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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下初遇
虞心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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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心静本是少林寺里的学徒，一身功夫学得扎实，师傅见她该会的都已精通，便让她下山到城市里历练，也算是正式毕业了。
她一听能下山，当场就激动得不行，简单收拾了换洗衣物，兴冲冲地就出发了。
刚一踏入城市，虞心静整个人都看呆了。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满眼都是她从前只在下山师兄的口中、电视新闻里见过的景象。她在山里长到这么大，这般热闹繁华，是真真切切第一次见。
之后她顺利租下一间小房子，算是在城里安了临时的家。
既然已经成年，又好不容易下山，虞心静打算把从前只听说过的新鲜事都体验一遍。思来想去，她决定去——酒吧。
她其实不喝酒，来这儿也没有别的目的，单纯就是好奇。
结果还真顺顺利利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虞心静就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一动不动，浑身都透着点不知所措的尴尬。她就是好奇进来看看，真坐下了，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
不远处，顾清绯正在吧台后调酒，余光一抬，就注意到了这个浑身透着“生人勿近”又“格格不入”的小姑娘。
她擦了擦杯子，主动走了过去，笑着开口：
“哎，那边那个，你坐这儿干什么呀？不点酒吗？小妹妹，第一次来？”
虞心静被问得一窘，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自己都乱了。
顾清绯一下子被她这反应逗笑了：“第一次来喝酒，没人陪你吗？”
虞心静老老实实点头，小声补了一句：“有没有……没有酒精的饮品？”
顾清绯又是一笑，头一回见跑来酒吧只要无酒精饮料的，但还真被她问着了，店里确实有。
“好，我给你做。”
虞心静安安静静等在吧台前，一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顾清绯调酒的动作上。
看着看着，她整个人都有点失神，不知不觉就盯着人看出了神。
顾清绯被她看得无奈又好笑，抬眼问：“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虞心静猛地回神，慌得立刻别开脸，小声辩解：“没、没有……我就是觉得，制作的过程很有意思。”
顾清绯也不拆穿，顺口转了话题：“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三。”
“那我们只差两岁哦，”顾清绯弯了弯眼，“你可以叫我姐姐。”
虞心静乖乖点头：“好，姐姐。”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虞心静。”
“虞心静……”顾清绯念了一遍，笑了，“这名字挺文雅的，还很古风。我叫顾清绯，很高兴认识你。”
虞心静轻轻点了点头。
顾清绯又随口问：“你是干什么的？”
这话一问完，刚才还安安静静的虞心静，身体“唰”地一下就绷直了，下意识立正站好，一身武术人的精气神瞬间拉满，语气又认真又严肃：
“我在少林寺学武。我是出来历练的。”
顾清绯显然有点被吓到，因为问到虞心静的时候，虞心静简直就下意识直接蹦直站了个军姿的这种程度，突然就立正了，非常的严肃。然后顾清绯感觉这个场景有点好笑，然后她就问少林寺不是都要剃光头吗？
虞心静说，其实不是所有少林寺的人都要剃光头的。我又不用出家当尼姑。
顾清绯说，原来如此，我真以为少林寺里所有人都要剃光头呢。
顾清绯调的无酒精饮品很快就端了上来，装在透明的矮脚杯里，淡粉色的液体浮着薄薄一层碎冰，杯口点缀了一片新鲜的青柠叶，看着就清清爽爽，和酒吧里昏惑暧昧的灯光格格不入，反倒像极了眼前这个坐得笔直、眼神干净的小姑娘。
虞心静盯着杯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小口抿了一下。
甜味很淡，带着青柠的清冽，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刚进酒吧时的局促都散了不少。
“好喝吗？”顾清绯靠在吧台边，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台面，看着她一脸认真品尝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刚才虞心静突然立正回话的样子，实在太过反差，明明看着是个清瘦高挑的姑娘，一身紧绷的精气神，像极了部队里刚受训的小兵，和这喧嚣的酒吧环境，怎么看怎么不搭。
虞心静立刻放下杯子，又下意识想坐直，才发现自己一直是端正坐着的，连忙放缓了语气，乖乖点头：“好喝，比山里的泉水甜。”
这话听得顾清绯笑出了声，她还是头一次听人用山里的泉水来形容酒吧里的饮品：“你一直在少林寺里待着，很少下山吗？”
