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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坑儒谷巧施反将计 粮车暗护圣贤书 秦始皇三十 ...

  •   秦始皇三十五年,咸阳城外的坑儒谷被寒雾裹得严严实实,连风都带着土腥味,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这谷是硬生生凿开的夯土深壑,五丈深的谷底黑黢黢的,只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却挡不住地底渗上来的寒气。三百名儒生被粗麻绳反绑着手臂,连成一串挤在谷底,有的垂着头小声诵《论语》,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草;有的望着谷顶那片狭小的天空,眼里满是绝望,眼泪冻在脸上,成了白霜。谷壁两侧,吏员们手持青铜刀来回踱步,刀刃在雾里泛着冷光,时不时用刀背敲敲石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像在给这些儒生敲丧钟。

      谷顶的监刑台是临时夯筑的,铺着青石板。秦始皇身披玄色帝袍,领口绣着金线龙纹,腰间挂着双鱼纹青铜剑,剑鞘上的宝石在雾里闪着冷光。他瞥见剂子骑着马匆匆赶来,粗布曲裾上还沾着赶路的尘土,脸色比谷里的雾还沉:“你来得正好。今日你监刑,若有一个儒生逃了,按《秦律·连坐律》,你与他同罪!”

      剂子翻身下马,快步走上监刑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走到台边往下望,雾太浓,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人影,可读心术却清晰地触到两股尖锐的念头——最前面那个穿洗得发白的素色儒衫、须发皆白的老者,是孔子八世孙孔鲋,他怀里紧紧揣着个布包,心里反复念着“我能死,《论语》抄本不能埋,得让这书传下去,不能断了孔门的根”;而始皇的念头更狠,像淬了毒的刀,“这些儒生总拿《诗》《书》骂朕暴政,今日不杀,他日必勾结诸侯反朕,朕的江山绝不能留这隐患”。

      一边是文明的火种,一边是暴君的铁腕,剂子攥紧了藏在袖中的袁大头,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他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提得清亮,足够谷底的人都听见:“陛下,臣有一事启奏!关乎粮道安危,不敢耽搁!”

      始皇皱眉,手指在剑柄上摩挲着:“何事?快说!别耽误了正事!”

      “臣昨日在治粟内史府核长城粮册,发现粮官李敢私藏了匈奴的胡马草,还在他住处搜出了与这些儒生往来的木牌!”剂子故意顿了顿,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李斯,见他瞳孔微缩,又接着说,“臣怀疑,李敢是想借儒生的名义,勾结匈奴劫粮道!今日若贸然坑杀儒生,怕是会打草惊蛇,让李敢带着粮道图跑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里,始皇猛地转头瞪着李斯:“有这事?你掌管刑狱,怎么没奏报?”

      李斯心里咯噔一下,他压根没听过“李敢通胡”,可剂子说得有模有样,还牵扯到匈奴和粮道——粮道要是出了岔子,他也担不起责任。他赶紧躬身,额头上冒了汗:“陛下,臣也是刚听闻此事!粮道是大秦的命脉,李敢通胡绝非小事!臣请求即刻带人防住城门,再去他府上抓人,若真有勾结,定要将他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始皇盯着李斯看了半晌,终是点了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李斯,你带五十人去抓李敢,务必搜出粮道图;剂子,你在这看守儒生,待查清此事,再行处置!”

      剂子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拖延时间”成了。他往下瞥了眼谷底,见孔鲋悄悄把怀里的布包往更深处塞了塞,那布包鼓囊囊的,边角还露着竹简的痕迹——不用想,定是《论语》的抄本。

      李斯带着人匆匆走后,剂子借着“清点儒生人数”的由头,顺着谷壁上凿出的土梯往下爬。土梯又陡又滑,他踩滑了好几次,手心都磨出了血。刚到谷底,寒气就裹了上来,儒生们身上的儒衫都薄,不少人冻得嘴唇发紫,却没人哼一声。他故意走到孔鲋身边,弯腰假装整理绑绳,手指悄悄碰了碰老人的胳膊,压低声音:“孔老先生,半个时辰后有粮车来运粮去长城,车底有暗格,你带着藏《论语》的五位先生,找机会躲进去。暗格里铺了干草,还有我备好的粟米饼。”

      孔鲋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讶,随即又红了,他轻轻点了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先生大恩,孔鲋没齿难忘!书在,礼就在,他日汉兴,定让天下人都知先生今日护典之举!”

      剂子刚要起身,就听见谷口传来“轰隆隆”的车轮声,三辆秦式牛车朝着这边赶来。车辕上套着壮实的黄牛,车身上刻着“长城军粮”四个秦篆,赶车的人身穿秦军短褐,腰间挂着弯刀,脸上沾着尘土——是呼兰!她按剂子的吩咐,提前去粮库装了粟米,伪装成运粮兵混了进来。

      吏员们见是运粮车,都没多想,只挥着刀催:“快些卸粮!卸完赶紧走,别耽误了监刑!”

