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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周五的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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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早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教室里暖洋洋的。
我和夏星刚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第三组第四排的那两个“显眼包”，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冷战”。
准确来说，是温予单方面在跟沈知衍冷战。
温予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动作大得像要拆家。他把课本、作业本一股脑堆在桌上，特意把最厚、最占地方的语文书往沈知衍那边挪了一大截，摆明了就是想挤得对方没地方放。
沈知衍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堆书，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东西往另一边挪了挪，留出一条清晰的“楚河汉界”。然后，他翻开书，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占那么大地方，是打算在那儿开个小卖部吗？”
温予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要你管！这是我的桌子！”
“是教室的桌子。”沈知衍淡淡地回了一句，刚好戳中温予的软肋。
温予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伸手就去推沈知衍的书：“我就占了怎么着？你把你的东西都挪远点！”
“你推一个试试。”沈知衍抬眼，眼神冷了冷。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一个硬推，一个死守，中间的书本被挤得发出咯吱的响声。
我和夏星在后排看得手心冒汗，赶紧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完了完了，这次吵得好凶。”夏星紧张地拽着我的袖子，“不会真要打起来吧？”
“不至于。”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有点打鼓，“但他俩这脾气，谁也不让谁，确实有点悬……不过，你看沈知衍的手，他没真用力去掰温予的手，只是虚虚护着书。”
夏星仔细一瞧，果然：“哎？好像是哦！他就是装得很凶的样子！”
果不其然，僵持了没两秒，温予就先泄了气。他推不动沈知衍，自己的手反而被冻得有点凉，气鼓鼓地把手缩了回来，把头扭向窗外，嘴硬道：“算我怕了你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沈知衍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嘴角极其轻微地撇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书往回挪了一点点，让出了一小条缝隙。
早读课开始了，语文老师让大家背古诗。
温予背得磕磕绊绊，前面两句还挺顺，结果背到“大漠孤烟直”，突然卡壳了，怎么也想不起下一句。
他急得抓耳挠腮，偷偷往沈知衍那边瞟了一眼。
沈知衍正背得朗朗上口，声音低沉又有节奏，就像刚才一样。
温予的嘴唇动了动，心里明明记得是“长河落日圆”，可就是因为早上那股别扭劲儿，死活不想在沈知衍面前表现得“我需要你”。
他硬着头皮瞎背了一句：“长河……长河滚滚流？”
全班哄笑。
温予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温予，回去好好背。”
温予坐下的时候，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时候，沈知衍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温予的肩膀一僵，以为他又要来嘲讽自己笨了，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攻击。
然而，预想中的嘲讽并没有到来。
沈知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桌的距离能听见。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地提示：“长——河——落——日——圆。”
温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接话。
沈知衍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背错了，丢人。”
这句话虽然还是怼，但听在温予耳朵里，却比直接告诉他更舒服。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要你提醒。”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顺着沈知衍的提示，稳稳地背完了剩下的内容。
早读结束，老师一走，班里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男生围过来调侃温予：“哟，温予，你这背诗水平可以啊，长河滚滚流？”
温予本来就心情不好，被这么一调侃，更烦了，瞪了他们一眼：“滚蛋。”
就在这时，沈知衍突然放下笔，站起身，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
他没发火，只是站在那儿，身形比那几个男生高出一个头，气场瞬间压制。
“他背错了，你们笑什么？”沈知衍的声音冷冷的，“自己成绩好到哪去了？”
那几个男生被怼得说不出话，讪讪地散了。
沈知衍回到座位，坐下来的时候，正好对上温予看过来的目光。
温予赶紧把头转开，假装看窗外，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你干嘛？”温予小声问，声音有点虚。
“不想看你被人欺负。”沈知衍随口回了一句，拿起笔开始做自己的题。
温予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明明是全校公认的死对头，明明天天吵架，明明嘴上说着最伤人的话，可为什么每次自己被欺负、被嘲笑、被难题困住的时候，站出来帮自己、提醒自己的，永远都是他？
“那……”温予犹豫了半天，手指抠了抠桌布，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刚才那道物理题……谢谢你啊。”
沈知衍正在画图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谁谢你了？我只是不想班里有个拖后腿的，拉平均分。”
又是这样。
永远嘴硬。
永远不肯承认是在关心自己。
温予心里明明很清楚，沈知衍就是在帮他，却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翻了个白眼，嘴上回怼：“切，谁稀罕。”
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中午去食堂吃饭，温予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找位置。
食堂太挤，他端着汤，被一个男生撞了一下，汤洒了半盘，溅到了沈知衍的校服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温予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去拿纸巾给沈知衍擦，“我不是故意的！”
沈知衍的校服袖子被烫出了一个小黄点，他皱了皱眉，看着手忙脚乱的温予，原本想说的重话卡在了喉咙里。
温予的手指很软，擦得很轻，动作还有点慌乱。
“烫到没？”温予抬头，眼睛里满是担心，“你疼不疼？”
沈知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没了。
他轻轻把温予的手拍开，拿起自己的纸巾，擦了擦袖子：“没事。”
然后他顿了顿，从自己盘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温予的盘里。
“补补。”沈知衍淡淡说，“看你瘦的。”
温予愣住了，看着那块排骨，又看了看沈知衍冷淡的侧脸，心里突然有点热。
食堂里那么多人，那么多热闹的声音。
可他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小声说：“我不饿。”
“吃。”沈知衍不容拒绝。
温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排骨夹进了自己碗里。
有点香。
下午自习课，班里很安静。
温予趴在桌上睡觉，脑袋歪着，差点掉到地上。
沈知衍看见了，默默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盖在了温予的身上，还贴心地把拉链拉了一半，挡住了冷风。
做完这一切，他又继续看书，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人一起走出校门，谁也没说话。
走到分叉路口，温予要往左拐，沈知衍要往右拐。
“明天记得带数学练习册。”沈知衍突然开口。
“知道了。”温予点头。
走了两步，温予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衍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沈知衍。”温予喊了一声。
“干嘛？”
“那个……”温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早上的事，我……我也不是故意要挤你的。”
沈知衍挑眉：“知道就好。”
“哼。”温予哼了一声，却笑了，“明天见。”
“嗯。”
温予转身跑了，背影小小的，却很轻快。
沈知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知衍摸了摸自己的校服袖子上的那个小黄点。
其实一点也不烫。
甚至有点暖。
原来，当死对头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有人会为了自己的一点小失误慌得手忙脚乱。
有人会硬气地帮自己解围。
有人会在嘴上嫌弃自己笨，却偷偷把最好的排骨夹给自己。
沈知衍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划出了一个藏不住的弧度。
他想。
明天，还要跟这个笨蛋吵架。
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反正，他才不会输。
虽然……
他好像已经输得一塌糊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