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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萧显恼怒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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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显恼怒地骑马跟在兄长身边,他哥哥也不是没有脾气,哪怕他们都没把愠怒挂在脸上。
他们那有五分相似的面孔上,此刻都挂着萧氏招牌的面无表情。
她哥哥只在开始上马回城的时候,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山下不留接应。我还以为你跳崖前,至少该先想想怎么上来。”
萧显的脾气也就上来了,她还想顶一句嘴,“我以为你们府里的周子循该是没那么废物,不会真没跟踪我。”
但她没吭声,气得不想说话。
她是想要试试兄长是怎么了,试试看自己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兄长怎么选。他究竟是旧日那个有担当,怀远志的晋王,还是已经在挤压之下沦落为精于权谋,周旋在陛下、皇后和九原之间的庸常之人。
她知道父皇原本为他取的名字是衡,但很快就改成了恒。
她兄长还是选择了替她完成了她谋划的另一半,在山下完成伏击和收网。就像小时候他们在山间游猎时,做过的几十几百次那样。
如果现下他有别的意思,只要他开口,萧显不知道自己是否一定不会被说服。但他没有对她说什么,直接带着她去向父皇复命。
她就明白了他他还是旧日的那个晋王。可既然这样,在她为救娇樱而杀人的那个晚上,他就应该把事情对她说清楚。她十七岁了!萧氏的孩子都会早早成熟,她已经不小了。父亲的儿子太少,她可以分担父兄的责任。若是他们不想如此,当初又何必费心教她?既教了她,何苦又把她当做一只笼中鸟。
等到进了宫,晋王很快就被陛下召见,萧显被留在外面等。萧显不是傻子,陛下像是原本就留出了这会功夫等晋王,他们父子之间似乎早就已经通过气。
可是他们显得她就像个傻子。
她名字的这个显字,莫非是显眼的显?
她转头去,在宫殿的重檐下向外看去。今日这场雨终于下了起来。那个苏家的探花郎还立在庭院中央,他毕竟是个贵人,还是有宫人替他撑着伞的。可这雨斜得厉害,一把伞挡不住横飞的雨丝。他半边的身子像是已经湿透,衣袍沉沉地坠着,看着有些狼狈。不过他仍是直挺挺地站着,不肯为这番遭遇便失了风仪。
隔着雨幕,他的面目有些模糊,但那点苍白的唇色格外分明。
雨来得急。承明殿外,人影一晃,又匆匆走进来不少人。萧显举目望去,认出是萧嘉平带着几个宫女进来。大约原本也是要来请安的,行至殿门附近,不巧撞上了这场大雨。左近又无避雨之处,便急急紧走了几步,带着人往游廊下赶来。
她的裙摆也沾了水,脚步却仍端得住几分从容。萧显心中一动,按捺不住好事的心思,起身向栏外看起热闹。
眼见的嘉平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原本被宫女搀扶着,是要直奔着廊下去的,此刻却顾不得风雨,怔怔地望着庭院中正遭着罪的苏探花,显是已经认出了人。
她急走了几步,宫女心急火燎地追着为她撑着伞,又怕她摔了,絮絮叨叨地劝着。她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径直走到苏怀慎身边,将人又上上下下仔细瞧了瞧,愕然道,“表哥?”
苏怀慎有些迟钝地转过头,目光凝了半晌,仿佛才认出眼前是谁。随即躬身行礼,规规矩矩地说着面见公主该说的话,声音带着被风雨浸透的凉意。
嘉平几乎要哭了出来,“为何要站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她忽然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座巍峨的宫殿,便闭了口。萧显瞧见她的神色像是猛然下了决心,沉声说道,“我即刻去求母亲来说情。”
她都压根没看见就站在不远处的萧显。
萧显差点就想叫住她,崔妃断然不会冒雨来求情,等雨停了来不来都不一定,她冒雨来去这一趟怕是真要染风寒。说不准还会因为失态,被母妃训斥。
但嘉平去的极快,连苏怀慎都没能叫得住她。萧显想要叫她的时候才想起尴尬来,差点忘了苏怀慎就是被她押进宫来的。等嘉平弄清楚前因后果,还不知要记恨她多少天。
她默默地发着呆,苏怀慎突然转过头来望向她。目光一触,他立刻转开了。
萧显无聊了起来,看完热闹,又回到廊下坐下。等了半天,也没见崔妃过来。
除此以外,她父皇跟哥哥在殿里能说上这么半天,也不见召她进去问话,也可见父皇必定早就知情。
她几乎都要等烦的时候,晋王终于出来了,叫起她来,没有要她进殿里见父皇,而是带着她向后殿走去。她知道兄长是要找个说话的地方,越发说明背后看着这一切的就是陛下,现在陛下都没功夫跟她细说,把她又推给了她哥哥。总是这样,阿爹阿娘每次想起来要亲自教她,总不到半个时辰他们便有旁的事要忙,她就又要归她哥哥经管了。
“你在外面做什么?又冷又潮湿的,不嫌难受?父亲又没罚你在外面等着,你不会自己找间偏殿吗?”晋王在前面边走边说道。
开始跟她说闲话了,这就是又不跟她生气了。但她还生着气呢!
不料晋王又瞥了她一眼,有些拿不准地说道,“还是说你看上了那个新科探花郎?”
萧显一怔。“你做什么直接问我?这种话你不是应该你先跟嫂子说,然后嫂子委婉地来问妹妹吗?”
就在萧显随口说出“嫂子”二字时,晋王面色一顿,一丝烦闷之色从面上一闪而过。
不待萧显看清楚,晋王已经笑了出来,揶揄着妹妹,“你有那么害羞?”
“我不喜欢他。”萧显斩钉截铁地说,“没用的美人灯,照不亮多大的地方,又格外易碎。哪一日我毛躁起来,不小心胳膊肘撞上,就打碎了他,岂不是可惜了的。”
晋王笑了笑,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苦涩了起来。
“阿兄怎么了?”萧显虽然还是生气,忍不住又关切地问道。
他们已经走进了后头的一间偏殿,宫人连忙去煮了热茶来。这间偏殿近来应当没怎么使用,许久未曾熏香,加上近来春日多雨,殿内已有了些潮湿的气味。宫人忙着开窗通风,又在香炉中添了香。
“兄长只是觉得自己白白痴长了你几岁,没有你想得这么清楚。”晋王道。
萧显想起了晋王妃,也不好说什么。晋王的婚事全凭了父母做主,若有不谐,萧显私心里想着,也是怪父皇。怪父皇第一次给儿女指婚,果然没有打仗那么有经验。
“那显儿觉得九原的那些表兄们,适合做驸马吗?”
晋王没有再问她喜欢谁,问的是,是否合适。嫁的人只论是否合适,这是萧显一直以来的想法。天下女子,想要郎君与自己举案齐眉容易,若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就是嘉平那样的痴儿了。
但兄长的口气,又略有些奇怪。她心思转了转,“这是陛下问的?”
晋王抬了抬手,伺候的宫人都退到了外间。
“还是先说军械监之事吧。”晋王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