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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喜欢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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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看见叶瑾初睡着的样子,安安静静的,还挺可爱。席南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想起他们之间那些事——从认识到现在,一桩桩一件件,全冒出来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京莱酒店的慈善晚宴上。那时候他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可偏偏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影子和那缕香味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刻在脑子里了,怎么都抹不掉。
再遇时,仍是京莱酒店。两人阴差阳错共处一室,还在同一张床上醒过来。那场面荒诞又尴尬,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再后来,两人成了同一屋檐下的“室友”。
当然,这个“室友”住进来之后就没消停过——把家里搞得一团糟,给他惹了一堆麻烦,他收拾都收拾不过来。可奇怪的是,这么个毛毛糙糙、麻烦不断的人,竟然给他原本平淡无趣的生活添了些不一样的颜色。
昨晚的画面尤为清晰——她握着酒瓶,毫不犹豫砸向那男人后脑的瞬间。动作快、狠、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生平第一次,席南星尝到了“被人保护”的滋味。不是站在高处被仰望,而是有人冲到他身前,替他挡开恶意,替他以牙还牙。
一帧一帧的画面在脑子里转。那么多不一样的她——毛毛糙糙的她、惹麻烦的她、冲上去替他打架的她——拼在一起,就是那个鲜活的、真实的、让他怎么也挪不开眼的叶瑾初。
记忆的潮水漫过更深的堤岸。
母亲走后没多久,父亲就再婚了。以前那个家里充满了阳光、笑声,父母恩爱得让人羡慕——可这一切,在母亲去世,另一个女人踏进家门的那天,全碎了,碎得拼都拼不回来。
从那以后,他就把自己裹进了一层冰壳子里头。谁都不信,什么事都不会动心,还觉得“爱情”这玩意儿荒唐又可笑。他看着身边的人成双成对、你侬我侬,只觉得吵,只觉得烦,怎么也搞不明白那种黏黏糊糊的感情到底有什么好的。
直到遇见叶瑾初。
她笑也好,闹也好,生气也好,都像天上的星星似的,一颗一颗往他那片死寂的夜空里头砸。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她身上瞟,满屋子找人;她随便动一下、皱个眉,他这心里头就能跟着翻来覆去半天。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另一个人牵着鼻子走。那不只是在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却一天比一天清楚的宣告——她是他世界里头,最特别的那一个。
特别到什么程度呢?特别到,看见那个学长跟她多说两句话,他心里就不痛快;她夜不归宿,他就坐立难安,怎么都踏实不下来。更见不得她受一点点委屈,更受不了别的男人看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他不喜欢的味道。
就像此刻。
她的温度隔着袖子传过来,呼吸轻轻扫在他皮肤上,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把爪子全收起来的小野兽。
席南星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心里头那片冻了太久的冰原,好像在这个没人看见的深夜,悄悄地裂开了一条缝。
所以那天晚上,当她拎着酒瓶子像只被惹急了的小豹子一样朝那几个混混冲过去的时候,席南星第一反应不是疼,不是生气,而是一种从没体会过的慌——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了似的,恨不得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万一她受伤了呢?
万一……他没护住她呢?
夜深了,那股后怕又翻涌上来。就在这时候,一股比脑子转得还快的冲动,一下子把他整个人攫住了。
他侧过身,低下头,把嘴唇很轻、很轻地贴在了她脸上。
温热的,软软的,像羽毛尖儿在心尖上扫了一下。
整个世界好像突然没了声音,只剩下他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头,响得跟打雷似的。
原来……
喜欢一个人,是这个样子的啊。
慌得要命,却心甘情愿得要死。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叶瑾初脸上。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迎着满室暖金色的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新的一周,开始了。
她本以为席南星背上受了伤,怎么着也得在家多躺两天。这会儿肯定还在睡呢——叶瑾初心想着,特意放轻了动作:换好衣服,轻轻把房门掩上,踮起脚尖,跟做贼似的往楼下挪。
刚蹭到楼梯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餐厅那边飘了过来:
“大清早的,不赶紧过来洗手吃饭,在那儿探头探脑做什么?”
叶瑾初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一脚踩空。她慌忙扶住栏杆,朝声源处望去——
席南星已经端端正正坐在餐桌旁了。桌上碗碟摆得整整齐齐,他本人更是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半点病容都看不出来,正抬眼瞧着她。
“你、你吓死我了!”叶瑾初拍着胸口,惊魂未定,“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起这么早?”
“伤在背上,又不影响走路吃饭。”席南星拿起桌上的豆浆壶,往杯子里倒,“快去洗漱,早饭要凉了。”
叶瑾初这才注意到满桌的早点:酥脆的油条、冒着热气的包子、浓香的豆浆,还有她最爱的那家小馄饨,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虾皮。
她愣愣地看向席南星——他连袖口都扣得整整齐齐,哪还有前天夜里趴在病床上那副苍白又别扭的样子。
“你……没事了?”她迟疑地问。
“嗯。”席南星将倒好的豆浆推到她常坐的那个位置。
叶瑾初眼睛一亮,伸手就朝包子抓去。
“你以为我是你?大懒虫。”席南星眼疾手快,在她指尖快碰到包子皮的时候,“啪”地一下轻拍在她手背上,“去洗手。”
叶瑾初“嗷”了一声缩回手,转身往洗手间跑,还不忘回头嚷嚷:“等我一起吃!你不准偷吃!”
