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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初见那年雪落时 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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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苏星眠才知道，他和傅凛的“第一次见面”，远比契约签字那一天要早得多。
早到他还在剧组跑龙套、连一句台词都混不上的冬天。
那年城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比他们后来一起堆雪人那回还要冷。苏星眠刚结束一个凌晨的群演戏，穿着单薄的戏服，冻得手指发紫，缩在摄影棚后门的屋檐下躲雪，等着最便宜的夜间公交。
那天晚上，傅凛恰好出席影视行业的一场小型投资晚宴，结束后车子刚好从这条后街经过。车窗半降，一眼就看见了屋檐下那个少年。
很瘦，很安静，明明冻得发抖，却把肩膀绷得很直。
别人散场后都是嬉笑打闹、结伴取暖，只有他一个人抱着胳膊，安安静静站在雪里，眼神干净得不像话。
司机放慢车速，低声问：“傅总，要不要停一下？”
傅凛望着那个身影，指尖在膝头轻轻顿了顿，最终只是淡淡摇头：“不用。”
那时候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他是高高在上的投资方，而苏星眠，是连名字都没人记得的小透明。
贸然上前，只会被当成施舍，只会吓到他。
傅凛只是让司机把车内温度调高，一路缓缓开过，多看了那道身影几秒。
雪落得很大，落在少年的发顶肩上，像一层薄薄的月光。
那一眼很短，短到不过几秒钟。
可那一眼又很长，长到傅凛记了很多年。
他记住了那个在寒夜里不肯低头、不肯迎合、安安静静咬牙扛着的少年。
记住了那双干净、倔强、没被生活磨掉光的眼睛。
后来公司内部整理合作艺人备选名单，助理把厚厚一叠资料放在他桌上时，傅凛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苏星眠”这三个字。
照片上的人比初见时稍稍长开了一点，眉眼温和，气质干净。
和那个雪夜里的少年，慢慢重合在一起。
助理在一旁汇报：“傅总，这位条件不错，背景干净，性格也稳重，配合度应该……”
话还没说完，傅凛已经指尖轻点在那一页上：
“就他。”
干脆，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助理愣了一下：“不再多对比几位吗？”
“不用。”
他不用对比。
他早在几年前那个落雪的夜晚，就已经选好了。
所谓契约，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靠近的理由。
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把人护在身边、不让他再在寒夜里受冻、不让他再一个人咬牙硬扛的理由。
这些事，傅凛从来没主动提过。
他不想让苏星眠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被安排好的。
他想让苏星眠相信，他们是慢慢相处、慢慢靠近、慢慢喜欢上的。
直到很久以后，又是一个落雪的冬天。
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照片，苏星眠翻到一张自己很早以前跑龙套的糊图，穿着戏服，缩在角落，冻得一脸通红。
“你看我那时候，好惨一小孩。”苏星眠自己笑出声。
傅凛看了一眼，轻声说：“我见过。”
苏星眠一愣：“嗯？”
“那年冬天，下雪的晚上，你在后门等车。”傅凛语气平静，“我车从那边过，看到你了。”
苏星眠彻底呆住，半天没回过神：“……那是你？”
他对那天印象极深，冷到骨头里，绝望又茫然，只记得有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过，车窗里隐约有人影。
他那时候还胡乱想过，车里的人一定过得很暖和、很安稳吧。
万万没想到，那个人，就是傅凛。
“所以……契约那次，根本不是你第一次见我？”
傅凛点头，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得落雪一般：
“不是。”
“我早就见过你了。
在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
在你一个人扛着所有难的时候，
在我还只能远远看着的时候。”
苏星眠靠在他怀里，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原来他以为的偶然相遇，其实是某人记了很久的刻意重逢。
他以为的契约开始，其实是某人藏了多年的心意启程。
他以为的半路被爱，其实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悄悄放在了心上。
“那你当时，怎么不叫我？”苏星眠闷闷地问。
傅凛收紧手臂，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不能。”
不能唐突，不能施舍，不能让你觉得，我是居高临下地挑中你。
我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你站在一个更安稳、更平等的位置，再堂堂正正走到你面前。
“现在很好。”傅凛低声说，“现在这样，最好。”
你不再是寒夜里无人问津的小演员，
我也不再是只能远远看着的陌生人。
我们可以并肩看雪，可以相拥取暖，可以一屋两人，岁岁年年。
苏星眠把脸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悄悄落下来，又悄悄被暖意捂干。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灯火可亲。
原来有些相遇，真的是命中注定。
晚一点没关系，远一点没关系，
只要最后是你，
只要后来，年年雪落，都有你陪在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