的嘲讽道:“现在知道怕了?早说别他妈多管闲事!逞强耍什么英雄主义了!”他啐了一口,朝同伴一挥手,“走!”
      三人转身,大摇大摆就要离开。
      刚才那女孩见席南星受伤,急忙跑过来。叶瑾初将席南星轻轻托付给她,语速很快:“帮我照看一下,我马上回来。”
      女孩看着席南星肩背的伤,含着泪点头。
      席南星蹙眉,隐约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伸手想拦,却因背后的疼痛迟了一秒——
      叶瑾初已转身,快步走到堆酒的箱笼旁,抄起一瓶未开的烧酒。她朝旁边的店员匆匆说了一句“酒钱等下结”,便握着酒瓶,朝那三个男人的背影疾冲过去。
      风声掠过耳际。
      “啪——!”
      一声脆响炸开在喧嚣的夜色里。
      酒瓶在她手中狠狠抡起,结结实实砸在领头那男人的后脑。男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晃了晃,像截木头般轰然倒地。
      叶瑾初握着半截瓶颈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她垂眼盯着地上瘫软的男人,声音像淬了冰的刃:
      “听着,敢动我的人——我会百倍还回去。”
      话音未落,远处警笛声划破夜空,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是店里怕事态失控,早早有人报了警。
      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各种事情交织在一起,像解不开的乱麻。
      叶瑾初和另外两个闹事者一起坐上了警车,去警局录口供。
      席南星要跟来,却被她一把拦住。“你去医院,”她语气不容反驳,“检查后背。我这边没事,录完就回。”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叶瑾初近乎强硬地将他推上赶来的救护车,自己转身利落地钻进了警车。
      警局里灯光白得刺眼。
      叶瑾初和另外2个男人分别坐在长椅两端,接受问询。
      刚才医院打来电话,确认头部受伤那位只是皮外伤,但是那人在电话里依旧不依不饶,声调尖锐地逼问叶瑾初“必须给个说法”。
      叶瑾初独自坐在调解室的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笔直。面对对方连珠炮似的质问,她脸上没有丝毫怯意,眼神清亮,回应的每句话都像打磨过的刃,清晰、冷静,又寸步不让。不大的房间里,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弦。
      就在双方言辞愈发激烈、警察也微微皱眉时——
      一辆黑色库里南,缓缓泊在警局门外。
      车停稳的刹那,驾驶座的门已打开。司机快步绕至后侧,躬身拉开车门。
      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出,接着是一道挺拔的身影踏出车厢。站直身体的瞬间,夜色仿佛在他肩头沉了沉。
      他还未完全走进门内,低沉的嗓音已先一步抵达,像一块浸过冷泉的墨玉,沉沉叩在凝滞的空气里。
      男人一身熨帖的私人订制商务西装,从夜色里走进警局的光亮中。光线落在他身上的刹那,轮廓骤然清晰。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也极其冷峻的脸。眉骨深邃,眼瞳如墨,像沉在深潭里的墨玉,看不见情绪。鼻梁挺拔,下颌线锋利,整张脸像是被寒夜与刀锋共同雕琢过,不带一丝暖色。他站在那里,散发出一股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周遭空气便无声地凝了下来。
      “我来领人。”
      他尚未完全踏入房间,低沉的声音已先一步传了进来,像一块浸了冷水的玉石,掷地有声。
      十分钟后,警局门口。
      司机、叶瑾初和那男人如三道沉默的影子,立在车旁。空气凝滞。
      “叶瑾初,”男人倏地转身,抬手——那动作看似重,落下时却只轻轻拍在她发顶,“长本事了,学会打架了?”
      叶瑾初狠狠白了他一眼,脖子一梗:“你没听见吗?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还手而已!”
      她说完就别过脸,像只炸毛又倔强的猫。
      男人盯着她侧脸看了几秒,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从小就这样,半点亏不肯吃……”他伸手,揉了揉她刚才被拍过的地方,力道很轻。
      叶瑾初却躲开了,眼神直往街道尽头瞟——她现在只想赶快去医院看看席南星。
      司机适时拉开车门。男人坐进去,侧头对跟着钻进来的叶瑾初道:
      “地址。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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