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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苍夜的猜忌·权力压迫 【一】猎犬 ...

  •   【一】猎犬的嗅觉
      圣骸宫内殿,死一般的寂静。

      地毯上,那只被苍夜一脚踢碎的白瓷杯散落成几块尖锐的瓷片,温热的甜水浸入暗红色的羊毛绒里,散发出一股在血族看来极其低劣、甜腻的花香。

      苍夜像一尊冰冷的黑曜石雕像般伫立在原地。他没有去管跌坐在软榻上瑟瑟发抖的琥珀,而是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一滩水渍。

      “禁军统领大人,外殿的清道夫已经全部控制,请指示。”门外传来副官战战兢兢的汇报声。

      “带进来。”苍夜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

      几名负责清理的混血仆从被如狼似虎的禁卫军押了进来,直接踹在膝弯处,重重地跪在满地狼藉之中。他们吓得浑身抖如筛糠,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死罪。

      苍夜转过身,深紫色的左眼如同鹰隼般扫过这几个仆从。与此同时,他右眼的黑曜石义眼开始剧烈地运转,幽银色的光芒在瞳孔中交织成细密的网,扫描着空气中每一丝魔力的残留。

      没有。这几个混血的身上,只有低贱的、斑驳的杂质魔力。

      但是,在这座内殿的空气里,在琥珀那因为惊吓而略显紊乱的圣血香气之下,苍夜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冷冽至极的异种魔力波动。

      那是一种带着清冷珠光质感的纯血气息。它隐藏得极好,好到连圣骸宫的三重结界都没有触发警报。如果不是苍夜的黑曜石义眼对能量有着病态的解析力,根本无法察觉。

      整个永夜帝国,拥有这种气息的,只有一个被诅咒的变异血统。

      ——月光血脉。

      那个统治了蚀月荒原的流浪首领,那个被王室列为头号通缉犯的野种,竟然趁着外围死士发动的自杀式袭击,像幽灵一样穿过了他引以为傲的黑曜禁军防线,堂而皇之地走进了他绝对掌控的领地,甚至……还给他的“容器”倒了一杯水!

      “咔咔咔……”

      苍夜那双包裹在黑色皮手套里的拳头,捏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这是对他权力的极致挑衅。这也是对他身为“监护使”这个身份的狠狠一记耳光。他的领地被入侵了,他的“所有物”被另一头野兽染指了,而他竟然在对方离开后才察觉。

      苍夜猛地抬起手,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一道狂暴的纯血威压如泰山压顶般轰然落下。

      “砰!”

      跪在地上的那几名清道夫,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瞬间被恐怖的重力压成了一滩滩血肉模糊的肉泥。

      “统领!”副官吓得脸色惨白。

      “传我的手令!”苍夜转过身,眼神犹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暴戾的杀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全面封锁黑曜城!哪怕是挖地三尺,把所有的下水道都翻过来,也要把那个拥有月光血脉的杂碎给我找出来!任何敢于包庇、隐瞒者,株连全族!”

      “是!”副官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以及空气中那紧绷到极致的压抑感。

      【二】权力的枷锁
      苍夜转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软榻上的琥珀。

      琥珀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他刚才亲眼看到了白鸥的伪装,也听到了那句恶魔低语。他知道那个端着甜水的人就是白鸥。但他不敢说。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此刻告诉苍夜,自己刚才不仅和那个极度危险的入侵者说了话,甚至还对对方产生了一丝微弱的依赖和好感……苍夜绝对会当场发疯。

      但苍夜那颗没有温度的黑曜石义眼,已经洞穿了他所有的掩饰。

      苍夜大步走到床榻前,一把掀开了厚重的纱幔。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拥有着倾国倾城之貌、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少年,眼底没有一丝怜惜,只有被触犯了所有权后的冷硬与震怒。

      “你让他碰你了?”苍夜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琥珀的声音发颤,他试图往后退,但背后已经是冰冷的墙壁。

      “不知道?”

      苍夜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他突然伸出手,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极其粗暴地攥住了琥珀的脚踝,将他从床榻的深处一把拖了过来。

      “啊!痛!”

      琥珀纤细的脚踝被那只带着皮手套的大手死死钳住,苍夜的力量太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被迫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被拖拽到了床榻边缘,仰面看着那个如铁塔般笼罩着自己的男人。

      “我警告过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把你锁在这里,是为了让你像个发情的低等魅魔一样,去招惹那些外来的野狗吗?”

      苍夜的言辞刻薄到了极点。他根本不在乎琥珀是不是被欺骗的,他只知道,他的财产被别人触碰了。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污点。

      “我没有!是他伪装成仆从进来的!是你们的防线出了问题,为什么要怪我?!”

      十八年来,琥珀第一次大声反驳。今天发生的一切——刺杀、欺骗、血腥、以及现在这种毫无尊严的对待,终于将这个一直逆来顺受的少年逼到了情绪的临界点。他清浅的绿眸中蓄满了屈辱的泪水,死死地瞪着苍夜。

      然而,这微弱的反抗,在苍夜绝对的权力面前,犹如螳臂当车。

      “防线的问题,我自然会用那些废物的鲜血来清洗。”苍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紫色的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控制欲,“但你似乎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以为你是什么?一个人?一个需要被温柔对待的贵族?”

