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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骤雨般的守护
初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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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傍晚，暮色漫过城市的街巷，暖黄的路灯次第亮起，给喧嚣的白日添上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虞心静掐着时间，早早收拾好了自己，换了件干净的浅蓝短袖，马尾扎得比往日更利落些，兜里还揣着早上特意从超市买的、顾清绯喜欢的薄荷糖，脚步轻快地往清欢酒吧赶。
自打昨日清晨在酒吧门口静静站了半晌，她心里的期待就越发浓烈，虽说一直谨记着慢热的心思，不敢贸然靠近，可一想到晚上能见到顾清绯，能喝到她调的青柠饮，能安安静静坐在吧台边看她忙碌，虞心静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连走路的步伐都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这几日独自在城里生活，少了师门的陪伴，顾清绯已然成了她平淡日子里最亮的那束光，不是轰轰烈烈的耀眼，而是像春日暖阳，细碎又温柔，一点点裹住她的心，让她越来越贪恋这份相处的温暖。
一路走到酒吧门口，铜铃轻响，推开门，熟悉的爵士乐和暖黄灯光扑面而来，比往日更热闹几分，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虞心静目光下意识地直奔吧台，可下一秒，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口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吧台前的客座边，顾清绯被一个身材发福、满脸油腻的中年大叔死死拉住了手腕，大叔脸上堆着猥琐的笑，语气轻佻又缠人：“小姐姐，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就陪哥哥喝几杯酒，不多，就一两杯，喝完就让你去忙，行不行？”
顾清绯眉头微蹙，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疏离，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平静却坚定：“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能陪客人喝酒，店里有规定，还请您谅解。”
她平日里应付这类客人不算少，大多委婉拒绝几次也就作罢，可今天这个大叔，显然是故意找茬，手上的力道丝毫不松，反而越握越紧，嘴里絮絮叨叨地缠着，不管顾清绯怎么拒绝，都不肯松手，非要拉着她喝两杯才肯罢休。
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沈凌冰在吧台后忙着招呼其他客人，一时没顾上这边，顾清绯挣扎了几次，手腕都被捏出了红印，怕闹得酒吧没法正常营业，也怕太过强硬惹来更大的麻烦，无奈之下，只能忍着不适，接过大叔递来的酒杯，仰头快速喝了下去。
一杯下肚，顾清绯面色依旧平静，她常年在酒吧工作，酒量早就练得不错，一两杯低度酒对她来说，跟喝白开水没什么区别，根本算不上醉。
可这一幕落在中年大叔眼里，却满是震惊。他平日里在其他场所找陪酒的小姑娘，一两杯酒下去早就醉态尽显，任人摆布，眼前这个女人居然面不改色，半点醉意都没有，这让他心里的征服欲反倒更浓了。
大叔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索性拉着顾清绯的手，往自己身边的座位上拽，语气更加放肆：“可以啊小姐姐，酒量不错，来，坐下陪哥哥聊几句，再多喝几杯，放心，亏待不了你。”
“先生，我真的不能陪您，我还有工作要做。”顾清绯往后退了半步，再次拒绝，手腕的痛感越来越明显，心里的反感也越来越重，只想赶紧挣脱开。
谁知大叔突然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从钱包里抽出几沓现金，重重拍在桌上，厚厚的三摞，整整三万块，语气嚣张又鄙夷：“装什么装？你们在这种地方上班，不就是为了钱吗？钱我有的是，去把你们老板叫过来，这三万块，你陪我喝酒聊天，就当是我给你发的工资了，比你累死累活调一天酒强多了！”
顾清绯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心里涌起浓浓的恶心，她在酒吧做调酒师，凭手艺吃饭，清清白白，从未做过陪酒的事，被人这样当众羞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可看着桌上的三万块，她又忍不住动摇了——她独自在城里打拼，房租、生活费压得她喘不过气，三万块，够她交上好几个月的房租，解决眼下所有的经济难题，不过是陪喝几杯酒，忍一忍就过去了。
心里的挣扎翻涌，最终还是被生活的窘迫压过，顾清绯咬了咬唇，强忍着心底的不适和反胃，在大叔身边的座位坐下，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陪着喝。
起初还只是微醺，可大叔不停劝酒，杯盏交错间，几杯高度酒下肚，顾清绯的酒量再好，也渐渐扛不住了，脑袋开始发晕，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连坐姿都有些不稳，浑身轻飘飘的，酒劲一股脑往上涌。