      呼兰应着,却悄悄给剂子使了个眼色。剂子立刻对吏员说:“这些儒生饿了三日,要是没等到查清案情就饿死了,传出去怕是有人说陛下苛待文人。你们去拿些粟米饼来,给他们垫垫肚子,也算彰显陛下的仁心。”

      吏员们你看我我看你,终究不敢违逆监刑官的命令,转身去谷口的粮车旁拿饼。趁着这空隙,剂子往孔鲋那边挪了挪,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腿。孔鲋立刻会意,悄悄碰了碰身边五个怀里揣着布包的儒生,几人慢慢往粮车挪去。呼兰假装检查车轮,蹲下身用弯刀悄悄撬开了车底的暗格——那暗格是用厚木板隔开的,有两尺宽、三尺长,里面铺着柔软的干草,还放着几袋粟米,刚好能藏下五个人。

      “快进去,别出声!”呼兰压低声音,帮着他们钻进暗格,又在上面铺了几层粟米袋,用绳子捆紧,从外面看,跟普通的粮车没两样。等吏员们拿着粟米饼回来时,谷底的儒生少了五个,可雾太大,加上其他儒生故意往一起挤,竟没人发现。

      就在这时,李斯带着人匆匆回来了,脸色铁青得像锅底:“陛下!李敢跑了!只在他府上搜出了这个!”说着,他递上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捆干枯的胡马草,还有一块刻着“儒”字的桃木牌,“这逆贼定是提前得了消息,逃去匈奴了!”

      始皇气得一脚踹翻了监刑台上的案几,青铜酒爵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留你何用!”

      李斯吓得“扑通”跪下,眼珠一转,突然看向剂子,语气带着阴狠:“陛下,臣怀疑,李敢跑了,是有人通风报信!方才臣不在时,只有剂子先生独自与儒生接触,说不定他早就和李敢勾结好了,故意拖延时间!”

      “李斯大人这话是想血口喷人?”剂子立刻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到始皇面前,“陛下,这是臣今早从李敢府上搜到的‘通胡证物’——他与儒生往来的书信,上面还有他的印鉴!信里写着要借儒生扰乱粮道,引匈奴来攻!若臣真与他勾结,何必把这证物呈给陛下?”

      始皇接过油纸包,展开里面的竹简。竹简上的字是模仿李敢的笔迹写的,还盖着他的粮官印鉴,上面“与儒共谋,十月劫粮”的字样清清楚楚——这是剂子昨晚借着整理粮册的名义,在治粟内史府伪造的。他知道李敢本就因上次长城粮道之事被始皇猜忌,这假证物一呈,定能坐实罪名。

      “好一个李敢!好一个儒生!”始皇气得浑身发抖,将竹简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传令下去,全国通缉李敢,若抓到,就地斩首!至于这些儒生……”他瞥了眼谷底,雾更浓了,“既然与通胡有关,先关去骊山陵做苦役,待抓住李敢,再一起处死!”

      剂子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他瞥见始皇看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忌惮,像在看一头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狼——始皇定是察觉了不对劲,只是没有证据,才没发作。

      等粮车缓缓驶出坑儒谷,确认后面没人跟来时,呼兰才勒住牛缰绳,停在一片荒地里。她跳下车,用弯刀撬开暗格的木板,一股带着干草味的热气涌了出来。孔鲋带着四位儒生钻出来,每个人怀里都紧紧抱着布包,他们对着剂子深深一揖,动作有些踉跄,却格外郑重:“先生大恩,孔鲋无以为报!这《论语》抄本,我们会藏在曲阜的孔家旧宅,等天下太平了,定让它重见天日,传扬天下!”

      剂子连忙扶起他们:“老先生不必多礼。保住这些书,比什么都重要。曲阜是孔氏的根基,相对安全,你们快些动身,路上小心匈奴和官差。”

      孔鲋从怀里掏出一卷用帛布包着的东西,递到剂子手里:“这是我手抄的《论语·学而篇》,上面有我孔家的印记。先生拿着,也算留个念想。他日若有机会,你我再在杏坛下论诗书。”

      剂子接过帛布,指尖触到上面工整的秦篆,心里一阵温热。他看着孔鲋等人牵着牛往东边走,身影渐渐消失在雾里,才转身对呼兰说:“我们也快回咸阳,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红光从那卷《论语》抄本旁亮起,烛龙的虚影慢慢显形。它的鳞片已经透明得像薄纱,风一吹就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了,声音虚弱得断断续续:“救儒……够险……算成 4 任务……鳞……从 12% 降到 11%……”它绕着抄本飞了一圈,又看向剂子,眼里带着一丝慌:“始皇……快死了……赵高在宫里私改遗诏……还说要除了你……你要防着他……不然……你也会被埋进骊山陵……”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路边的草丛里钻出来,是始皇身边的内侍小禄子。他跑得满头大汗,裤子上还沾着泥,凑到剂子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先生,大事不好!君上这几日咳血,赵高那阉人在宫里私改遗诏,还跟李斯说‘剂子太聪明,留着碍事,得除了’!您可千万要小心,别进宫!”

      剂子心里一沉,赵高?那可是能把秦朝搅得天翻地覆的主。他攥紧了手中的《论语》抄本,又摸了摸袖中的袁大头,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望着咸阳方向的浓烟,他心里暗忖:“始皇病重,赵高作乱,这秦朝的天要变了。我得赶紧把藏在粮窖的《商君书》和《周礼》转移地方,还要提醒呼兰和阿芷,早做打算。”

      呼兰见他脸色凝重,握紧了腰间的弯刀,刀鞘上的狼纹在雾里闪着光:“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是有人敢害你,我就用这刀劈了他!上次在长城,我能杀匈奴,这次也能杀官差!”

      剂子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暖了暖。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有你在,我不怕。咱们先回治粟内史府,把粮册整理好,再做打算。”

      两人翻身上马,粮车在身后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坑儒谷的冷雾还没散,但谷底的干草上,似乎还留着儒生们诵诗的余温——那是文明的温度,就算在暴政的铁腕下,也没被彻底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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