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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长安定礼·科举粥暖寒门心 公元5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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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89年秋,长安礼部科举考场的土坯房刚经了场小雨,墙根的青苔沾着泥点,把院角的白瓷窑址残片衬得愈发素净。天刚亮,考场里就炸了锅——士族考生张公子正把手中的白瓷笔洗往案上重重一墩,笔洗沿蹭过案角的竹编答卷筒,留下道浅印子。他锦袍下摆扫过寒门考生王二的草鞋,眼神里满是不屑:“凭啥俺们士族要跟泥腿子挤一屋?科举宴礼就得按爵位设席,用青铜鼎盛鹿肉,白瓷食器只配给奴仆用!”
王二吓得往后缩了缩,怀里揣的粟米饼硌得肋骨生疼。这饼是他娘临走前烙的,掺了半袋陈米,硬得能硌牙,饼渣掉在答卷筒上,他慌忙用沾着墨的手指去捡,结果被竹篾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渗出来,他赶紧往衣角蹭了蹭,怕被人看见。周围的寒门考生也都低着头,有的攥着空水囊,有的盯着案上的墨锭发呆,没人敢应声。
礼部主事柳彦抱着本空白的《宴礼册》,从东屋跑到西屋,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粗布官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难受。他刚跟张公子商量“设士族专席,用青铜礼器”,转头就被七八个寒门考生围在院角:“柳大人,俺们从蜀地来,走了两月才到长安,总不能让俺们跟杂役一起蹲在地上啃饼吧?” 正急得转圈,院外传来轱辘声,一辆小马车停在门口,车辕上挂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里面裹着卷泛黄的册子,布角还沾着魏晋南北朝的麦粉痕迹——那是前卷谢道韫留的“士族宴礼注”,封皮上“选贤无类”四个字虽淡,却透着股硬气。
“柳主事莫慌!” 剂子跳下车,布包往案上一放,怀里的袁大头突然泛着微弱白光。他摸了摸银元,心里清楚:烛龙残魂虽彻底消散,可隋朝刚统一,制度处处是空白,时空通道要想从“永久稳定”升到“绝对稳定”,就得把这些空白填上,这白光就是通道在催他补漏。他扫了眼考场:十间土坯房一字排开,每间房的案上都摆着隋代新烧的白瓷笔洗,笔洗素面无纹,只在底部刻着“隋”字;士族考生的食盒堆在窗台上,绣着鸾鸟纹,里面装着鹿肉干、酪浆,还有西域传来的葡萄干;寒门考生大多揣着自家烙的饼,有的还带着腌菜罐,罐口用麻布扎得紧实。
柳彦像抓着救命稻草,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拽住剂子的袖子:“先生可算来了!陛下说了,三日内定不下宴礼,不光俺要治罪,连礼部尚书都得受牵连!” 剂子翻开宴礼注,指着里面谢道韫的批注:“东晋时,谢安办士族宴,特意让寒门才子坐主位,同食粟米粥,没人敢说闲话。如今陛下要‘一统选贤’,宴礼更该按才定序,不按出身。” 他蹲下身,用炭笔在空白册上画起来:“设两等席,科举初试前五十名用白瓷食器,其余用青瓷,碗里都盛粟米粥配腌菜,不管是士族还是寒门,吃的东西一模一样。另外,给所有寒门考生补五斗粟米,考完了当返程粮,让他们知道陛下选贤,不分高低贵贱。”
张公子在旁冷笑,伸手拨弄了下案上的白瓷笔洗:“俺祖父是前朝太傅,俺爹现任吏部侍郎,凭啥跟穷小子喝一样的粥?传出去,俺们张家的脸往哪搁?” 剂子抬眼瞅他,手指敲了敲宴礼注:“公子是来考‘才’的,还是来比‘家世’的?要是比家世,直接让陛下按爵位给你封官得了,还费劲儿来考科举干啥?” 这话戳中了张公子的短处——他这次初试成绩刚过线,全靠家世才敢嚣张。张公子脸涨得通红,攥着食盒的手指泛白,却没敢再吱声。
柳彦还是犹豫,搓着手小声说:“先生,士族那边人脉广,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礼部的活儿不好办啊?” 剂子把宴礼注往他手里塞:“你忘了陛下灭陈时说的话?‘天下一统,当以才治国,不以出身论高低’。要是宴礼按爵位设席,就是违背陛下的初心,到时候不光你治罪,天下寒门也会寒心。你是想违逆陛下,还是想让隋朝刚统一的人心散了?” 柳彦咬了咬牙,把《宴礼册》往案上一拍:“听先生的!就算得罪士族,也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接下来三天,考场里忙得脚不沾地。柳彦让人从长安白瓷窑调了百来只碗,白瓷碗素面无纹,青瓷碗只在碗沿描了道浅青,都是一模一样的款式,显的就是个平等。灶房里,老厨头正按剂子教的法子熬粟米粥:用关中新收的粟米,先泡半个时辰,再用桑木炭火慢熬,熬到粟米开花,粥稠得能挂在勺上,还得时不时搅底,免得糊锅。王二主动来帮忙,蹲在灶旁添柴,火光映着他的脸,他小声问老厨头:“大爷,这粥熬出来,真的能让士族和俺们一起喝吗?” 老厨头笑了:“先生说了,粥是暖身子的,不分高低,谁喝了都热乎。”
