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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火攻杀虫保粟苗 夏后太康三 ...

  •   夏后太康三年的清晨,井田区的风裹着股令人心悸的骚动,刚走到田埂口,剂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攥紧了心——原本该泛着油绿的粟苗蔫头耷脑,叶片上爬满了灰褐色的蝗虫,密密麻麻像给粟苗盖了层丑陋的旧布。有的粟穗已被啃得只剩光秃秃的杆,断口处还挂着蝗虫的残肢;更可恨的是,刚抽的嫩穗也没能逃过,蝗虫正贪婪地抱着穗粒啃食,连田垄间的马齿苋都被啃得只剩茎秆。

      平民们蹲在田埂上,老庚怀里抱着半穗被啃坏的粟穗,指腹反复摩挲着残缺的穗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嘴里还喃喃着:“这可咋活啊……俺家孙儿还等着粟米熬粥呢……” 阿牛年轻气盛,攥着木耒杆的手青筋暴起,好几次想冲上去打蝗,都被身边的张妇人死死拉住:“阿牛你疯了?蝗是神罚!去年东夷那边打蝗,结果接着就闹旱灾,你忘了?咱可不能拿全家性命赌!” 阿牛的手顿在半空,看着满地猖獗的蝗虫,眼圈红得像要滴血。

      叔均急得直跺脚,麻布短衣的下摆沾满了泥土,手里的井田图木牍都被攥得变了形,边角的炭笔痕迹都晕开了。“太康王昨日召我去王宫,下了死令!”她声音带着哭腔,转头看向剂子,眼神里满是恳求,“三日内必须灭蝗,不然参与灭蝗的人都要贬为奴!可下民们都怕神罚,谁都不敢动,这可咋整啊?” 说话间,又有几只蝗虫从她眼前飞过,吓得她往后缩了缩,却更急了:“再不想辙,这井田就彻底完了,咱们都得饿肚子!”

      剂子快步走到田边,蹲下身仔细查看——蝗虫多是刚长翅的幼虫,还飞不远,只会在粟苗间爬动,土里还藏着不少米粒大的蝗卵,密密麻麻嵌在干裂的土缝里。他用读心术轻轻扫过周围的平民,老庚的念头满是绝望:“俺种了一辈子田,从没见过这么凶的蝗灾,若真灭不了,今年怕是要逃荒了”;阿牛的念头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若真有神罚,俺认了!总比看着粟苗被啃光、全家饿死强”;张妇人的念头则满是纠结:“又怕神罚,又怕饿肚子,这日子咋这么难……”

      “大家都别慌!”剂子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得盖过了蝗虫啃叶的沙沙声,惊得田边的麻雀都飞了起来,“这蝗虫不是什么神罚!是前几日天旱,地里的虫卵孵出来了!俺有法子灭蝗,既不伤天,又能保粟苗,还能让今年的收成更好!” 他指着田埂两侧开阔的空地,“咱们现在就去山林砍干草,在田边每隔五丈堆一堆,堆成圆锥状,底部留些空隙——这样傍晚点燃时烧得旺,蝗虫趋光定会飞进火里;夜里再把青铜工坊的草木灰运过来,混上羊粪撒在田里,这草木灰能杀死土里的蝗卵,羊粪还能当肥料,粟苗定会长得更壮!”

      老庚慢慢抬起头,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先生,这法子……真能管用?万一……万一真遭天谴……” 他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担忧堵得哽咽。

      “俺以‘天石’担保!”剂子从怀里摸出袁大头,银元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亮,晃得平民们都眯起了眼,“若这法子不灵,俺把‘天石’给你们,你们拿去换粮换盐,够全家吃半年!若灵了,咱们不仅能保住粟苗,今年的收成说不定还能比去年多一成!”

