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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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两句，祖孙俩就不欢而散。
江潮声憋的脸色通红，只吼了句，“不去不去，哪也不去，你不愿意见我，我走还不行吗！”
说完，生着气走了。
这边陈冬青也被气的不轻，一口气喘不上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睛紧紧的盯着门的方向。
李素柳帮陈奶奶顺着气，跟张萍对视一眼，张萍微微摇了摇头，李素柳又看了眼林戍和左欢这边。
林戍适时的起身，说中午他做饭，接着垂眸看着左欢。
左欢张张嘴，指着自己，啊？我也要做饭吗？
林戍不说话，只给他一个眼神，左欢认命的起身，跟林戍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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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冬青年轻时是一名军人，三十岁伤残退伍，三十五岁生下了江潮声他爸江德。
江德受母亲影响，从小励志参军，18岁进了部队，20岁认识了江潮声的母亲。
江德21岁那年，江潮声出生了，平安顺产的喜讯送进部队，同时传来的是江德牺牲的消息。
尚在襁褓中的江潮声被送到了陈东青这里。
年逾五十的女人既是奶奶，也是妈妈。
独自一人抚养着江潮声。
江德的班长李衡是个孤儿，后来新婚丧妻，没有儿女，也不肯再娶，惦记着战友情，每年都给江潮声邮寄衣物用品以及各种费用。
后来陈冬青认李衡为义子，让江潮声喊他一声爹。
“陈奶奶以为潮声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清楚。”林戍说。
灶台里的火渐渐烧旺起来，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江潮声曾经短暂的离开过，他在城里念的初中，在那个家里种种迹象注定瞒不过他，他很快知道了真相，但也和李衡约定要保护好这个秘密，至少要老人安心。
听完这一切的左欢不觉停下了正在切菜的手，想说什么，张了张口，说不出来。
“就算叫了这么多年的爹，谁在潮声心里份量更重，是毋庸置疑的。况且，”林戍看向窗外，陈奶奶在萍婶和柳婶的安慰下已经平静了很多，“潮声只是想多陪陪奶奶而已。”
陈奶奶身体健朗，耳聪目明，但确实是近80岁的人了。
江潮声不止一次的偷偷跟林戍哭，害怕自己一走，就见不到奶奶最后一面。
林戍是个孤儿，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要想太多，你奶奶是希望你好。
走出去，才能看见更大的世界，有更多更好的机会。
左欢也有些唏嘘，但也很困惑：“为什么陈奶奶不能跟声哥一起出去呢？一起生活不好吗？”
林戍看了左欢一眼，说，“你以为潮声初中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奶奶说母亲早亡，但江潮声在家里看到了户口本上跟自己不是一个姓的父亲以及另一个跟父亲是配偶关系的另一个名字，再加上他跟李衡长的根本不像，江潮声几次试探加吵架，才逼来真相。
那之后他就吵着要回来了，说跟不上城里的进度，不习惯，学不进去，就想在镇上找个活干。
林戍无奈的笑了下，“其实是他学习很好，也很有头脑。不然也不会被当成网吧的二把手。”
世间情感瞬息万变，陈冬青不能怪江潮声的生母扔下襁褓中的婴儿离开，江潮声也无法怪嘴上说着无心再娶的养父另寻真爱。
唯一不变的，是祖孙俩对彼此的心。
一个不想拴着孙儿的大好前途，一个只想为奶奶养老送终。
左欢听完久久的沉默着，看着林戍，说：“林戍，我想吃大闸蟹。”
“啥？那得去镇上买。”
林戍刚想问能不能等下周带他去镇上，左欢就说：“那就去镇上，不用你带，我有个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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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在小孩们经常放牛的那个草坡上找到江潮声的。
他大字型平躺在坡上，湛蓝的天万里无云，偶尔刮过一丝风卷着草屑，磨红了他的眼。
林戍挨着人坐下，左欢在旁边铺上床单，支起小桌子，摆上饭盒和从姜叔家打的散酒。
江潮声狠狠闷了一口散白，呛得猛劲咳嗽，憋的脖子和脸都通红。
“戍哥，我也想有出息，也想赚钱，可我也想留在奶奶身边，要不是网吧……哎……”江潮声叹了口气，说没两句就有些哽咽。
左欢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支起胳膊，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点，但边上是肩宽身壮的林戍，一衬托那气势怎么也起不来。
他又给自己倒了点酒，想豪迈的一口闷，刚倒完，就被林戍一巴掌扣住了。
林戍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好似在问他，确定要喝了酒再跟人说事儿？