腌菜是按魏晋时的法子做的——王阿婆临走前教的,把芥菜晒蔫后,用粗盐搓到出汁,加两颗花椒去腥味,码进陶罐里压上青石板,搁在阴凉处腌了二十天,脆得咬着响。剂子还特意让柳彦准备了些草药,比如艾草、薄荷,熬在粥里能祛湿气,毕竟考生们坐了一天,容易腰酸背痛。
科举初试宴那天,天刚亮,考场旁的空地上就按成绩摆开了席子。前五十名的席前放着白瓷碗,其余的放青瓷碗,每席前还摆着半块肉干——是文帝特批的军粮结余,用盐腌过,烤得喷香,一人一份,不多不少。张公子站在青瓷席前,看着自己碗里的粥,脸拉得老长,可瞥见远处文帝的銮驾过来,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下了。王二考了第三,被柳彦请至主位,他攥着白瓷碗的手都在抖,碗沿碰着嘴唇,差点把粥洒出来。剂子走过来,递给他一把木勺:“这碗粥是你凭本事挣的,喝得踏实。你娘要是知道你坐在主位上,肯定高兴。” 王二眼圈一红,喝了口粥,暖意在喉咙里滚着,差点哭出来。
文帝坐在主位上,看着所有人端着同款碗喝粥,没人因为出身挑三拣四,只有考生们讨论考题的声音。他突然抚掌大笑,声音震得院角的白瓷笔洗都嗡嗡响:“柳彦,这宴礼定得好!让天下人都知道,朕选的是才,不是家世!” 说着,他端起自己的白瓷碗,跟王二碰了碰:“你考得好,以后要好好为百姓做事,别辜负了这碗粥。” 张公子看着这场景,又喝了口粥——粥里的薄荷香很清爽,突然觉得,跟寒门考生一起喝粥,也不是那么丢人的事。
宴后,王二捧着五斗粟米,给剂子磕了个头,粟米袋上还沾着灶房的烟火气:“先生,俺这辈子从没跟士族坐在一块吃过饭,是您让俺知道,寒门子弟也能抬头做人。要是俺考上了,能不能跟着您学怎么定规矩?俺也想帮着陛下,让天下人都有粥喝、有饭吃。” 剂子赶紧扶起他,从怀里摸出片晒干的艾草:“这是治腰酸的,你坐了一天,回去煮水泡泡脚。以后要是考上了,咱们一起琢磨怎么把规矩定得更公平。”
柳彦也松了口气,跟剂子坐在灶房旁喝茶,茶里加了点蜂蜜,是隋代新收的,甜而不腻。他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先生,您这定礼的法子,能不能教俺两手?以后再有这种事,俺也能自己应付。” 剂子笑着教他“按心定礼”:“不管啥礼,先想陛下的初心,再想百姓的需求,比如这次科举宴,陛下要选贤,百姓要公平,按这俩来定,准没错。” 说着,他还帮柳彦按了按肩膀——用的是道家固本的手法,顺时针揉按肩井穴,柳彦舒服得叹了口气:“先生这手法真管用,比喝参汤还解乏!” 剂子笑了:“这是魏晋时学的法子,宴后按按,能安神,免得夜里睡不着。”
袁大头在怀里的白光越来越亮,比之前强了不少——时空通道绝对稳定度涨了7%。剂子摸了摸银元,心里明白:一统天下不光是疆土合在一块,更得是人心合在一块,这一碗粥、一套碗,就是把人心拧在一起的绳子。正想着,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兵部的人骑着马闯进来,手里举着急报,声音都变了调:“柳主事!大运河洛阳段粮船堵了!水浅得走不动,北地缺粮三个月了,陛下让礼部赶紧派人去帮忙!”
柳彦刚松的眉头又皱成了疙瘩,手里的茶碗都晃出了水:“运河粮道是国脉啊!要是断了,北地百姓要饿肚子,说不定还会乱!” 剂子突然想起前卷留的“魏晋南北朝粮道图”,里面记着洛阳段的潮汐规律——每月初三、十八涨大潮,水最深,能走大船。他赶紧从布包里翻出图,指着上面的批注:“洛阳段水浅,可按潮汐调度粮船,涨潮时走大船运粮,落潮时走小船送急件。只是得找个懂水势又懂粮道的人,不然调度不好还是会堵。”
柳彦眼睛一亮:“对啊!陛下身边的仓部郎中独孤瑶,去年还调过关中粮道!当时关中缺粮,她按渭水的水势调度粮船,三天就把粮送到了!” 剂子点点头,他之前也听过独孤瑶的名字,据说她出身将门,却对粮道调度格外精通,还写过《隋粮道注》。正准备走,王二追了上来,手里拿着他的答卷:“先生,俺把答卷抄了一份,您帮俺看看,要是考上了,俺就去洛阳帮您调度粮船!” 剂子接过答卷,上面的字写得工整,对策也说得实在,笑着点头:“好啊,等你考上,咱们一起去洛阳,让你看看大运河的粮船怎么跑。”
阳光洒在考场的白瓷碗上,泛着暖光,碗里还剩点粥底,沾着腌菜的碎末。大运河的危机还在等着,可这刚定下的科举宴礼,已经像一粒粟种,在隋朝的土地上扎下了公平的根。剂子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白光还没消,他知道,接下来补粮道的空白,通道的稳定度还能再涨——隋朝的制度初创,还有太多事要做,可只要一步一步来,总能让这一统的天下,处处都有暖人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