      平民们顿时骚动起来,阿牛第一个扔下木耒,扛起身边的柴刀就往山林跑:“俺信先生!就算真有神罚,俺也认了!总比饿死强!” 老庚也慢慢站起身,对身后的平民喊:“咱们种了一辈子田,从没见过先生这样为下民着想的官!他连‘天石’都敢赌,咱还有啥不敢信的?走,砍草去!” 张妇人犹豫了片刻,也抱起身边的竹筐:“俺去捡干草!若真能保粟苗,俺也不怕神罚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井田区终于有了活气。平民们按剂子说的分工:年轻力壮的去山林砍干草,老弱妇孺在田埂附近捡枯枝;老庚经验足,教年轻人怎么堆草才不易塌:“草堆底部要宽,中间留些空隙,这样火能从底往上烧,烧得旺,蝗虫才逃不掉!” 他边说边示范,先用粗树枝搭好架子,再把干草一层层往上铺,很快就堆出个半人高的圆锥草堆;阿牛力气大,扛着捆干草健步如飞,还不忘给身边的孩童讲:“等灭了蝗,咱们就能吃上稠粥,还能给你熬粟米饼!” 孩童们听了,也蹦蹦跳跳地帮着捡干草,田埂上终于有了笑声。

      叔均也没闲着,她从粮窖领来半袋粟米,在田埂旁支起自家传的老陶鼎——鼎底都熏得发黑,边缘还有个小破洞,用黄泥糊了好几层。她往鼎里加了些水,又撒了把粟米,煮起了稀粥:“大家干活累,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粥香很快飘了开来,平民们闻到香味,干劲更足了。她还从怀里掏出块桑木牍,用炭笔登记平民的灭蝗功劳:“老庚堆了十堆干草,记半升粟米;阿牛砍了二十捆草,记半升;张妇人捡了五筐枯枝,记两合……” 每记一个,就用指甲在木牍上刻个小痕,生怕漏了谁的功劳。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十几堆干草同时被点燃,浓烟滚滚升空,像一道道黑柱直插云霄。火焰噼啪作响,热浪扑面而来,原本在粟苗上猖獗的蝗虫果然躁动起来——它们扑棱着没长齐的翅膀,密密麻麻朝着火光扑去,有的刚飞到火边就被热浪卷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烧落的蝗虫尸体在火堆旁铺了薄薄一层;有的没飞稳,掉在田垄间,被早有准备的平民们用木耒拍死,阿牛拍得最起劲,木耒上都沾满了蝗虫尸体,却笑得格外畅快:“还神罚呢!这蝗虫就是怕火!” 老庚也来了劲,拿着树枝拨弄草堆,让火烧得更旺:“先生说的对,人能胜天!咱不用怕那些虚的!”

      夜里,月亮升了起来,银辉洒在井田上,像铺了层薄霜。平民们按剂子说的,把青铜工坊的草木灰运到田里——这草木灰是铸鼎时烧桑木炭的废料,原本要倒掉,现在却成了宝贝。剂子教大家把草木灰与羊粪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羊粪能增强肥效,撒在粟苗根部,既能杀死土里的蝗卵,又能让粟苗长得更壮,等秋收时,穗粒定能更饱满!” 平民们蹲在田里,用手把混合好的草木灰均匀撒在粟苗根部,月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希望,连张妇人都笑着说:“若真能这样,明年俺家也能给娃煮稠粥了!”

      瑶姬也带着工坊的五个奴隶赶来帮忙,她手里提着个彩陶碗,碗里是温热的粟米粥,还飘着几片马齿苋。“我听奴隶说你们在灭蝗,就赶紧带了些粥来。”她走到剂子身边,把碗递给他,又帮他拍掉身上沾的草木灰,“工坊的草木灰还有很多,我让奴隶多运了几车,不够再去取。你一夜没合眼了,先喝碗粥暖暖身子。” 她的指尖不经意碰了碰剂子的手背,像月光般温柔,又像刚冷却的青铜那样,带着淡淡的暖意。

      剂子接过粥碗,粥香混着草木灰的烟火气,竟格外暖胃。“你怎么来了?工坊不忙吗?”他喝了口粥,问道。

      “鼎的事不急,灭蝗才是大事。”瑶姬轻声说,眼神落在田里忙碌的平民身上,“父亲以前总说,民是邦本,民活了,邦才能活。你在保民,我当然要来帮忙。” 她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瓶,里面装着些褐色的粉末:“这是用艾草和薄荷磨的,撒在身上能防蝗虫靠近,你带着。”

