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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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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找到茯苓时，她正神志不清。
她手中捂着刚刚虐杀掉的姑娘，用细长的指甲慢条斯理撕下那张面皮。
当她听到来人动静时，只缓缓的一转头，血泪自她眼角一点点朝下蔓延，她状似疯癫的朝公主下了手。
公主由惊喜，惊愕，转到震怒，她来不及开口，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她放弃了思考，她干脆的阻挡后，一手死死的摁住了茯苓。
那魂体薄的像雾，红的像血，深深映入公主的眼瞳。
她被压制住后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剧烈到不惜弄伤自己。
“茯苓…”公主呼喊着，尝试让她恢复清醒。
“茯苓…”
她的动作缓缓的，慢慢的变轻。
“你听我说，你不要乱动，你乖乖的闭上眼睛。”公主见状，轻声道。
此举似是有了作用，魂体不再一直朝下滴泪，茯苓站着不再动弹，她安静下来了，而后却突然激动。
“公主？”
“公主！”
“我…对不起，公主。”
“我是不是又杀了好多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
“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茯苓跪在地上，她捂住眼睛，啜泣着：“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人，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把她们剥皮剜心……”
“我不想再见血了，我不想再害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不到呢？”
她变得越来越激动，魂体亦越来越红。
公主只好一点点安抚她：“你乖乖的，我带你回妖界，带你回家，你以后不会再这样子了。”
“你既然肉身已毁，我会为你重塑，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肉身？”茯苓听完，先是面露困惑，而后大笑道：“是了，我肉身已毁，我已经死了。”
“我死在离开您的第四年。”
“梁安哄骗我自废修为，如同凡人般与他变老，又嫌弃我容颜易老，色衰爱弛。”
“他负心，负恩，负义，不顾我的阻拦将青楼女子领入家中，他把所有家财都赌输后，就打起了我妖丹的主意。”
“他听信传言，以为我的妖丹可使人长生不老，延年益寿。”
“他哄骗我，亲手剜下我的妖丹，献媚于上司，等他有了钱，就再去赌。 ”
茯苓接连想起自己遭遇的许多事，一时间接受不了，她无颜见公主，她觉得自己应该先去报仇，她抬头望了公主一眼，之后就趁其放松戒备，为其悲伤之时跑掉了。
句筠很生气，很难过，很愤怒，不多时听说李家少爷惨死就迅速赶来，于她而言，多年陪伴的情分值得自己为茯苓做任何事，她在李府四周环绕，寻找时机，她要将那具尸体挫骨扬灰，毁尸灭迹。
故事讲完了。
故事讲完了吗？
句筠也感到困惑，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因为许晏临沉浸在她的叙述中，一直没有再讲话，她慢慢的有了底气，或许那些正道之人也有点善心。
直到他再开口，狭长的眉，温柔的眼，口中却吐出残忍的话语来：“在下要将茯苓姑娘带回去受刑，超度她直到轮回投胎转世。”
“不行！”
“我不会允许你带走她的。”句筠出奇的愤怒了，原来眼前之人也与他人一样，没有分别。
“她残害了那么多人，手段之血腥残忍，自当要有惩罚。”
“可这非她所愿！”
“句筠姑娘，请你认清事实，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请让她重新来过，起码要问过她的意愿，我不认为天道会放过一个犯下很多罪孽的妖，这对她修行不益。”
“于你，亦有更多妨碍。你带她离开，让她如何自处呢？她还能再修行吗？倘若她修为低微，倘若她病榻缠绵，你能护住她吗？又倘若她干脆做了魂修，鬼修，邪修，对别人造成了更多伤害。”
“她如今做了红衣厉鬼，日后必被无数修真人士针对讨伐。”
“如果真到了那一日时，谁又能真正放过她？”
“我只是带她清因果，消罪孽。”
许晏临手心攥紧那锁灵囊，苦口婆心的劝阻道：“茯苓姑娘的遭遇固然可悲，那些被杀的无辜女子亦可怜。”
他看到句筠蹙着眉，像在思索，于是劝的得更起劲了，他轻柔道：“起码得问过茯苓姑娘的意愿不是？”
“她刚开始不是一直在躲你吗？”
恰在此时，一道沙哑的声音自句筠身上传来。
“公主！”茯苓道：“我愿意跟许仙君走，对不起，公主。”
“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的，再回到你身边的。”
可你还会记得我吗？你还会是那个自小认识我的茯苓吗？句筠心道。
可她再一次妥协了，她愤恨的瞪了许晏临一眼，仿佛他才是造就了二人分离的罪魁祸首。
许晏临面对眼神攻击，无奈的怂怂肩，他一把接过句筠递来的法器，见对方依旧不舍，便安抚道：“你不用担心，她不会受太多的苦。”
“或许我是个好人？”许晏临对眼前人道。
“呵！”句筠冷冷的一笑：“夜郎自大。”
……
之后两人许久未见，直到魔族侵犯人间，以临安一带边界失守，一场大战拉开帷幕，一触即发。
多年前签订的婚约被挑挑拣拣的翻了出来，青云宗以婚契之凭邀妖族共结秦晋之好 ，兼以共同商讨抵御魔族事务。
许晏临作为青云宗少主，肩负重任，心悉苍生，不得不娶。
句筠作为妖族公主，担着婚约上名姓，就算心中百般不愿，也身不由己，不得不嫁。
这一场政治联姻，牺牲掉的唯二人而已。
他们成亲那日，并未大办，只是走了个过场，待夜深，合该洞房花烛之时，二人静默，句筠坐在榻上，眼前一片漆黑，她被大红盖头遮着，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些来人正在喝酒的动静。
等的焦急了，她便催道：“你，快来掀我的盖头，我也要喝酒。”
那新郎官看着乖乖坐好的句筠笑了笑，调侃道：“平日里没见你这么守规矩的。”
“平日？什么平日？”句筠在盖头被掀掉后长呼一口气，在看到许晏临时，眼睛瞪得老大，她惊愕道：“竟然是你！”
“嗯嗯，是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许小仙君！”句筠嬉笑道：“真没想到，跟我成亲的竟然是你啊！”
“好巧！哈哈！”
“公主竟粗心大意到连婚帖上的名字都未曾注意吗？”许晏临问道。
他看着眼前人，颇有些受伤，毫无疑问，句筠今日是极美的，她被妆扮的楚楚动人，一颦一笑都令人侧目，此时她正心虚，蹙着眉，弱声道：“我想着嫁谁都是嫁啊，就没看…”
“所以，这真是太巧了，我在今日看见你之前一直都不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夫。”
“嗯，很巧。”
“但你我初遇之时，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了。”许晏临回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