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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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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李大宝吃饭就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就盯着左欢给他带来的那些书呢,他一眼就看到里面有图画书,几口刨完了饭,就立马跑过去看给他都带了些啥。
图画书固然是好,李大宝还是喜欢《武侠演义》,他举着书想让左欢给他念。
左欢刚吃完饭,正往厨房端碗筷,跟先一步的林戍擦身过,左欢扬声说,“让你戍哥给你念,我要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戍哥哪认字啊,戍哥认的字还不如我多呢。”小孩说话心直口快,当着人面就说出来了,左欢脚底顿住,显然没想到,看看林戍,见他没什么反应,去后院帮李奶奶劈柴去了,才回答,“那你就先看漫画。”
很快,劈柴的声音从后院传来,男人冷硬的轮廓融进夜色,被屋内打出的光消散。
左欢朝着林戍走去,在边上看着他劈柴,眼里带着些犹疑的意味。
林戍短暂的停了下,抹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往左欢那儿递了下斧子。
左欢也不谦虚,拿来就劈,第一个劈歪了,第二个就中了,林戍给他放木头,他正经劈了十几个。
原以为左欢这小身板干不来这些,没想到还挺得心应手的,林戍挑挑眉,颇为意外的看着左欢。
左欢抬手把头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以及十分得意臭美的眉眼,“低调低调。”
林戍笑笑,把斧子接过来继续劈柴。
正挥舞起来,大宝的声音又传过来,“哥,你咋还给我买字典呢?”
“哦,不是给你买的。”左欢回答着,看了眼林戍。
林戍动作没停,继续劈着柴。
隔着窗户,大宝朝着后院问,“那给谁买的呀,一共我们几个人,你直接放小学堂就好了。”
左欢摸摸鼻子,犹犹豫豫的说,“我给我自己买的,你放那吧,一会我就拿回家了。”
劈柴结束,林戍把劈好的柴火码在一起,听见他这么说,停顿了下,又继续干活。
大宝还在奇怪,“成语字典,哥你还要学成语啊。”
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左欢三步并两步冲进屋里拦住大宝这张嘴。
回去路上都有些沉默,左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虚,咂摸半天问林戍,“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
“什么?”
“他们怎么都不知道呢?”
“......”这次连回复都没有了,林戍只是一味沉默。
左欢知道他听懂了,就不是明白他的沉默。
林戍每天下午都会出去放牛,左欢觉得无聊,所以基本不会跟着去,是大宝在放牛的草坡滑伤后,他有些好奇,于是偶尔去过两次,正好撞见林戍坐在树下翻书,看见有人来了急忙忙的就收起来,看清是左欢又故作无事的样子。
那是本字典。
泛黄掉页,应该是经常翻阅所以有卷边和破损。
所以林戍其实是识字的,而且看那本字典的破损程度,他识字肯定比大宝这个小豆子多。
所以当左欢问出那两个问题的时候,左欢其实是在问林戍,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但是回答左欢的只有沉默。
左欢不是刨根问底的性格,林戍不说他也不会追问,回家之后直接把字典放进了林戍的柜子里。
买书的时候林戍是跟着的,他甚至是亲眼看着左欢把那本成语字典放进他手里的,只是完全没想到是专门给他买的。
之所以意识到是专门给他买的,是因为一模一样的成语字典左欢买了两本。
他原本还想提醒左欢买重复了,不要浪费钱,但左欢没听,后来见他把字典跟给大宝带的书放到了一起,以为是单独买给大宝的,就也不再说什么,没想到最后拿回了家。
放进了他的柜子里。
看着柜子里崭新的、封面上印着烫金字体的成语字典,林戍有些发怔。
边上是他那本破破烂烂的新华字典,因为时间久远,封皮早就掉了,被他用胶布粘了起来,缝合线磨损的毛边歪歪扭扭的被封在里面。
一新一旧,并排放在一起,恍若隔世。
“我不能要。”林戍怔怔的说。
“不要就扔掉,反正是多出来的,你不要没人要,我是不要。”林戍的声音很小,更像是自言自语,但左欢还是听到了。
“……谢谢。”
“嗐,这算什么,喜欢哥再给你买成语大字典,买辞海。”左欢正给自己抹药,擦到后肩有些够不到了,让林戍过来帮他。
林戍拖着脚步过来,“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左欢定定的看着林戍朝他而来,糙黑的脸上浮着一丝别扭的红。
他嘴角含笑不说话,背过身去,扒着衣服把肩膀露出来,鲜红的疹子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有些惨不忍睹。
“怎么还这么严重,药没有用吗?”林戍不由得皱眉。
左欢满不在意的语气,“你那个是止痒消炎的药,又不是什么金刚罩。”
林戍抿着唇,手下莫名重了点,左欢‘嘶’了下,他不由顿了下手,有些掌控不好力道,小心的涂药,接着说道,“村委会有休息室。”
“你什么意思。”左欢警觉的瞪着林戍,“你赶我走啊林戍。”
“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你就是在赶我走,你嫌我碍事了是不是。”
