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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涂山换筐睦联盟 涂山部落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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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部落营地的次日上午,黄河水在远处泛着粼粼波光,风裹着水汽吹进营地,带着淡淡的河腥气。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几十名涂山女子围坐成圈,膝头堆着泡得发白的柳条,指尖翻飞间,柔韧的柳条在掌心绕成圈、织成壁,一个个编得密实的竹筐在她们膝头渐渐成形,整齐地摞在一旁,像小山似的。竹筐壁上还别出心裁地编着鱼纹——那是涂山部落的图腾,用黑藤线勾勒出圆滚滚的鱼身,尾鳍翘得老高,鱼眼用红土点染,透着“靠河吃河”的灵动劲儿。
营地东侧的粮储窖旁,几名部落成员正用新编的竹筐装粟米。窖穴是半地穴式的,挖得有一人深,内壁抹着细腻的黄泥防潮,底部铺着晒干的芦苇,粟米从粗陶瓮里倒出来时,金黄的颗粒簌簌落进竹筐,扬起细浅的米尘,在阳光下像碎金似的。涂姚首领站在窖边,手里攥着个刚编好的空筐,指尖反复摩挲着筐壁的鱼纹,眉头却没松开——昨天虽口头答应了剂子的条件,可一想到部落女子本就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连轴转编筐,她心里仍有些犯嘀咕。
“涂姚首领,我们来了。”剂子的声音从营地入口传来,他跟在玄女身后,手里还提着个粗布包,包口露出半捧金黄的炒粟米,是从炎帝部落带来的。玄女身后跟着十名女战士,她们都背着简易的编织工具——用兽骨磨成的梭子、削尖的木锥,兽皮铠甲上还沾着治水工地的泥点,却难掩眼里的精神头,走得昂首挺胸。
涂姚转过身,目光先扫过女战士们身上的铠甲,又落在剂子手里的布包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们倒是来得早。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100个竹筐可不是小数目——我们女人白天要去河边捕鱼、去坡上采野菜,晚上还得守着粮窖防野兽,就算连夜编筐,怕是也赶不及你们治水工地用。”她说着,弯腰指了指不远处的陶缸,“这里面泡的柳条才两天,还得再泡一天才够软,不然编的时候一折就断,编出来的筐也不结实,装不了多少碎石。”
剂子早料到她会有顾虑,上前一步,解开布包的绳结,露出里面饱满的炒粟米,米粒泛着油亮的光泽:“涂姚首领放心,我们不是来催筐的,是来跟你们商量着办事。大禹部落囤了不少粟米,都是今年的新粮,颗粒饱满得很。你们捐100个竹筐,我们给你们2000升粟米——这粟米够你们部落三十多口人吃一个月,熬粥黏糊,炒饭喷香,就算冬天没野菜了,单吃粟米也能顶饿。”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片用炭笔描画的田垄图,递到涂姚面前,“不光给粟米,我还能教你们用垄作种粟田。你看,田垄高低相间,天旱的时候,低处的垄沟能存水,高处的禾苗渴不着;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垄沟流走,不会淹了根部,这样粟米产量至少能提三成。”
涂姚的眼神亮了亮,伸手接过田垄图,指尖在画着垄沟的线条上划了划,却仍有些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筐沿:“粟米是够诱人,这垄作听着也实在。可100个筐……我们部落连老带少才五个男人,剩下的都是女人和孩子,就算女人连轴转,一天顶多编三个筐,没个五六天也编不完。治水工地等着用筐,你们怕是等不起吧?”她身后的几名女子也跟着点头,有个叫阿渔的年轻女子小声说:“我手快,一天也就能编两个半筐,还得保证筐壁编得密,不然装碎石会漏。”
玄女见状,上前一步接话,声音清亮:“我们治水队的女战士,也会编筐。”她说着,朝身后的青禾递了个眼色,青禾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筐——那是她在治水间隙编的,虽没鱼纹,却编得紧实,筐底还用细藤条加固过,捏在手里硬挺挺的。“我们出10个人,跟你们的姐妹一起编筐。你们出柳条、出陶缸泡料,我们出人力,白天一起编,晚上我们还能帮着拾柴火、煮野菜,绝不会给你们添负担。我估摸着,三天就能编完100个筐,误不了治水的事。”
涂姚盯着青禾手里的小筐,又看了看玄女身后的女战士——她们眼神诚恳,没有半分敷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她沉默了片刻,蹲下身拿起一根泡软的柳条,用指甲掐了掐,柳条立刻弯出弧度,没断。“好!我信你们一次!”她站起身,对着编筐的女子们喊,“姐妹们,把陶缸里的柳条捞出来,再换些清水泡着!阿渔,你带五个手巧的,教女战士们编鱼纹,咱们涂山的筐,可不能输给别人!”
