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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纣王奢淫・避祸筹谋 殷墟王宫的 ...

  •   殷墟王宫的晨雾还没散,青铜鼎里煮着的熊掌就飘出腻人的香气。纣王(年二十,锦袍上缀着鸽卵大的红宝,发间插金簪,垂着的穗子随着他晃头的动作扫过肩头)斜倚在铺着整张白虎皮的榻上,指尖捏着满盛葡萄酒的青铜爵,眼却黏在殿中跳舞的女乐师身上。那些女乐师穿的舞衣薄如蝉翼,腰肢扭得像水里的蛇,他看得兴起,突然把爵往案上一墩,酒液溅出不少,顺着案边滴在兽皮上,晕出深色的印子:“这鼎煮熊掌虽香,却少了些乐子!来人啊,传朕旨意,让青铜工坊铸‘淫乐鼎’—— 鼎耳刻舞女裸纹,鼎身铸合欢图,以后宴饮,就用这鼎盛酒,让女乐师围着鼎跳!”

      殿下文武百官齐刷刷垂首,袍角扫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却没人敢抬眼。巫咸(年二十五,贞人首领,麻布祭服上沾着甲骨灰,发间插着骨簪,是她父亲殉神时留下的)攥着卜辞木牍的手,指节泛得发白,连带着木牍上的裂纹都显得更清晰了。剂子用读心术扫过她,满是慌乱的念头撞进脑子里:“父当年就是因劝武丁‘莫耽于鼎乐’,被斥‘惑乱神意’,绑在祭祀坑殉了神…… 我若劝,怕是也落不得好…… 可商若真亡了,这些卜辞、这些铸鼎的法子,就都断了根啊……”

      剂子(穿粮技监的粗布褐衣,腰间挂着商汤赐的青铜刀,刀鞘上刻着“商粮”二字)站在百官末位,听着纣王的话,后脊发寒。读心术像撒开的网,瞬间触到两层更可怕的念:纣王不仅想“用淫乐鼎宴饮,还要让女乐师裸着身子围着鼎跳”,连工坊工正都在怕“铸不出那么花哨的鼎,会被大王扔进熔炉”。他实在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袍角蹭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突兀:“大王,鼎乃祭器,是用来敬神、宴诸侯的,刻裸纹、称‘淫乐’,既违商汤定下的规矩,也会惹神明不悦。《商书》里说‘神佑明德,不佑奢淫’,还望大王收回成命!”

      纣王猛地将青铜爵砸在地上,“哐当”一声,爵身摔出个豁口,酒液溅了剂子一裤腿,凉得刺骨。他跳起来,指着剂子的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朕的事!当年武丁宠妇好,让她掌铸鼎,朕不过铸个鼎寻乐,就轮到你多嘴?来人!把他贬为奴,发去青铜工坊搬陶范,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两个侍卫涌上来,铁钳似的手扭住剂子的胳膊,指节掐得他生疼。巫咸突然往前跨了半步,声音发颤却没停:“大王,昨日臣卜‘商运’,卜辞显‘外邦客犯上,当贬,不可杀’,若杀了他,恐招天谴,坏了商的气运。” 纣王不耐烦地挥手,金簪上的穗子晃得人眼晕:“便依你!贬为奴,别让朕再看见他,免得碍眼!”

      剂子被押出王宫时,太阳刚爬过宫墙,金色的光洒在夯土路上,却暖不了他的心。刚走到宫门外的拐角,巫咸就趁乱追上来,手里攥着块龟甲卜辞残片,塞到他掌心。残片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上面刻着“周兴商亡”的裂纹,歪歪扭扭却清晰。她声音压得极低,气都不敢喘匀:“我昨夜又卜了一卦,裂纹显‘周人将兴’,你快去周地找姬昌 —— 他是仁君,懂技惜才,你带着鼎技与卜辞去,既能避祸,也能把商的根传下去。” 说着,又从袖中摸出半块粟米饼,饼上还带着点芝麻,是她偷偷从贞人祭食里省下来的:“工坊苦,这饼你带着,饿了垫肚子,别跟那些奴抢馊粥。”

      剂子攥着残片与粟米饼,指腹蹭过残片上的裂纹,像摸到了商的命脉。读心术扫过巫咸,她的念像细线似的缠上来:“我若跟他走,族人会被牵连,只能留在这里守着卜辞…… 愿他能把商的技传下去,别让父的心血白费”。心口骤热,眼眶发潮 —— 这是他穿越商朝以来,第一次在神权的冰冷外壳下,摸到真正的人间温情。

      青铜工坊在王宫西侧,夯土筑的院墙爬满青灰色的藤蔓,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在哭。院内堆着废弃的陶范,有的裂着大口子,有的还沾着青铜熔渣,空气中飘着青铜熔液的腥气,闻着让人发呕。剂子刚被押到,工头(穿件破褐,腰间系着根皮鞭,鞭梢还沾着点血)就朝他身上抽了一鞭,“啪”的一声,褐衣被抽破个口子,渗出血珠。“奴就是奴,还敢站着?快搬陶范去!” 工头的吼声像破锣,震得人耳朵疼。周围的奴隶们都低着头,肩膀缩着,没人敢看 —— 读心术扫过他们,满是麻木的念:“多干活,少说话,才能活过今天”。

