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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首次刺杀·冷刃守护 【一】撕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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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撕裂的鸟笼
银色的灰烬还在琥珀的指尖飘散,那道属于白鸥的、慵懒且充满侵略性的嗓音似乎还在大殿的穹顶回荡。
然而,没等琥珀从这突如其来的“宣战”中回过神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撕裂了圣骸宫十年来死寂的平静。
那扇被王室熔炼了无数防御符文、号称连纯血高阶法术都能抵挡的精钢大门,竟在瞬间从外部向内爆开!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大殿内激射,砸碎了四周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与雕花石柱。
“嗡嗡嗡……”
刺耳的警报魔音瞬间响彻整个黑曜王宫的地下深处。保护琥珀的三重顶级结界在遭到毁灭性破坏后,发出了濒临碎裂的悲鸣。
琥珀本能地向后退去,跌坐在宽大的软榻上。他那双清浅的绿眸惊愕地睁大,死死盯着那弥漫着浓烈硝烟与血腥味的破碎大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苍夜。
而是一群浑身包裹在暗红色浸血长袍中、脸上戴着惨白无面骨具的死士。
足足有三十人。
这是梵卓家族与夺权派贵族倾尽底蕴培养的“血尸刺客”——他们被剥夺了痛觉与理智,体内被强行灌注了狂暴的魔力,寿命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但在这几个小时内,他们的爆发力足以媲美纯血贵族的精锐!
“找到了……成年的……圣血……”
为首的刺客喉咙里发出如同拉风箱般嘶哑难听的声音。在结界破裂的瞬间,琥珀身上那股因为惊吓而无法收敛的、独属于成年圣血种的馥郁甜香,犹如最致命的毒药,瞬间点燃了这群死士体内疯狂的本能。
“带走他!拦路者,杀!”
三十道暗红色的残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踩着满地狼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床榻上的琥珀狂扑而去!同时,数道漆黑的锁链从他们袖中射出,那是浸泡过化魔药水的“禁魔锁”,专门用来锁住高阶猎物。
琥珀浑身僵硬。
这与他八岁那年遇到的那个形单影只、偷偷摸摸的刺客完全不同。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战争,是一场明目张胆的掠夺。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帝国里,不过是一块散发着肉香的、引得群魔乱舞的肥肉。
漆黑的锁链带着腥风,已经逼近了他的眼前。
【二】暴怒的恶犬
“杂碎。”
一道低沉、沙哑,却裹挟着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极寒杀意的声音,骤然在破碎的穹顶上方炸响。
下一秒,一道黑色的闪电以极其蛮横的姿态,轰然砸落在大殿中央!
“砰——!”
恐怖的冲击波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血尸刺客直接掀飞。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来人踩出了一个深达半米的巨坑,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大殿。
硝烟散去。
苍夜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作战背心,极其发达的胸肌与手臂线条上,沾满了未干的血迹——那是他在外围阵地斩杀叛军留下的。
而在他的右眼,那颗平日里只是泛着冷光的黑曜石义眼,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转动着。幽银色的光芒如同实质般的利刃,从义眼中迸射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令人心悸的轨迹。
“苍夜……”琥珀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
苍夜没有回头。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深紫色的左眼里,涌动着近乎病态的暴戾与愤怒。
这是他的领地。这是他的牢笼。这是他拼死守卫、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珍宝。
而这群恶臭的老鼠,竟然敢趁着他被外围调虎离山的空隙,弄脏了他的圣骸宫!
“结阵!用血咒困住他!他只有一个人!”刺客首领嘶吼着。
剩余的二十多名死士迅速割开自己的手腕,黑红色的毒血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腐蚀之网,朝着苍夜当头罩下。
苍夜连躲都没有躲。
“绝对领域。”
他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刹那间,他右眼的黑曜石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重力场,以他为圆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在这股重力场内,时间与空间的法则仿佛都被强行扭曲。那张由高阶魔法凝聚的血网,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在半空中瞬间溃散、蒸发。
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碾压声。
“噗通!噗通!”