左欢消停了，也不琢磨着给自己找排场了。
直接说道：“声哥，其实，我有个两全的法子。”
林戍看了左欢一眼，自己把那杯酒闷了。
“什么法子？”江潮声眼睛都亮了，但一看到左欢这张村外人的脸，就有些打蔫儿。
但也还是让左欢说说看。
“你干快递呗。”左欢说。
“啥？”
“快递。就是邮件、邮递——”
“我知道啥是快递，但是你这靠谱吗？镇上有人干快递了。”
“那村里不是没人干吗？”饭盒被林戍打开了，左欢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就用我家新买的三轮车，不是说快递都不往村里送吗？你送呗，一件收个五毛一块的。”
江潮声有些犹豫：“这、这能行吗？”
“肯定行。”
左欢跟林戍在村委会查过了，长青镇下首有五个村，也就长流村差了点，其他的条件都还不错。
村里老人也许不会网购之类的，但在外务工的子女为了让老人少走几步肯定愿意掏这笔钱。
“要是有人想去镇上办事，想搭你车，你就收两块。”
“会不会贵了点啊？”江潮声问。
“就是要贵啊，你又不是司机，要便宜了都坐你车你还怎么送快递。”
江潮声点点头，说有道理。
但他还是在看林戍的眼色，左欢直接伸手把他脸掰向自己，“看哪呢，我掏钱买的车，我能做主。”
脸是掰过来了，江潮声视线还停在林戍身上，斜眼看着他。
林戍笑了下，颔首意思他同意。
江潮声这次放心，跟左欢嘿嘿笑让他松手别捏自己下巴了。
“哼。”左欢瞪了林戍一眼，只可惜人低头扒饭，根本没往眼里瞧。
“就是做这个赚不了大钱。”这么大一会儿饭盒已经空了，林戍把嘴里的东西嚼干净后说道。
江潮声点头，“戍哥，我明白，我不指望靠这个挣钱，奶奶就是希望我能有个正经事做，这快递要是能跑起来，也算是帮村里做点实事了，总比在网吧无所事事强。”
“你把三轮车用上，就算是做实事了。”左欢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行，保证不然三轮空着。”
渐入夜色，江潮声三下两下吃完饭踏着轻快的步伐先走了。
左欢吃的慢，饭盒里还剩一大半。
又吃了两口，他双手往后一撑，“不行了不行了，吃不了了。”
林戍看他，他很是理直气壮的迎上去：“我就说我吃不了这么多，你非让我装满，不信你看我肚子，都要爆炸了！”
林戍还真朝左欢小腹看过去，本应平坦得地方还真凸起来一处，从衣服的下摆露出一块雪色的皮肤，带着滚圆的弧度。
像是在迎接检查，左欢还刻意侧过身子，手搭上小腹，嘴里“哎呦哎呦”的，接着眼一闭开始耍赖，直接躺了下去。
悄咪咪的睁开一条缝，就看见林戍默不作声的把他的饭盒拿过去，开始吃里面的剩饭。
虽说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浪费可耻，左欢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十分心安理得的躺在晚风里。
他们的位置是草坡的高处，视野开阔，远处村落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烧上墨蓝色的夜空，星星也黯然失色。
收拾好东西后，他们谁也没着急回家。
反正回家也没事做。
左欢突然懂得了乡村生活的一丝乐趣。
借着夜色的这份朦胧与静谧，左欢想了很久，还是开口跟林戍道歉，“对不起。”
之前他还单方面和林戍冷战，觉得林戍烂好人。
同时他也是为自己误会了柳婶道歉，他以为柳婶也是蛮不讲理，想占林戍便宜的，但人家只是想帮林戍一把。
隔着夜色，林戍的视线落在左欢抠弄着地上青草的手上，先是说没事，想了想，对左欢说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没有村长，没有村里的这些长辈们，我活不下来。”
所以被占些便宜也无所谓，做个烂好人也无所谓。
“柳婶没少为了我跟村里人吵架，还有涛叔，”林戍顿了下，“就是柳婶的老公。”
他接着说：“最开始也是他带着我跑山、卖货，帮我量田争地产。”
指尖不知不觉的就在用力，指缝里都掺进了泥，甚至有些钝痛，左欢长长的“嗯”了声，气息很弱，接着一颗泪砸下来，像露珠挂在草尖儿上。
“你别哭啊……”林戍慌了，他本意是跟左欢解释一下，没想到把人弄哭了。
手忙脚乱的给左欢擦泪，结果越擦越多，林戍左右看了几圈，把之前收起来的床单拽出来往左欢眼前送。
左欢泪眼朦胧的一看是铺地上的脏床单，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声了：“你拿什么往我脸上糊呢！林戍，呜呜呜——哇啊——”
接着直接揪起林戍的前襟，把脸埋进人胸口，闷声哭了一阵，又猛地抬起头，收了声音，很认真的对林戍说：“林戍，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豆大的泪还含在眼眶，说起话一抽一抽的，但不妨碍林戍收到了他的真心，他抬起手想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左欢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说完就又埋进林戍的胸口开始哇哇大哭。
林戍有些失声的笑了，停在半空的手缓缓收紧，最后轻轻搭在左欢背后，沿着脊背骨慢慢的顺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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