      剂子忍着疼,扛起半人高的陶范。陶范是刚晾干的,重约三十斤,边缘粗糙得像砂纸,磨得他肩膀生疼,可他不敢停 —— 工头的皮鞭还在身后晃着,谁知道下一鞭会不会抽在背上。路过铸鼎区时,他瞥见工匠们正在铸“淫乐鼎”的鼎耳,上面刻着的舞女纹暴露又低俗,舞女的腰扭得不成样子,连□□都刻得清清楚楚。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心里发堵 —— 妇好当年铸的鼎,刻的是饕餮纹、玄鸟纹,是用来护商的,如今这鼎,却成了纣王享乐的玩意儿。

      夜里,奴隶们挤在半地穴式的棚屋里,稻草堆里满是虱子,爬得人浑身痒。剂子摸出巫咸给的粟米饼,饼还带着点温乎气。他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老奴隶。老奴隶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手因常年握陶范而变形,指关节肿得像小馒头。他愣了愣,接过饼,手指颤巍巍的,小声说:“后生,你是得罪了大王吧?这工坊里的奴,没几个能活过半年 —— 去年有个奴敢说‘鼎不该铸得这么花哨’,就被工头扔进熔炉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剂子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老丈,你知道周地怎么走吗?我想逃去周。” 老奴隶眼神一亮,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你要逃去周?我年轻时候去过,从这里往西北走,过孟津,再走三天,就能见到周人 —— 他们待奴隶和善,还让奴隶学种粟、学编筐,不像咱们商,把奴当牲口。”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粗糙的粮道图,是用炭笔在麻布上画的,线条歪歪扭扭却能看清路:“这是我当年逃荒时画的,你拿着,或许有用,别让工头看着。”

      就在这时,棚屋的门被推开,工头举着火把进来,火光映得他脸通红,像恶鬼。“明日要铸淫乐鼎的鼎身,所有人都要加班,谁偷懒,就别想吃饭!” 他的吼声吓得奴隶们赶紧起身,连老奴隶都不敢耽搁。剂子赶紧把粮道图藏进怀里,贴着心口,跟着人群往外走。他知道,必须尽快逃,不然等淫乐鼎铸成,纣王怕是会更肆无忌惮,而他迟早会被这工坊吞噬,像去年那个奴一样,连骨头都剩不下。

      次日清晨,工坊里的熔炉烧得通红,火光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青铜熔液在陶范里流动,像一条暗红的蛇,冒着泡,发出“滋滋”的声响。剂子搬着陶范,趁工头转身跟工匠说话的空当,偷偷往西北方向挪 —— 老奴隶说过,西北方向的院墙下有个狗洞,是以前的奴偷偷挖的,能通到工坊外的农田。

      刚挪到院墙根,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奴要逃!快抓他!” 是个年轻的奴,想邀功,指着他喊得声嘶力竭。工头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皮鞭“啪”地甩过来,擦着剂子的后背飞过,抽在院墙上,留下一道深印。剂子拔腿就跑,钻进狗洞。狗洞仅容一人通过,爬的时候,后背被磨得生疼,褐衣又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渗着血。

      爬出去就是一片农田,粟苗刚抽穗,绿油油的,风一吹,掀起层层浪。远处传来周人的歌谣,调子温和:“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声音飘过来,像带着暖意,裹住了他。他按着老奴隶给的粮道图,往西北方向跑,鞋跑掉了一只也没敢停,光着脚踩在夯土路上,硌得生疼却顾不上。

      跑了约半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热得他满头汗,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就在这时,他看见前方有一队人马,为首的人穿素色儒衫,腰挂木剑,面容温和,正是周使姬昌(年四十,鬓角有点白,眼神却亮得像星)。姬昌见他气喘吁吁,头发乱得像鸡窝,赶紧下马,上前扶住他:“后生,你是从殷墟来的吧?可是要逃去周地?”

      剂子愣了 —— 他怎么知道?读心术扫过姬昌,满是善意的念:“巫咸贞人昨日派人给我送信,说有个懂鼎技的外邦客要逃来周,让我派人在这接应,怕他走丢了”。原来,巫咸在他走后,就偷偷派心腹穿过商的关卡,给姬昌送了信 —— 她不仅给了他生路,还为他铺好了路,连接应的人都安排好了。

      姬昌递给他一壶水,壶是陶制的,还带着点凉意。“后生,别慌,跟我回周地 —— 周人重技,你懂鼎技,又懂卜辞,定能有用武之地,不会让你像在商那样受苦。” 剂子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甘甜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流,压下了一路的疲惫与恐惧。他望着姬昌温和的脸,又摸了摸怀里的卜辞残片与粮道图,突然明白:商的神权虽冷,纣王虽奢淫,但人间的温情,总能在绝境中开出花来,像这农田里的粟苗,再苦的地,也能扎下根。

      烛龙的虚影突然在姬昌的木剑上显形,鳞片泛着暗褐光,比之前淡了不少,像蒙了层灰。它声音虚弱又愤怒,气都喘不匀:“商要乱,你却逃去周,耗我三成神力(31.5%→28.5%)!若你敢把商的技传给周,朕便让你永远困在商周之间,回不去民国,永远当奴!” 剂子攥紧拳头,没理会 —— 他知道,传商的技,不是助周灭商,而是让商的文明,不至于随纣王的奢淫一起消亡,让妇好、让巫咸父亲的心血,不至于白费。

      姬昌似乎没看见烛龙的虚影,笑着拍了拍剂子的肩,木剑上的穗子轻轻晃着:“走吧,周地的粟田刚种上,还等着懂技的人去教大家怎么堆肥、怎么防蝗,你去了,正好能派上用场。” 剂子点点头,跟着姬昌的队伍,往西北方向走去。身后的殷墟越来越远,宫墙的影子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而前方的路,满是粟苗的绿意,透着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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