“知道了,馋猫。”席南星看着她咋咋呼呼的背影,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没人跟你抢。”
他刚在桌边坐下,忽然想起什么,又朝洗手间方向扬声道:“等会儿坐我车去公司,顺路。”
“嗯?顺路?”叶瑾初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嘀咕,“一个公司上班当然顺路……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有专车蹭总好过挤地铁,她没再多想,心情颇好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简时光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席南星受伤的消息,起了个大早,在他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看看走廊尽头。
席南星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简时光趴在办公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正沉。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走到桌边,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桌面。
叩、叩、叩。
声音清脆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荡开。
“唔……!”简时光猛地一颤,像被拎住后颈的猫一样弹起来,睡眼惺忪地看向声源,“谁……星儿?”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席南星抱臂靠在桌沿,语调里带着惯常的戏谑,“我们日理万机的简董,居然舍得一大早就来公司‘体察民情’了?”
简时光搓了把脸,总算清醒几分,也顾不上回怼,上上下下打量着他:“少来!我听人说你受伤了,打你电话关机,地址你又不肯给,我不来这儿堵你去哪儿堵?”他眉头拧着,语气是真急了,“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席南星看着他眼底熬出的红血丝和那一脸藏不住的担忧,心头那点调侃渐渐散开,化作一阵温热的妥帖。
“没事,”他声音缓下来,甚至带了点安抚的意味,“一点皮外伤,处理过了。倒是你——”他瞥了眼简时光眼下的青黑,“赶紧回去补觉,再熬下去,真成国宝了。”
“没事就好。”简时光松了口气,但立刻又提起,“不过你家地址到底在哪儿?下次有事我也好找过去,总不能每次都让我在公司干等吧?”
“地址……”席南星顿了顿。
他眼前掠过叶瑾初早上叼着包子咋咋呼呼的模样。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和叶瑾初之间的关系,母亲的事也悬在心上。现在让简时光知道他和一个女人“同居”,恐怕只会横生枝节。
“我最近打算搬家。”席南星语气如常,“现在住的地方只是临时落脚,等新住处安顿好,再告诉你。”
“搬家?怎么又搬家?”简时光挑眉,“找好地方了?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处理就行。”席南星答得干脆,转身走向办公桌,话题自然地带过,“倒是你,黑眼圈快掉地上了,赶紧回去睡觉。”
好不容易把简时光劝走,席南星才算松了口气。他坐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事务。
午饭时,他一边吃着简时光让人送来的午餐,思绪却飘到了那张旧合照上。单凭一张照片,要怎么找出照片里另一个人现在的信息?
下午回到办公室,他试着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浏览着跳出来的结果。
第一条回答:印十万份传单贴满大街小巷,附上电话。
席南星按了按眉心。原始且低效。
第二条:报警寻人。
他摇摇头。理由不足,也无法解释照片来源。
正盯着屏幕出神,一个熟悉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门口飘过来:
“找什么人啊,居然沦落到去百度求策?”
席南星抬起头,见简时光不知何时又晃了回来,正倚在门框上,一脸“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你有办法?”席南星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问。
“办法嘛,”简时光慢悠悠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嘴角扬起一个笃定的弧度,“总是有的。说说看,要找谁?说不定……我能帮你查到。”
席南星眼中一亮,燃起一丝希望:“我有一张母亲和一位故友的旧合照,想找到那位故友。但除了照片,没有任何线索。”
“照片?”简时光身体微微前倾,“发我看看,我找人帮你查查看。”
被他一提醒,席南星才想起照片不在身上。正懊恼间,他忽然记起自己曾用手机拍过照,只是手机昨天送去维修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行政助理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席总,您的快递。”
席南星迅速签收,打开一看——正是昨天送去维修的手机。机器已经修复,屏幕亮着,完好如初。
“不是吧?”简时光瞥见他手里那部伤痕累累的旧手机,眉毛高高挑起,“你这手机都破成这样了?直接换个新的不就行了,又不差这点钱。”
席南星没接话,利落地拆开包装,按下开机键,在相册里快速翻找,然后将手机递了过去。
简时光接过来,眯着眼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你这拍的……也太糊了吧?反光这么厉害,人脸都虚成一团了。传到电脑上,放大看看。”
席南星的拍照技术确实堪忧。照片在电脑屏幕上铺开,放大的瞬间,画质更加惨不忍睹,人影朦胧,细节难辨。
可就在这片模糊中,简时光忽然“嘶”地吸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怎么了?”席南星心口一紧,“你认识?”
简时光没立刻回答,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个虚化的女性轮廓上,像是要从岁月的尘埃里辨认出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惊异:
“这个人……长得好像一个演员。不过是二十多年前,很早就息影了的那种。”
“演员?”席南星立刻追问,“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