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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议事棚粮争议解 青铜升定盟反秦 秦二世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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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二世元年,大泽乡的议事棚被晨雾裹着,夯土墙湿漉漉的,沾着昨夜的露水。棚子是临时搭的,木梁歪歪斜斜,茅草顶漏着光,却挤满了义军将士——刘邦的人站在左,吴广的人立在右,中间留着条窄道,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刘邦坐在棚中央的粗木桌左侧,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褐衣,腰间挂着柄磨得发亮的青铜剑,剑鞘上还缠着几圈麻布,是去年跟秦军厮杀时磨破的。他手指在桌沿上敲得哒哒响,眼神扫过桌上的粮袋,声音带着急:“吴广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咸阳是秦的老巢,城墙高、守军多,我带弟兄们去攻,没粮撑不过十日!阴山运回来的一千二百石粮,至少得给我六成,不然别说爬城墙,连秦军的箭雨都扛不住!”
吴广“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陶碗“哐当”响。他刚从陈县侦查回来,粗布短褐上还沾着泥,裤腿卷到膝盖,露出被石头划伤的小腿。“刘大哥这话不对!”他嗓门洪亮,震得棚顶的茅草都掉了几片,“义军是我在大泽乡先举的旗!陈县是楚地的根,百姓盼反秦盼了十几年,拿下陈县能安民心!粮该给我六成,不然百姓见不到好处,谁还肯帮咱们运粮、探路?”
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溅在桌上的粮袋上。刘邦身后的樊哙按捺不住,攥着青铜斧喊:“吴首领别太贪心!俺们汉王攻咸阳是为了断秦的根,你守陈县算啥?粮就该多给俺们!” 吴广的部将也不甘示弱,举着锄头反驳:“俺们吴首领先反秦,粮凭啥给你们?要打你们自己去打,别抢俺们的粮!”
棚里瞬间乱成一锅粥,有的将士甚至伸手推搡,眼看就要打起来。阿芷站在棚角,急得攥紧陶制药壶,里面的马齿苋、甘草撞得叮当响:“先生,再吵下去要内讧了!秦军要是趁机来攻,咱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呼兰则按了按腰间的弯刀,眼神警惕地扫过棚外——雾还没散,怕有秦军斥候躲在附近偷听。
剂子往前跨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得穿透嘈杂:“两位首领、弟兄们,先停手!粮是义军的命,分不均会出乱子!我有个法子,既能让两位首领都有粮攻地,又能护住流民,还能让弟兄们有干劲,你们听听中不中?”
争吵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剂子身上。他的读心术早已摸清人心——刘邦心里急得冒火,念着“咸阳城防严,没粮攻不下来,反秦的头功就被别人抢了!吴广这小子要是不给粮,我只能带弟兄们去抢秦军的粮,风险太大”;吴广则满是担忧,想着“陈县百姓苦秦久矣,若没粮分给他们,会说咱们和秦军一样苛待百姓,民心一散,义军就成了无根的草”。
“我的法子分三策。”剂子伸出三根手指,每说一策就弯下一根,“第一,按地分粮。阴山运来的一千二百石粮,三成归刘大哥,供攻咸阳用——咸阳守军多,得备足军粮;三成归吴首领,供攻陈县用——陈县要安抚百姓,粮不能少;剩下四成留着给流民,流民帮咱们护粮道、探秦军哨卡,饿肚子就没人肯干了,咱们得让他们有盼头。”
刘邦皱起眉,刚要开口,吴广先问:“那攻城有功的弟兄们咋办?总不能干多干少一个样吧?俺手下有个弟兄,上次运粮时杀了三个秦军哨探,总不能让他跟没干活的一个待遇!”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将士们都点头,等着剂子的说法。
“这就是第二策,按功分粮。”剂子笑着说,从怀里掏出一张麻纸,上面画着军功爵的等级,“咱们按《秦律》的‘军功爵’改改——护粮时能挡住秦军哨探的,赏粟米五升;攻城时第一个爬上城墙的,赏粟米一石;要是能缴获秦军的青铜剑、皮甲,再额外赏半石!这样弟兄们有干劲,也不会觉得不公平。”
将士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一个年轻士兵挤到前面,搓着手问:“先生,俺要是能杀了秦军的将领,能赏多少粮?” 剂子拍了拍他的肩:“杀了秦军将领,赏粟米三石,还能跟两位首领一起议事!” 士兵们更兴奋了,纷纷摩拳擦掌,之前的敌意早没了踪影。
阿芷这时走上前,手里捧着个陶制药壶,壶里装着熬好的防瘟药汁。“两位首领,我还有个提议。”她声音柔和却坚定,“现在天热,军中容易生瘟疫,我随刘大哥去攻咸阳,帮将士们煮防瘟粥、治伤病;呼兰姑娘懂骑马护粮,随吴首领去守陈县,教弟兄们用匈奴的法子护粮道,不让秦军劫粮。这样粮和医都能跟上,两位首领也能专心打仗。”
呼兰也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映着棚顶的光。“匈奴的牧马人都知道,护粮比打仗还重要。”她语气干脆,“我教陈县的弟兄们骑马巡逻,秦军的粮车追不上咱们,保证粮道安全。”
刘邦和吴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松动。刘邦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吟道:“剂子先生这法子,既公平又实在,我没意见。不过咱得立个盟约,谁也不能反悔,不然以后没发一起反秦。” 吴广立刻点头:“对!得立盟约,用个信物做见证,让弟兄们都放心!”
