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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火攻破狱护礼典 周厉王三十 ...

  •   周厉王三十七年的镐京,黎明前的天暗得像泼了墨,连风刮过粮窖石板的声音都透着紧张。粮窖内,松明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剂子紧绷的脸。他蹲在干草上,手里攥着老栓递来的木斧,斧柄被汗水浸得发潮:“监狱门是青铜铸的,足有三寸厚,之前阿牛他们试过用木耒撞,连个印子都没留下,硬闯肯定不行。”

      老栓蹲在一旁,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急道:“那可咋整?再过几个时辰就到午时了,谏臣们要被斩了!”他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工坊的李匠!俺同乡李匠肯定能帮上忙!他去年因为厉王专利,工坊缺青铜没法开工,差点把传家的青铜凿都当了换粮!他恨透了这暴政!”

      剂子点点头,刚要起身,却被姬颂拉住。她坐在干草堆上,手里攥着杨木板和炭笔,飞快地在板上画着:“你们去拿松脂,俺在窖里写木牍。”炭笔在木板上划过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没一会儿,一幅简笔画就成型了——左边是士兵举着青铜戈砍向缩成一团的平民,右边是平民举着木棍、锄头反抗,中间用炭笔写着“王斩谏臣!救忠良!废专利!保民生!”。“这样不识字的平民也能看懂,”她把木牍递给老栓的孙儿小栓,又摸出块烤干的粟米饼塞给他,“等会儿你跟爷爷去贴,贴在市集旁、宗庙外,还有监狱附近的夯土墙上,越多越好。”

      小栓攥着木牍和饼,用力点头:“俺记住了!贴在人多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

      黎明时分,老栓带着剂子摸到城西的工坊。工坊的夯土墙上爬满枯草,青铜区的小型熔炉冷得发黑,显然闲置了许久。李匠正蹲在木工区磨青铜凿,凿子上刻着“李”字,刃口磨得锃亮,是他家传了三代的工具。见老栓带着陌生人来,他慌忙放下凿子,手按在腰间的青铜刀上:“咋回事?这时候来,不怕被巡逻的士兵抓?”

      老栓把救谏臣、用火攻的事一说,李匠气得往地上啐了一口:“厉王这昏君!去年他收走全城的青铜铸鼎办专利宴,俺工坊断了活计,俺婆娘和娃差点饿死!早该反了!”他转身钻进工坊角落,拖出五个陶罐——罐口封着麻布,掀开就闻到刺鼻的松脂味,是西周工坊常用的燃料,燃烧温度能达八百摄氏度。接着又抱来十把木斧,都是用工坊废料打造的,斧刃用砂轮磨得锋利:“这松脂是俺偷偷攒的,本来想冬天烧火取暖,现在正好派上用场!监狱西边有个狗洞,是以前运木工废料的,够一个人爬进去,俺去年帮狱卒修过工具,摸清楚了守卫换岗时间,辰时换岗,那时候门口只有两个士兵值守。”

      回到粮窖时,姬颂已经写好了二十多块木牍,小栓正帮着把木牍用麻绳捆成捆。“辰时一到,俺们就分头行动,”剂子把松脂罐分给几个年轻平民,“李匠带俺和姬颂从狗洞进监狱,老栓带着小栓去贴木牍,庚叔你去市集召集平民,就说午时前去监狱救谏臣,能来的都来!”

      辰时的梆子刚敲过,小栓跟着老栓悄悄溜出粮窖。市集旁的夯土墙上、宗庙外的石碑旁,甚至监狱附近的树干上,都被贴上了木牍。识字的书生看到,站在高处大声念:“王要斩谏臣!我们去救!废专利!保民生!”平民们围过来,越聚越多。庚叔举着木棍,声音嘶哑却有力:“乡亲们!谏臣是为咱们说话才被关的!厉王要斩了他们, next 就该轮到咱们饿死了!走!去救谏臣!”

      转眼间就聚集了两百多名平民,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拿着剪刀的织工,连卖野菜的老妇人都提着竹篮跟在后面,篮子里装满了石头。他们沿着街道往监狱走,脚步声、呐喊声混在一起,像滚雷般越来越响。

      另一边,李匠带着剂子、姬颂绕到监狱西侧。果然有个半人高的狗洞,洞口□□草掩盖着,拨开草就能看到里面黑漆漆的通道。“俺先进去探探!”李匠弯腰钻进去,没多久就探出头招手:“快进来!换岗的士兵刚走,走廊没人!”

      剂子先钻进去,再伸手扶姬颂。监狱内的空气里满是霉味和血腥味,走廊两侧的牢房铁栏锈迹斑斑,里面的谏臣们被绑在柱子上,有的昏昏欲睡,有的靠在栏上叹气。“先生!姬颂姑娘!”角落里传来姜禾的声音。她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麻布短衣上沾着血渍,是昨天反抗士兵时被戈柄砸的。见剂子来,她眼里瞬间涌出泪,却强忍着没哭出声:“俺没招!不管他们怎么打,俺都没说你和姬颂的事!”