那些冲锋在半空中的刺客,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砸下,齐刷刷地被压趴在地上。强大的重力压得他们坚硬的骨骼寸寸断裂,内脏从口中疯狂涌出。
但这还不够。
苍夜眼底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弱。他迈开长腿,皮靴踩着满地的血污,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走进了那群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刺客之中。
他没有拔剑。他徒手抓起了一名刺客的头颅。
“刺啦——”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撕裂声,苍夜硬生生将那名刺客的连着脊椎的头颅拔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溅落在他冷硬的脸庞和结实的胸膛上,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扭断脖颈、踩碎胸腔、徒手撕裂。
大殿内回荡着的,不再是厮杀声,而是单方面的、残暴至极的虐杀。苍夜将心中的极度压抑、对贵族的愤怒、以及那股无处宣泄的占有欲,全部化作了最原始的暴力。
【三】价值与危险
琥珀坐在床榻上,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他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空气中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他自己身上因为恐惧而散发出的圣血甜香,形成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对撞。
一具被撕成两半的尸体,冒着热气,被抛飞到了他的脚边。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地毯,一点点染红了他雪白的丝绸长袍。
琥珀没有退缩,或者说,他已经吓得无法动弹了。
十八岁之前,他一直被保护在这个无菌的玻璃罩里。他知道自己很珍贵,知道苍夜很可怕,但他甚至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聪明,懂得撒娇和示弱,就能掌控那个面冷心热的看守者,能在笼子里过得游刃有余。
但这一刻,幻想被现实的屠刀残忍地劈碎。
他看着那些死士在临死前,那哪怕眼珠爆裂也要死死盯着他的贪婪目光;看着苍夜如同不知疲倦的绞肉机一般,将所有靠近他的生物绞成肉泥。
他终于懂了。
在永夜帝国,圣血种的“价值”,等同于无休止的疯狂、杀戮与毁灭。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身上还流淌着这种血,这片大陆上的怪物们就会前赴后继地来撕咬他。
没有自由。没有任何人会把他当成一个拥有独立灵魂的“人”。
他们想要的,只是他这具能流出甘霖的□□。
包括苍夜。
【四】不可逾越的视线
杀戮持续的时间很短。
当最后一名刺客的咽喉被无情碾碎,宏大的圣骸宫内,已经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板。
苍夜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他低垂着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顺着他墨蓝色的发丝和冰冷的面颊滴落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敌人的鲜血。那只透支了力量的黑曜石义眼,正冒着丝丝白烟,眼眶周围青筋暴起,显然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转过身,踩着黏腻的血液,一步一步向床榻走来。
“不要过来……”
琥珀不受控制地往后缩去,声音颤抖得厉害。此时的苍夜,比那些死去的刺客更像一个吃人的怪物。他身上的杀气浓烈得几乎要化作实质,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情,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狂暴的偏执。
苍夜没有理会他的恐惧。
他走到床榻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琥珀完全笼罩。他抬起那只沾满粘稠血肉的、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一把钳住了琥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痛……”琥珀倒吸了一口凉气。苍夜的力气太大,几乎要捏碎他的下颌骨。温热的血液从苍夜的手套上蹭到了琥珀浅蜜色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你在发抖。”
苍夜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深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双泛起水光的绿眸。
他的视线极具侵略性地扫过琥珀微微敞开的领口,扫过那些因为惊吓而颜色变深的淡金色血络。空气中属于成体圣血的香味,让他体内的纯血基因在疯狂咆哮,叫嚣着让他直接咬破那脆弱的喉咙,将这个小怪物彻底吞吃入腹,让任何人都无法再觊觎。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腮部的肌肉绷得生疼,将那股近乎失控的施虐欲与占有欲死死压制在黑曜石的牢笼之下。
“睁大你的眼睛看着这些垃圾。”苍夜钳着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他看向满地的残肢断臂,“这就是外面的世界。你以为你成年了,长出了一副能勾引人的好皮囊,就能从这扇门里走出去吗?”
琥珀疼得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他被迫直视着苍夜眼底的疯狂,浑身战栗。
“你只是一件器物。一件哪怕打碎了,他们也会把碎片舔干净的器物。”
苍夜突然松开了手。
他看着琥珀白皙下巴上留下的血色指印,眼神暗了暗。随后,他站直身体,冷酷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清洗干净你的身体,别让这种劣质的血腥味脏了你。”
苍夜迈开沉重的步伐,向大殿外走去。在即将踏出破碎大门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
男人没有回头,只有一句极度冰冷、却又带着绝对禁锢意味的警告,伴随着血腥的风,飘进琥珀的耳中:
“别妄想任何人能救你。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大门外,传来了禁军亲卫队姗姗来迟的集结声。
琥珀脱力般地倒在软榻上。指尖触碰到了刚才白鸥那封信化作银色灰烬的地方。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双臂之间。
对外面那个残忍世界的恐惧,以及对苍夜那令人窒息的控制欲的恐惧,如同两道冰冷的枷锁,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咽喉。
但在这极致的恐惧与压抑之中,一丝不甘的火种,却在他绿色的眼眸深处,悄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