剂子让人把从秦军粮库缴来的青铜方升抬上桌。这方升是青铜铸的,长约一尺,刻着“廿六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黔首大安,立号为皇帝,乃诏丞相状、绾,法度量则不壹嫌疑者,皆明壹之”的秦篆,历经多年,刻度仍清晰无比。“就用这青铜方升做信物!”他拿出一张麻纸,用炭笔写下“粮为民本,盟为反秦”八个大字,又把分粮三策仔仔细细写在后面,“两位首领若同意,就按个朱砂印,以后按盟约分粮,谁要是反悔,就是跟所有义军弟兄作对!”
刘邦率先拿起朱砂,在麻纸上按了个鲜红的手印,指腹的老茧印得清清楚楚。“我刘邦说话算话,若违盟约,任凭弟兄们处置!” 吴广也毫不犹豫地按了印,还特意把手印按在刘邦的旁边,笑着说:“咱哥俩一起反秦,以后就是一家人,粮按盟约分,绝不让弟兄们饿肚子!”
棚外的将士们见两人和好,还立了盟约,都欢呼起来,喊着“粮为民本,盟为反秦”,声音震得雾都散了些。樊哙拍着吴广的肩,大笑着说:“吴首领够意思!等俺们拿下咸阳,就来陈县找你喝庆功酒!” 吴广也笑:“好!到时候咱用这青铜方升量酒,喝个痛快!”
阿芷忙着收拾草药,把防瘟的马齿苋、甘草分成小包,递给刘邦的将士:“这草药煮水喝能防瘟疫,你们攻咸阳时带着,别让弟兄们生病。” 呼兰则拉着吴广的部将,教他们辨认秦军的粮车印记:“秦军的粮车车轮比咱们的宽,印子深,看到这样的印子,就说明有秦军护粮,得小心应对。”
剂子看着眼前的和睦景象,心里松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桌上的青铜方升,掌心的袁大头突然微微发热,方升上的秦篆仿佛更清晰了——这秦朝用来统一度量衡的物件,如今成了义军联盟的信物,倒也算物尽其用。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红光从青铜方升旁亮起,烛龙的虚影慢慢显形。它的鳞片透明得像薄纱,在棚里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声音虚弱得断断续续:“算……算成 7 任务……鳞……从 10% 降到 9%……咸阳……快破了……秦二世……会降……你去灞上……定约法……不然……秦亡后……没规矩……会乱!” 话音刚落,它的虚影就晃了晃,像要散架似的,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烛龙刚走,刘邦的谋士萧何就急匆匆冲进棚里,脸上满是喜色,粗布袍都跑歪了。“汉王!好消息!”他手里攥着一张侦查报,声音都在抖,“秦军主力往咸阳撤退了,说是要守都城!咱们现在追击,定能趁势拿下咸阳!剂子先生若愿同去,凭先生懂粮、懂秦律的本事,咸阳必破!”
刘邦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青铜剑撞在桌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弟兄们,收拾行装!”他嗓门洪亮,震得棚顶的茅草又掉了几片,“咱们这就追秦军,攻咸阳!拿下秦的老巢,反秦就成了一半!” 吴广也跟着起身,拍了拍刘邦的肩:“刘大哥放心,我带弟兄们攻陈县,帮你牵制秦军!粮按盟约分,绝不让你手下的弟兄饿肚子!”
将士们欢呼着冲出棚子,有的去牵马,有的去扛粮袋,有的去收拾武器,原本紧绷的气氛彻底散了,满是干劲。阿芷把最后一包草药递给剂子,又塞给他一个陶碗:“先生,这碗你带着,攻咸阳时煮防瘟粥用。我随刘大哥去前线,你多保重,别让自己受伤。” 呼兰则把一把从秦军那里缴来的青铜匕首塞给剂子,刀柄还缠着麻布,是她特意缠的,怕硌手:“咸阳城里乱,这匕首能防身。我随吴首领去陈县,等咱们都拿下城,再在咸阳汇合!”
剂子接过草药和匕首,心里暖烘烘的。他看着刘邦率军往咸阳方向去,尘土飞扬中,樊哙的笑声传得很远;又看着吴广带着人往陈县走,呼兰骑马跟在旁边,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光。萧何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先生,咱们也该出发了!拿下咸阳,就能定天下,到时候先生定是首功!”
剂子点点头,跟着萧何走出议事棚。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地上,把粮袋照得金灿灿的。远处传来义军的喊杀声,他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又看了看桌上的青铜方升——秦快亡了,可新的麻烦怕是还在后面。但只要有粮、有并肩的人,总能走下去,总能离回家的路,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