“我不能再喝了……先生，我该去工作了……”顾清绯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想站起身离开，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再也不想面对这张油腻的脸。
可大叔怎么可能放她走，见她醉态尽显，反倒更加得寸进尺，一把又攥住了顾清绯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嘴里污言秽语不停：“美女，别急着走啊，再陪哥哥喝几杯，喝开心了，我再给你加钱！”
顾清绯用力挣扎，可浑身发软，半点力气都使不上，醉意越来越浓，胃里翻江倒海，看着大叔凑近的油腻脸庞，只觉得恶心到了极点，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甚至被大叔强行按住，又灌了大半杯酒。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虞心静看得一清二楚。
从大叔拉住顾清绯的手开始，虞心静的心就一直揪着，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少林寺教她的沉稳冷静，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她看着顾清绯被迫喝酒，看着她手腕被捏出红印，看着她满脸难受、强忍着不适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气，像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再也忍不住。
没等多想，虞心静迈开脚步，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攥住中年大叔的手腕，用尽全力猛地甩开，声音带着习武之人的利落，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放开她！”
她的力气极大，大叔猝不及防，被甩得一个趔趄，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碎成一片玻璃渣。
虞心静立刻伸手，稳稳扶住浑身发软、醉得站不稳的顾清绯，将人护在自己身后，眼神坚定地看着中年大叔，语气不容置疑：“她是我朋友，我现在要带她走。”
大叔被扫了兴致，恼羞成怒，上下打量了一番虞心静，见她眉眼清秀、身姿挺拔，浑身透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长得格外好看，眼底顿时又闪过一丝猥琐的光，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语气轻佻至极：“哟，又来一个小美女，长得也不错嘛，脾气还挺辣。既然她要走，那你留下，或者你俩一起伺候我，我再加钱，保证让你们满意，怎么样？”
这话一出，虞心静浑身都泛起寒意，心底的恶心瞬间达到顶峰，比看到大叔纠缠顾清绯时还要难受，她冷冷地翻了个白眼，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这种人说，只是紧紧扶着顾清绯，护着人转身就往酒吧外走。
大叔还想上前阻拦，沈凌冰已经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眼神冷厉地拦住大叔，语气带着老板的威严：“先生，我的员工，还轮不到你这么欺负，再闹事，我就叫保安了。”
有沈凌冰撑腰，虞心静彻底放下心，半扶半抱着浑身发软的顾清绯，快步走出了清欢酒吧，终于逃离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夜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些许燥热，可怀里的顾清绯，浑身滚烫，脸颊通红，醉得迷迷糊糊，脑袋靠在虞心静的肩膀上，呼吸间全是淡淡的酒气，嘴里喃喃地说着胡话，手脚发软，根本站不稳。
虞心静扶着她，慢慢走在街边，心跳得飞快，一边担心顾清绯的身体，一边突然反应过来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她不知道顾清绯住在哪里。
她想问，可低头看着顾清绯紧闭双眼、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就算问了，她也未必能说清楚家庭住址，现在夜越来越深，总不能把醉酒的姐姐丢在街边，实在太危险了。
虞心静站在原地，思来想去，咬了咬唇，心里做了决定，小声对着怀里的人喃喃道：“姐姐，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先带你回我家好不好？我家干净，你好好睡一觉，醒了就没事了。”
说罢，她小心翼翼地半抱起顾清绯，放缓脚步，朝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顾清绯靠在她怀里，浑身温热，呼吸轻柔，让虞心静的脸颊不自觉地发烫，心跳也越来越快，可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生怕摔着她。
一路慢慢走回出租屋，虞心静累得额角渗了薄汗，却丝毫不敢松懈，轻轻把顾清绯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想喂她喝几口，缓解一下酒劲。
看着顾清绯安静睡着的模样，脸颊绯红，眉眼温顺，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干练，多了几分娇憨，虞心静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自己折腾了一身汗，先去浴室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出来后，看着沙发上的顾清绯，又犯了难。