接下来的三天,涂山营地热闹得像过节。女战士们围坐在涂山女子中间,笨拙地学着编鱼纹,起初编出的鱼尾巴歪歪扭扭,像断了似的,惹得涂山女子们笑作一团。青禾不服气,拿着根柳条对着地上的鱼纹图案比了又比,手指被柳条勒出红印也不在意,终于在傍晚编出个像样的鱼身,举着筐给阿渔看:“你看你看,这样是不是像了?”阿渔凑过来一看,忍不住笑了:“像!再把鱼尾编得翘一点,就更活了!”
另一边,剂子正带着几名涂山部落的男子,在营地西侧的粟田边演示垄作。他先用木耒在田里划出浅沟,再用石铲一点点堆土成垄,垄高约一尺,宽约两尺,垄间距留得匀称,像一条条平行的土带。“你们看,粟苗种在垄上,根能扎得深,天旱的时候,垄沟里能存住雨水,禾苗渴不着;下雨的时候,多余的水顺着垄沟流走,不会淹了根部。”他边说边蹲下身,从布包里掏出几株粟苗,小心翼翼地栽在垄上,再用土把根部压实,“等粟苗长到半尺高,再往垄沟里施肥——用草木灰、牲畜粪便都行,能让苗长得更壮。”
涂山男子里有个叫石根的,看得格外认真,还学着剂子的样子堆了条垄,虽不如剂子的规整,却也像模像样。他挠了挠头,笑着说:“这法子好!去年天旱,我们的粟苗枯死了一半,要是早会这垄作,也不会饿肚子了。”
第三天傍晚,100个竹筐终于全部编完。每个筐上都编着鲜活的鱼纹,整齐地摆在营地门口,像一片游动的鱼群。大禹部落的战士也准时赶来,扛着两个沉甸甸的陶瓮,瓮口用麻布封得严实,打开时满是粟米的清香,颗粒饱满,没有半粒杂质。涂姚让人把粟米倒进粮储窖,看着窖里渐渐堆高的粟米,笑得合不拢嘴:“以后你们治水要竹筐,随时来要!要是想吃黄河鲫鱼,也能来跟我们换,我们的鱼篓,一天能捕半筐鲜鱼!”
为了感谢剂子和玄女,涂山部落特意设宴送别。女人们在火塘上架起粗陶锅,锅里煮着刚捕的黄河鲫鱼,汤里加了少量从盐池换来的盐,鲜香味飘满整个营地。男人们则在火塘边烤野兔,野兔是早上刚打的,去皮后用柳条串着,烤得外皮焦脆,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涂姚给剂子和玄女各递了个陶碗,玄女接过碗,先盛了碗鱼汤,主动递给剂子:“这鱼汤鲜得很,治水的时候喝能补力气,你多喝点。”剂子接过碗,鱼汤滚烫,喝在嘴里暖到心口,鲜得他忍不住眯起眼。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没有多余的话,却比之前多了几分信任——这三天的相处,早已磨掉了最初的警惕,只剩战友间的默契。
就在这时,剂子脑子里突然响起烛龙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却难掩一丝虚弱:“调解得好,还换来了竹筐,算你完成4个任务。下一个任务:帮大禹筹备‘治水阶段性庆功宴’,要让至少3个部落参与,不然罚你去煮食棚烧火,烧到天亮!”
烛龙的声音刚落,大禹就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片画着地图的兽皮:“多亏了你们,龙门段的堤岸加固得很顺利,竹筐也够用来装碎石了!我跟黄帝、炎帝商量好了,办个庆功宴,邀他们还有涂姚首领一起参加。剂子,宴食筹备就交给你了;玄女,你负责组织献舞,咱们得让其他部落看看,咱们联盟的本事!”
可刚说完,几人就有了分歧。大禹摸着下巴,一脸郑重:“庆功宴得用太牢祭河神,牛、羊、豕都得备上,这样才显诚意,河神也能保佑咱们治水顺利。”跟着大禹来的炎帝部落老周却摇头:“不妥不妥!今年粟米收成好,多亏了垄作,该用粟米羹庆丰收,让大家都尝尝新粮的味道,也显咱们农耕的本事。”
没过多久,黄帝部落的使者也赶来了,听了两人的话,急忙摆手:“不行不行!蚩尤部落还在边境盯着咱们,庆功宴得用盐腌肉干庆军防,让蚩尤知道咱们联盟粮足兵强,不敢来犯!”
三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涂姚在一旁看着,也没好插嘴。玄女无奈地看向剂子,眼里满是求助。剂子看着眼前的争执,又想起烛龙“至少3个部落参与”的要求,心里却渐渐有了主意——既不能得罪任何一方,还得让庆功宴办得热闹,让三个部落都满意。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争执:“我倒有个主意,既能祭河神,又能庆丰收、显军防,保准大家都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