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照片暧昧 无 ...
-
周五的放学时光总是伴随着躁动与雀跃，初中部和高中部都在八点半统一放学。
谢轩收拾好书包，早早地溜出了教室。他的座位在后排，前脚刚踏出后门没两步，后衣领就被人猛地拽住。卫衣帽子受力向后一扯，谢轩下意识往后仰倒，本以为后背会和墙壁来个亲密接触，一句脏话还没出口，整个人便被紧紧地、以半搂抱的姿势箍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跑那么快干嘛？我说的话忘了？”谢朗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的暧昧。
谢轩后背一阵发麻，耳尖迅速晕开一层薄红。他挣了挣谢朗环在他腰间的手，嘴硬道：“没忘，你都说了要请我吃海底捞了，白得的便宜怎么可能不记住。”他说着冲谢朗扬了扬下巴，不动声色地掩盖住了那一瞬的羞赧。
这两天公司忙，许欣没时间做饭，转了钱让两人自己在外面解决。想着有谢朗在一边看着，也不会“纵容”小儿子乱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暗料理”。
谢朗失笑，刚准备开口，却听谢轩又道：“妈不是只给你转了200块钱，让咱俩随便买碗面条凑合吗？”话罢，他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八卦似的压低了声音，“你确定要请我吃海底捞？那预算可就不止二百咯～”
那个“哦”字被他拖长了音调，听起来弯弯绕绕的，像把小钩子，挠得谢朗心口微痒。
他刚想说话，一道插科打诨的声音横插进来：“对不起。”苏熠凌挂着十分虚假的微笑看向二人，“不是有意要打断你们交流，但你们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站在后门处，确实构成了某种令人遐想的壁咚姿势。
谢轩往谢朗身边靠了靠，对苏熠凌挑眉道：“你还挺有礼貌。”
苏熠凌其实刚才想的是直接把他兄弟撞飞过去，但想想对面那个面熟的高中生可能会打死自己，这才选择了装乖卖巧。
“谢谢夸奖。”
“不用谢。”
后面陆续有同学跟出来，谢轩这才发觉有些尴尬，抓着谢朗的袖口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
谢朗这时候才来得及开口，目光落在远处苏熠凌小跑着的背影上，若有所思：“我总觉得你那个朋友有点面熟……”
谢轩回头看他一眼，笑道：“你忘了吗？上周天打球你还见过他呢，当然面熟啦。”
“不是那次。”谢朗摇了摇头，“我好像在别的地方也见过他。”
谢轩闻言明显有些疑惑，不过更多的是不以为意：“怎么可能？”他抓着谢朗袖口的手紧了紧，往前小跑了几步催促道，“别想太多啦，不是还要去吃饭吗？”
谢朗倒也听话，看着前面男孩子毛茸茸的后脑勺，眼底漫上一层宠溺的笑意：“好，都听你的。”
……
两人到海底捞时快九点半。谢轩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平板，抬头瞥了一眼谢朗，试探道：“你叫我随便点的啊，到时候不会找我要钱吧？”
谢朗看着他，手在谢轩发顶上虚搭了一下：“我问你要过钱吗？”
基本上还都是某人零花钱透支时他给某人填坑，而且从来不用还。
谢轩垂着头在平板上划拉：“好像也是……”
“不是好像，”谢朗纠正道，“这是事实，不要逃避现实。”
看着谢轩抬头时那一脸茫然的样子，谢朗起了逗弄的心思：“你现在在我这儿不算利息就已经欠了快小两千，你那爱/奇艺年卡都不够还的。”
算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补刀：“你那年卡还是问我借钱充的吧……结果什么也不看，就看个《小/猪/佩/奇》。”
他有时候都怀疑谢轩是不是左右脑发育迟缓，智商永远停在了六岁。
一个悲惨的故事……
不过谢轩显然没有意识到在正当16岁的年纪看点“益智”动画片有什么问题。他关心的重点完全跑偏：“我现在‘借’你点钱花花怎么了？反正以后会还的。”
反正以后谢朗早就不记得了。
谢朗差点笑出声：“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亲兄弟，明算账。”
谢轩：“……”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被怼得哑口无言，谢轩闷头继续点菜单。只听他哥幽幽的声音又飘过来：“我在外面都不敢说我有个16岁还爱看《小/猪/佩/奇》的弟弟。”
店里人少，从两人落座起就一直恭候在旁边、且始终保持得体微笑的服务员：“……”
谢轩勾了勾唇角，道：“现在你成功克服你的‘不敢’了。”说完，他“欣慰”地朝谢朗笑了笑，“真棒，我为你感到骄傲。”
谢朗：“……那可真谢谢你了。”
“不用谢。”
毕竟还是人家掏钱，谢轩点好单之后便把平板递给谢朗，谄媚似的补了一句：“哥哥请～”
那声调拐得像古时青楼里的艺伎一样百转千回。
谢朗听得受用，看了谢轩一眼，伸手在人家额头上弹了下：“你扭得再好听我也不嫖/娼。”
谢轩正抽着桌上的纸巾玩，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谁让你嫖似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这明显是没过脑子。顿了会儿，见谢朗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那个……”谢轩闷着头憋了半晌，实在受不住，又开口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嗯……”