      苍夜突然俯下身,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了琥珀的脖颈。

      他并没有用力到让琥珀窒息,但那种掌控着对方生杀大权的姿态,却让琥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苍夜粗糙的皮革手套摩擦着琥珀脖颈处那些淡金色的血络,仿佛在丈量着一件死物的价值。

      “你只是一件属于帝国的、属于我的财产。”苍夜的鼻息打在琥珀苍白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入琥珀的心脏,“财产,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更没有权利去招惹其他的掠夺者。既然这座圣骸宫已经不安全了,那我就给你换一个更适合你的笼子。”

      【三】黑塔囚笼
      半个小时后,琥珀被强行带离了圣骸宫。

      他甚至没有被允许换上一件体面的衣服,只披着那件单薄的白色长袍。苍夜用一副刻满了禁魔符文的“秘银手铐”,将他的双手死死地锁在了一起。

      那是用来锁拿重犯的刑具!

      冰冷的秘银紧贴着他浅蜜色的肌肤,刺痛感让他体内的圣血流动都变得迟缓起来。他像一个真正的囚犯一样,被一群全副武装的黑曜禁军押解着,穿过了长长的地下回廊。

      他们没有去其他的王室宫殿,而是直接来到了黑曜城军事禁区——苍夜的私人领地,黑铁之塔。

      这是一座完全由冰冷的黑色金属和黑曜石打造的战争堡垒。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温暖的地毯,只有冰冷的铁壁、森严的守卫,以及空气中常年不散的硝烟味。

      琥珀被推进了位于塔顶的一间密室。

      这里比圣骸宫还要令人窒息。四面墙壁都是毫无缝隙的黑曜石,没有窗户,甚至连通风口都被布下了致密的杀伤性结界。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坚硬的铁床,连一张多余的桌椅都没有。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音。

      琥珀脱力般地跌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看着手腕上那副沉重的秘银手铐,手腕已经被磨出了红痕。

      他感到冷。一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极寒。

      他曾经以为,苍夜虽然冷酷,虽然像个机器,但至少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他是保护自己的盾牌。可现在他明白了,苍夜这面盾牌,只是为了防止别人抢走属于他的东西。

      一旦这件东西沾染了别人的气息,或者试图挣脱他的掌控,这面盾牌就会毫不犹豫地变成最残忍的枷锁,将他死死地勒在怀里,哪怕勒断他的骨头。

      “咔哒。”

      密室的门被推开。苍夜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血污的作战服,重新穿上了那套一丝不苟的黑色禁军制服。他就像一个毫无感情的狱卒,冷漠地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囚徒。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苍夜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

      琥珀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绿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他咬着牙,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为什么要把我当成犯人?我做错了什么?”琥珀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的控诉。

      “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太危险了。”苍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圣血的气息正在你的体内成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所有纯血的引诱。我不能容忍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苍夜蹲下身,伸出那只带着手套的手,挑起琥珀手腕上的秘银锁链。

      “这条锁链,会压制你体内向外散发的圣血气息。你不需要接触任何人,不需要了解外面的世界。一日三餐,我会亲自送来。”

      苍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布了最终的判决:

      “在这个房间里,你唯一能看的人,是我;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我的声音;唯一能服从的命令,只有我的命令。明白了吗?”

      【四】冰点与觉醒
      没有温情,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虚伪的安抚都没有。

      只有赤裸裸的权力压迫,和病态到了极点的占有欲。

      琥珀看着苍夜那只没有温度的黑曜石右眼,心脏仿佛被一只浸泡在冰水里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终于彻底清醒了。

      白鸥是个为了颠覆王权、会用温柔谎言引诱他走向深渊的疯子;而苍夜,是个为了维护绝对统治和占有欲、会将他生生折断翅膀锁在铁笼里的暴君。

      这两个男人,根本没有一个是来爱他的。他们都是来吃他的!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像个傻子一样,去乞求这些恶鬼的怜悯?

      琥珀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那原本蓄在眼眶里的屈辱泪水,被他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清浅的绿眸中,恐惧与委屈已经被一种极其冰冷、决绝,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空洞所取代。

      “我明白了,统领大人。”

      琥珀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哭喊,而是顺从地任由苍夜握着他的手腕。

      他甚至微微直起身体,将自己那布满淡金色血络、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苍夜的视线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却冷到极致的嘲讽笑意。

      “我只是一件财产。财产,会乖乖听话的。”

      苍夜看着琥珀这种反常的顺从,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他本以为琥珀会继续哭闹、反抗,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用更冷硬的手段去镇压他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这只小鸟在经历了一连串的打击后,竟然学会了收起爪牙,变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精致木偶。

      这不是苍夜想要的,但他绝不会承认。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掌控,现在,他达到了目的。

      苍夜猛地松开手,站直了身体。他避开了琥珀那双冰冷得仿佛能看透他灵魂的眼睛,转身走向密室的大门。

      “最好是这样。”

      门重重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黑铁之塔的顶层显得格外刺耳。

      密室内,琥珀独自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他抬起被秘银手铐锁住的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

      那是白鸥吻过的地方。那道隐藏在血脉深处的“月光血印”,正随着他的心跳,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

      琥珀闭上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与压迫中,他那颗被碾碎的天真之心,终于浴血重生。

      “你们都想把我当成工具,当成笼中鸟……”

      琥珀在心中冷冷地低语,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钓系顶级猎手的毒素,开始在他的血液中悄然蔓延。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会被这根锁链,死死地勒断脖子。”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一刻彻底降至冰点。但这并非结束,而是另一场更加致命、更加疯狂的权力拉锯战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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