      接下来的三天,井田区的灭蝗大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白天,平民们清理蝗虫尸体,把烧死的蝗虫埋在粟苗根部当肥料;夜里,就撒草木灰灭卵,叔均每天都按时从粮窖领粟米,给每个参与灭蝗的平民发半升,还特意给老弱多留些:“你们身子弱,多吃点粟米才有力气。” 井田区的蝗虫越来越少,到了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井田上时,所有人都惊喜地发现,粟苗重新抽出了嫩绿的新叶,叶片舒展着,泛着生机;土里的蝗卵也少了大半,只有零星几只蝗虫还在挣扎,很快就被眼尖的孩童用树枝挑走,扔进了火堆。

      “活了!粟苗活了!”阿牛兴奋地喊着,抱着一株抽出新叶的粟苗转了个圈,引得周围的平民都笑了起来。老庚也激动得直抹眼泪,他走到剂子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身后的平民也跟着跪了一片:“先生救了我们的命!以后你说什么,我们都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跟着你!”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剂子的感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太康王带着六卿来巡查。看到井田重新焕发生机,粟苗泛着油绿的光,太康紧绷的神色终于舒展,他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剂子面前,身后的内侍捧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个小巧的青铜爵——爵身刻着简洁的饕餮纹,爵耳还坠着细铜链,一看就是贵族才能用的礼器。“你懂民懂农,能以巧法灭蝗,保我夏朝粟苗,护我子民。”太康的声音洪亮,满是赞赏,“朕赏你这青铜爵,封你参与井田规划!以后夏朝的农耕之事,你可直接奏报朕,无需经他人之手!”

      剂子接过青铜爵,爵身冰凉却沉甸甸的,这是夏朝对他的认可,也是对他护民之举的奖赏。他刚要谢恩,一道暗红的虚影突然在火堆上空浮现——是烛龙。它的鳞片比之前淡了些,泛着暗沉的红光,绕着火堆飞了一圈,声音带着烦躁又虚弱的含糊:“治蝗够实,倒有几分人间烟火气,耗我1%神力,算你完成第五个任务。不过……” 虚影晃了晃,像是被残留的烟火呛到,“东夷伯铸了‘夷王鼎’,比你之前修的夏后鼎大一圈,还放话‘夏若铸不出更大的鼎,就该称东夷为共主’,你说,该怎么办?”

      话音落,虚影便消散在晨光里,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瑶姬的脸色骤变,她快步走到剂子身边,攥着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东夷这是故意挑衅!夏后鼎是夏朝的王权象征,若东夷的鼎比我们大,各诸侯定会不服,夏的根基就不稳了!我们必须铸更大的鼎,不然夏的威严就没了!”

      剂子摸了摸怀里的东夷青铜矿——那是之前东夷伯赠的,比夏地的矿纯三成,还带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他眼神亮了起来,对瑶姬说:“别慌!咱们可用东夷矿铸‘夏传鼎’,比夷王鼎大两圈,鼎身刻满饕餮纹,鼎耳还刻夏夷双纹——既显夏的铸鼎技术,又能暗喻夏夷共主,让东夷知道,夏才是天下方国的宗主!”

      瑶姬的眼睛瞬间亮了,攥着剂子的手也松了些,语气里满是期待:“这法子好!东夷矿纯,铸出的鼎定比夷王鼎更坚更亮,饕餮纹也能映出光来!咱们现在就回工坊准备,调最好的工匠,用最好的料,定要铸出能震慑方国的夏传鼎!”

      太康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点头赞同,语气带着坚定:“朕准了!你们可调动工坊所有奴隶与青铜料,所需粟米、木炭,粮窖、工坊尽可供应!务必铸出能让天下方国臣服的夏传鼎!”

      平民们听到要铸更大的鼎,也纷纷欢呼起来,阿牛扛着木耒喊:“若需要帮忙运矿、搬木炭,俺们随叫随到!” 老庚也笑着说:“俺们虽不懂铸鼎,却有的是力气!先生尽管吩咐,俺们绝不含糊!”

      夕阳下,井田的粟苗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铸鼎大业加油。剂子握着青铜爵,又摸了摸怀里的东夷青铜矿,心里满是底气——有平民的支持,有瑶姬的协助,还有东夷矿的助力,定能铸出震撼天下的夏传鼎,保住夏朝的威严,也护住这井田上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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