      剂子快步上前,从腰间抽出青铜刀——是之前姬颂送他的礼乐刀,刃口锋利。他小心翼翼地割断绑在姜禾身上的麻绳,姜禾立刻从怀里摸出张揉得发皱的羊皮纸:“这是俺被抓后偷偷画的守卫图,辰时三刻换岗,还有一刻钟他们就该来了,咱们得快点救其他人!”纸上用炭笔标得清清楚楚:东边牢房关着周公后裔姬明,西边关着鲁国大夫,换岗时守卫会去门口集合,走廊是空的。

      辰时三刻一到,监狱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呐喊声:“救谏臣!废专利!”庚叔带着平民们举着木棍、锄头,围着监狱喊口号,有的还往监狱墙上扔石头。守卫们慌了神,纷纷跑到门口阻拦,没人注意到牢房深处的动静。

      “快!浇松脂!”李匠抱起一罐松脂,顺着青铜牢门的缝隙倒下去。黏稠的松脂顺着门壁往下流,在门底积成厚厚的一层。剂子点燃火把,小心翼翼地凑近——松脂遇火瞬间燃起来,“轰”的一声,火焰窜起半人高,浓烟滚滚,呛得人不住咳嗽。李匠又抱来两罐松脂,继续往门上浇:“青铜含锡,烧到一定温度就会软,再等会儿就能开门!”

      果然,没过多久,青铜门就开始微微变形,之前严丝合缝的门缝渐渐变大。“加把劲!”剂子举起木斧,对着变形的门缝用力砍下去。“咔嚓”一声,木门板裂开一道缝,外面的平民听到动静,喊得更响了:“冲啊!救谏臣!”

      守卫们见状,有的扔下戈就跑,有的还想反抗,却被涌进来的平民围住。庚叔一木棍打在个士兵的背上,士兵疼得直咧嘴,慌忙跪地求饶。姜禾跑到西边牢房,解开鲁国大夫的绳子:“快跟俺走!午时快到了!”

      救出众谏臣后,众人躲进李匠的工坊。工坊的木工区堆着干草,姜禾蹲在陶鼎旁煮野菜粥,鼎耳上的裂纹还是去年摔的。她从怀里摸出半袋粟米——是李匠藏在工坊的,舍不得吃,特意拿出来招待大家。“先生,你累了,多吃点。”姜禾给剂子的碗里多舀了一勺粟米,眼里满是感激。剂子却把碗推给小栓:“给小栓吃,他刚才贴木牍跑了一路,肯定饿了。”姜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总是先想着别人,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一口东西。”

      姬颂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没贴完的木牍,烤干后递给剂子:“这木牍记着咱们救谏臣的事,以后传下去,让后人知道,民也能护礼,不是只有王和贵族才能守礼。”木牍上的炭笔字被烤得发黑,简笔画却依旧清晰。剂子接过木牍,指尖不经意碰过她的手,姬颂没像以前那样缩回,反而轻轻攥了攥:“是我们一起护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两人相视一笑,没有亲昵动作,却有“共患难”的灵魂共鸣,像松明灯的光,温暖又坚定。

      李匠把工坊里的青铜斧分给平民:“这斧能砍柴,能种地,也能防身!以后再有人敢来征税抢粮,咱们就用这斧跟他们拼!”平民们接过斧头,脸上满是坚定,阿牛举着斧头喊:“以后俺们自己护自己,再也不用怕厉王的士兵了!”

      就在这时,一道灰褐的光突然出现在工坊内——是烛龙的虚影,依附在李匠的青铜斧上,透明度比之前低了些,声音也清晰了些:“算成 7 任务……民怨已起……厉王要逃去彘地……你去王宫……把《周礼》孤本拿回来!那是周的礼根,丢了,礼乐就真断了!”

      话音刚落,庚叔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喜色:“先生!俺刚才在王宫附近看到厉王的士兵收拾行李!马车都备好了,肯定是要逃去彘地!王宫现在没人守了!”

      剂子心里一紧,攥着姬颂递来的木牍:“走!去王宫!《周礼》孤本不能丢——那里面记着文王传下的礼乐,记着‘民为邦本’的古训,丢了,周就真没希望了!”姬颂、姜禾、李匠纷纷起身,平民们也跟着喊:“俺们跟先生一起去!保护礼典!”

      工坊外的天已经亮了,朝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平民们举着的木棍、斧头和木牍上,泛着微光。剂子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粟米饼——是刚才姜禾塞给他的,心里明白:这趟去王宫,不仅是拿《周礼》孤本,更是要守住西周最后的礼乐根基,守住平民们用勇气换来的希望。风刮过街道,带着远处平民的呐喊声,像在为他们助威,也像在宣告:暴政终会被推翻,礼乐与民生,终会回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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