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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沈渡用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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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用了一个星期考虑。
这一个星期里他做了三件事：第一，查了陆征的所有公开档案；第二，私下联系了几个还在军中的旧识打听陆征的“上一个向导”；第三，把那盆多肉的残骸收拾干净，换了个新花盆，重新扦插了一株。
档案没什么问题。陆征的战功被反复记载、分析、引用，他是军方的活教材，也是活传奇。他的精神链接稳定性在所有S级哨兵中排名前三，这意味着他对向导的依赖度相对较低——理论上，他确实不需要一个特别强的向导。
旧识们的反馈也没什么问题。
“陆征？哦，孤狼啊，他上一个向导叫陈叙白，A+级，搭档了大概三年吧，后来好像是因为家庭原因申请调回后方了。”
“陈叙白？不太清楚具体去哪了，好像是调去后勤部门了。陆征那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替代者，听说军方给他匹配了好几个都不行。”
“其实他一个人也能打，S级嘛，但是长期没有向导的话对哨兵精神域不好，所以军方一直在给他找。”
听起来很正常。
但沈渡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那个受损的精神域就像一个裂缝的收音机，偶尔会接收到一些不该接收到的频率。他在查陆征资料的时候，那种“错位感”又出现了，像指甲划过黑板，很短，很轻，但足够让他起鸡皮疙瘩。
向导的第六刚比其他人更敏锐。
但他还是决定接下这个任务。
不是因为陆征。是因为他自己。
退役后的日子太安静了。安静到他开始数茶杯里的茶叶梗，开始对着那盆多肉说话，开始在跑步的时候故意经过训练场，就为了听一声哨响。
他的苍鹭越来越瘦了——精神体是向导精神状态的晴雨表，苍鹭不飞了，不叫了，整天缩着脖子站在窗台上，像一尊灰色的雕塑。
他的状态不好。他自己清楚。
他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活着。
哪怕这个理由只是“被需要”。
他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陆征说：“好。明天八点，我来接你。”
没有惊喜，没有感激，甚至没有多余的客套。就像他在等的不是沈渡的答案，而是沈渡做出决定这件事本身。
第二天八点整，陆征的车停在疗养院门口。
是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引擎盖上有没洗干净的泥点，轮胎花纹里嵌着碎石——一看就是刚从外面跑回来的。陆征靠在车门上，穿着便装，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的皮夹克外套，比穿军装的时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
沈渡想了想，找了个词：家常。
“吃早饭了吗？”陆征问。
“没有 。”
陆征拉开副驾驶的门，座位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热的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沈渡看了一眼——三明治是全麦的，咖啡是无糖的，和他平时在疗养院吃的一模一样。
“我查了你的饮食习惯，”陆征说，语气理所当然，“搭档之间需要了解这些。”
沈渡没说什么，坐进副驾驶，把纸袋放在膝盖上。
车开了。
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陆征开车很稳，和他打打杀杀的战绩完全不匹配。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挡把上，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节上的茧在方向盘的真皮包裹层上轻轻摩挲 。
沈渡吃了三明治，喝了咖啡，然后把纸袋叠好放进口袋里。
“你不问我任务细节？”陆征忽然说。
“你会告诉我的。”
“你对我很信任。”
“不是信任，”沈渡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野，再变成连绵的山，“是判断。你的任务成功率是百分之百，说明你对细节的掌控能力极强。该让我知道的，你一个字都不会少。不该让我知道的，我问了也白问。”
陆征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是沈渡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礼貌性的微笑，也不是社交性的扯嘴角，而是真的觉得有趣、发自内心的那种笑。他的笑和他这个人一样，有攻击性——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大，露出一点犬牙，带着一种野生的、不加修饰的生动。
“你说得对，”陆征说，“不该让你知道的，问了也白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你问的话，我会考虑告诉你。”
沈渡转过头看他。
陆征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冬日早晨灰白色的天光。他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角锋利，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温度忽然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是温和。
温和是陆征对待所有人的方式——沈渡后来发现这一点。他对下属温和，对同僚温和，甚至对食堂打饭的阿姨都温和。那种温和是一种教养，一种习惯，一种被精心打磨过的社交面具。
但刚才那句话的温度不是温和。
是……
沈渡没想出来一个准确的词。
苍鹭在精神图景里抖了抖翅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