结果越描越黑。就在谢轩准备第二次尝试解释那句“嘴瓢”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那尊“大佛”终于开了口。
“我就算嫖也不嫖你。”
他笑笑，装得云淡风轻。至于这句话到底是坦诚相述还是口是心非，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气氛破了冰，谢轩终于松了口气，可心底里却有些微微不服气——他就那么不稀罕人嫖？！
不过因为吃了刚才的教训，这次谢轩说话过了遍脑子。
他看着对面那人点好菜后又掏出手机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似乎还点了份外卖。锁屏抬头的时候，恰好与探头探脑往这边看的谢轩对视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连睫毛都快粘在一起。
“……你干嘛？”
谢轩缩回脑袋：“没干嘛没干嘛……”
刚刚他在“偷窥”（其实是明看）谢朗手机时看不太清楚，那手机的防窥膜质量倒是很好，他凑了半天也只能看见昏暗的屏幕。
谢轩也不管刚才要对谢朗说什么了（其实早就忘了），笑嘻嘻地问道：“你刚才买的什么？”
“你猜。”
谢朗这样说话也不是没有原因。果然，谢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是一阵软糯的撒娇：“你就给我讲一下嘛～”
两个人真是情投意合，都知道对方吃哪一套。直接锁死吧。
谢朗也知道如果撒一次娇之后他再不给看，这只小狐狸肯定会生气。于是他在“生气”和“高兴”之中，果断选择了“和”。
他打了个哑谜：“等到了就知道了。”
“好吧。”谢轩也不生气，趴在桌子上继续摆弄那张被撕坏的纸巾，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作业多，写不完”之类的话。也不知道他哥今天心情好会不会帮他做作业。
可他说了半天，他哥也只是看他几眼，完全不为所动。可不知道那他妈的破手机有什么好玩的……
过了一会儿，几盘涮肉被端上桌。桌子中心的火锅锅底向外冒着热气，看着雾气蒙蒙的。可那雾气还是蒙不过某人眼里的光。
谢朗看了他一眼，低头又看了一眼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挂着淡笑：“出去拿个东西，给你的。”
说罢，谢轩眼里的光更盛，当即便跑了出去。谢朗转过头，看着那连背影都写着“happy”的男孩子，眼底温柔更甚。
没过半分钟，谢轩一脸兴奋地拿着个小蛋糕在他对面坐下：“给我一个人买的吗？除了你没有别人吧？”
他问的是废话，谢朗根本不爱吃桑葚味的蛋糕，旁边座位上也没别人。
谢朗笑他没出息，开玩笑道：“马上你嫂子要来，你跟她一起吃，信不信？”
谢轩打开了包装，低头也笑嘻嘻的，仿佛一个蛋糕便能满足他：“不信。”
火锅腾升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像雾似的挡在两人中间，又像一层薄薄的砂纸，使他们都看不清对方隐藏在日常举动中的那一颗真心，以及那并不寻常的感情。
……
吃完一顿火锅时接近十点。谢轩吃得微醺，出了海底捞时脸还有些泛着红。到家后他便往床上一躺，摸起床头柜上的空调遥控器，调到了18度。
结果还没凉快几秒，谢朗就把温度又上调到了23度，并且抒发了自己的关心之情：“容易生病。”
刚才在出租车内空气也闷，谢轩现在浑身都燥热，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不行！你还给我，我就凉快一会儿。”
他说着起身要去抢谢朗手里的遥控器，争了半天还是没争过，懒得动了，干脆往床上一瘫，额角处渗着细密的汗丝：“再也不跟你玩了。”
他闭了眼，因此也并没有看见对方使坏似的轻拉了把他的头发，毫无防备。
谢轩平静地睁开眼，因为刚才遥控器的仇，明显不想理他哥。
谢朗这时候才觉得该哄人了，还没开口，“叮——”的一声，谢轩手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后又“叮叮叮”不断。
谢轩闭着眼皱了皱眉，手往上摸到手机，打开一看，都想把手机直接砸到对面墙上。
真他妈的烦心。
上学期体育课上他曾拒绝过一位女生的表白，但那名女生依旧纠缠不休。谢轩没告诉老师，怕耽误人家学业，毕竟女孩子背个处分不好看。于是他选择隐瞒，留下了个随时可爆炸的炸弹。
发的消息内容大同小异，谢轩连着都没看。可瞟见最后一句“你是不是有对象了？”时，他愣了愣。
脑海里闪过一个有用、但是不太“道德”的想法。
何必让她纠缠不休？说他自己根本不喜欢女的不就行了吗？
但他好像确实不喜欢女的……
他十分欣赏自己的小机灵。而且，这还有个现成的“对象”。
他突然找到了谢朗的“正确用法”。
谢朗一直赖在他房间不走。谢轩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某人身上，轻飘飘叫了一句：“哥。”
“怎么了？”谢朗看向他。
谢轩朝他坏笑，一把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间，迅速拍下一张照片，随后又没事人似的放开他：“滚吧，不需要你了。”
谢朗：“……”
刚才十指相扣的触感短暂却分明。谢轩发完消息后才看向那只刚才牵过他哥的手，耳尖莫名其妙地泛了层红。一个始终蒙在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想法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一门之隔之外，谢朗也仔细端详起那只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照片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