“嗯，从小就在寺里跟着师傅学武，除了偶尔跟着师兄下山采买，几乎没出过山门。”虞心静说话的时候，眼神始终很坦诚，直直地看着顾清绯，没有半分闪躲，目光干净得像山涧的溪水，“这次是师傅让我下山历练，说我总待在山里，不懂人间烟火。”
她说得一本正经，连“人间烟火”四个字都念得格外认真，顾清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乎乎的，倒真觉得这小姑娘像是从深山里走出来的，没沾半点世俗的浮躁。
“那你下山之后，住在哪儿？找到落脚的地方了吗？”顾清绯顺手擦了擦旁边的空杯子，随口问道，指尖的动作慢悠悠的，语气也比刚才柔和了不少。
她平日里见多了来酒吧里逢场作戏、各怀心思的人，难得碰到这么纯粹的人，反倒多了几分耐心。
“租了个小房子，离这儿不算远。”虞心静如实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找房子的时候，绕了好多弯路，城里的路，比山里的山路难认多了。”
她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带着点小小的苦恼，明明是175cm的高个子，看着却像个迷路的大狗狗，乖巧又无措。
顾清绯闻言，挑了挑眉：“要是不认路，下次出门可以用手机导航，实在找不到的地方，也可以问问路人，城里人大多还是愿意帮忙的。”
虞心静点点头，把她的话记在心里，沉默了几秒，又看向顾清绯，眼神里带着点懵懂的好奇：“姐姐，你一直在酒吧工作吗？”
“嗯，做调酒师好几年了。”顾清绯放下手中的抹布，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她很少在工作的时候喝酒，“白天在家休息，晚上过来上班，习惯了。”
虞心静看着她，眼底的好奇更浓了。在她的印象里，顾清绯这样的姐姐，漂亮又洒脱，和寺里日复一日的练功生活完全不一样，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耀眼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酒吧里的音乐不算吵，零星的谈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绕在耳边，虞心静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吧台前，也不说话，就偶尔抬眼看看顾清绯，要么就小口喝着杯里的饮品，坐姿始终端正，却没了刚进来时的紧张。
顾清绯偶尔会和她搭两句话，问她山里的生活，问她学武的趣事，虞心静都一一认真回答，说起学武的时候，语气里多了几分神采，却依旧没有半分张扬，只是乖乖地讲着寺里的日常，讲清晨的晨练，讲后山的竹林，讲师傅教她的道理。
不知不觉，杯里的饮品见了底，虞心静看了看手机，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她想起师傅说过，在外历练要作息规律，便站起身，对着顾清绯微微欠身，礼数做得十足，还是带着习武之人的规整：“姐姐，我该回去了。”
顾清绯看着她起身时依旧挺拔的身姿，忍不住笑了：“好，路上注意安全，回去的时候慢慢走，别走错路了。”
虞心静点点头，伸手想去掏钱包付钱，动作有些笨拙，她很少用这些东西，鼓捣了半天才拿出钱包，抬头看向顾清绯：“姐姐，多少钱？”
“不用了。”顾清绯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一杯无酒精的饮品，不值什么钱，就当是我请你的，毕竟你是我这儿少有的，只喝无酒精的客人。”
虞心静却皱起了眉，一脸认真地摇头：“不行，师傅说过，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要给钱的。”她执着地看着顾清绯，手里还攥着钱包，一副不给钱就不走的模样，像极了守着规矩的小师父。
顾清绯被她的执着逗得没办法，只好随意说了个极低的价格，虞心静才认认真真地把钱递过去，收好钱包，又对着顾清绯道了谢，才转身往酒吧门口走。
她走得不快，脚步沉稳，即便在拥挤的人群里，也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姿态，和周围的人截然不同。
顾清绯靠在吧台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个叫虞心静的小姑娘，明明是来酒吧这种地方，却规矩得像个小学生，一身少林习武的刻板劲儿，偏偏又纯得让人觉得舒服。
而另一边，虞心静走出酒吧，夜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微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里怪怪的，却又暖暖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起顾清绯调酒时纤细灵活的手指，想起她笑着说话的样子，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山下的风，好像没有师傅说的那么乱。
而今天遇见的姐姐，好像比山里的所有风景，都要让人记挂。
她沿着路边慢慢走，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和顾清绯说话的场景，连路灯的光，都觉得比刚下山时，温柔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