左欢一把捞起衣服,不让林戍擦药了,作势就要走,“好啊,那我就去村委会休息室好了,反正有些人也不欢迎我,在这也是碍人眼。”
林戍长臂一伸,拦住左欢的脖子反手将他按在床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俯身看着他。
巨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一切发生的太快,左欢被猝不及防的动作晃了下心尖,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怂,他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林戍,也不说话。
林戍也不说话,但是他更多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真的没有要赶人的意思,只是看着左欢身上的红疹觉得刺眼,也许住到村委会就不会这样了,村委会是水泥房,还有瓷砖地,总不会有虫子。
家里太破了。
“道歉。”真是拿这个人没办法,左欢脸很臭,说话很硬气。
林戍说,“对不起。”
“好吧,原谅你。”左欢推了推林戍,使唤他去打水。
林戍二话没说就去了。
回来一手端着盆水,一手拎着暖壶,蹲下身给左欢试水温。
左欢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眼前沉默无言的乡下汉子,警告他,“以后不许说那种话了,不然我当真了你就哭去吧。”
林戍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形很短暂的抖了下,似乎是笑了,左欢脚点进水盆往林戍身上掸,“严肃点,这是正事儿。”
脚腕被大手握住,左欢撞进林戍漆黑的双眸中,听见他低沉且郑重的声音,“不说了。”
第二天早上林戍出去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左欢正在家里浇菜地,烧热水泡猪饲料,见他手里拎着一兜子什么,有点奇怪。
现在早上左欢也会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了,林戍就早起跟王涛叔一起上山采山货,临中午再回来跟左欢一起去李奶奶家吃饭。
左欢还去看了时间,才八点钟,不知道林戍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林戍拎着袋子,围着房子走,边走边把袋子里的东西洒在墙根底下。
靠近了能闻到一股很浓的药草味。
左欢眨眨眼,手伸到后肩起红疹那里摸了摸。
走了足足有五圈,林戍仔仔细细的把药粉撒下去,还往卧室的窗台和床底都撒了一点,怕左欢闻不惯这个味道,床底只撒了一点。
林戍的举动左欢都看在眼里,十分满意,“谢谢你,林戍。”
没讲话,林戍只是走过来沉默的接过搅拌猪饲料的大勺。
“谢谢你!林戍谢谢你!”左欢大声的说。
林戍有理由怀疑左欢的声音大到邻居都能听见,如果他们有的话。
他很快的‘嗯’了下。
别别扭扭的,左欢在心里嘲笑林戍是个别扭鬼,抱着双臂理所应当的把喂猪的活交给了林戍去干。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林戍直起身,颇为无奈的看着左欢,左欢仰头,朝他眨眨眼,林戍只好说,“不客气,左欢。”
满意了,左欢转身进屋。
早饭没去李奶奶家,林戍从柳婶那带回来的酱瓜和馒头,家里的灶台左欢拾掇出来了,铁锅也除过锈,在家熬了锅小米粥,俩人也吃得挺好。
看见灶台被收拾出来了,林戍惊讶的不行,随后又在震惊中看到左欢十分熟练地生火熬粥。
黄澄澄的小米粥里还放了点南瓜,林戍捧着这么一碗,有些发愣。
“哼哼,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手吧。”左欢十分不谦虚,十分骄傲。
乡下自家种出来的小米跟市面上卖的味道不一样,尤其是自己熬出来的,格外香甜,俩人守着锅边喝粥,林戍在左欢殷切的注视下一口就喝掉大半碗。
“哎,你慢点喝,没人抢你的,有一锅呢。”
林戍咳了下,说,“好喝。”
“嘿嘿。”左欢立马给人续上。
江潮声的快递业务没两天就谈妥了,中转中心和原本快递站的老板人都很好,知道江潮声是想把快递送进村里,都想法设法的帮他出主意,联系了几个村的村干部,还帮忙找了合适的铺面。
一切尘埃落定了,甚至干了几天,陆续有人知道村子里也能收发快递后,江潮声才敢跟他奶奶讲。
老人沉默了很久,有些无奈,到底还是接受了孙子的选择。
留下就留下吧,归根结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真要放出去闯荡心里也挂念。
见奶奶终于点了头,江潮声高兴的不行,要请大家吃饭。
李奶奶、萍婶、柳婶两口子,还有村长村支书家都来人了,热热闹闹的摆了三桌宴席,还是陈冬青亲自下的厨。
左欢跟着小孩坐在一桌,吃上了心心念念的大闸蟹,边剔肉边看看边上的人,“我坐小孩这桌就算了,你怎么也坐过来了。”
林戍替左欢把蟹腿掰开,说道:“你才不应该坐在这里。”
说到底,江潮声能干成这个事,左欢是第一大功臣,更何况他还给江潮声发着工资,怎么想他也应该做到主桌去,跟陈奶奶和江潮声坐在一块。
左欢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下,还看看四周,孩子们都吃的热火朝天没注意他们这边。
“低调低调。”
有跟大人应酬的时间,他不如多吃点大闸蟹了。
看着吃得嘴泛油光的左欢,林戍忽而低头笑笑,把剥出来的蟹肉都放到左欢碗里。
左欢满意的点头,给林戍竖大拇指,“嗯,上道。”
“应该的。”林戍虚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