姐姐身上满是酒气，还沾了些酒吧里的烟火味，就这样睡觉肯定会很难受，她想帮顾清绯也洗个澡，可刚冒出这个念头，虞心静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连脖子都泛起了薄红。
她在少林寺长大，从未跟人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洗澡是极其隐私的事情，她帮顾清绯洗，实在太过不妥，既不合礼数，也会冒犯到姐姐，等姐姐醒了，说不定会生气。
思来想去，虞心静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可看着顾清绯皱着眉、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又实在心疼，便转身去了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自己的干净睡衣。她的衣服偏大，顾清绯穿刚好合适，柔软的棉质面料，睡着也舒服。
虞心静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扶起顾清绯，轻声喊着：“姐姐，醒醒，换身舒服的衣服再睡，好不好？”
顾清绯醉得迷糊，却也隐约感受到了她的好意，乖乖配合着，虞心静动作轻柔又拘谨，全程不敢乱看，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帮顾清绯换上了自己的睡衣，把身上沾了酒气的衣服轻轻叠好，放在一旁。
收拾妥当，新的问题又来了——她的出租屋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没有多余的沙发床，也没有客房，总不能让醉酒的姐姐睡沙发。
虞心静站在床边，纠结了片刻，心里想着，自己只是单纯照顾姐姐，没有半点邪念，心怀坦荡，便轻轻把顾清绯扶到床上躺好，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的另一侧，尽量往床边靠，跟顾清绯保持着距离，姿势端正，满心都是纯粹的照顾与守护，没有半分逾矩。
夜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柔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顾清绯醉得沉，偶尔会轻轻呢喃几句，往温暖的地方靠，不知不觉间，身子慢慢贴近了虞心静。虞心静浑身僵硬，不敢动弹，闻着顾清绯发间淡淡的清香，混合着些许酒气，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却还是一动不动，生怕吵醒她，就这样睁着眼，守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时，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
顾清绯是被宿醉的头痛醒的，脑袋昏沉发胀，她缓缓睁开眼，陌生的房间，干净的白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虞心静的清浅气息，身边还躺着一个人，温热的触感贴着胳膊，让她瞬间僵住。
她猛地转头，就看到身旁睡得安稳的虞心静，少女眉眼干净，睫毛纤长，睡得很沉，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昨晚没休息好。而自己身上，穿着一身宽大柔软的棉质睡衣，不是自己的衣服，周遭的环境，也让她慢慢想起了昨晚的事——酒吧里的油腻大叔，被迫喝的酒，还有虞心静冲过来护着她的模样，最后失去意识前，被少女温柔地护在怀里。
顾清绯的脸颊瞬间通红，心里又暖又羞，还有满满的愧疚，她知道，是虞心静救了她，还把她带回了家，照顾了她一整晚。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动静不大，却还是吵醒了身旁的虞心静。
虞心静缓缓睁开眼，对上顾清绯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瞬间清醒，脸颊唰地红透，猛地坐起身，语气紧张又局促，带着满满的关切：“姐姐，你醒了！头是不是很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倒杯水，再煮点醒酒汤好不好？”
看着虞心静手忙脚乱、满脸通红的模样，顾清绯心里的暖意更浓，她轻轻拉住虞心静的手，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却温柔至极：“心静，谢谢你，昨晚……多亏了你。”
虞心静被她握住手，耳尖烫得厉害，连忙摇摇头，眼神坚定又认真：“姐姐不用谢，你是我朋友，我不能看着别人欺负你。你先躺着休息，我去给你做吃的，醒酒了就不难受了。”
说罢，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快步起身往厨房走，背影带着几分慌乱，却又藏着满满的温柔。
顾清绯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宽大的睡衣，感受着宿醉后被细心照顾的温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的情愫，也在这一夜的相处后，悄悄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原本缓慢前行的心意，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里，终究是往前迈了一大步，不再是细碎的念想，而是真切的、藏不住的在意与心动。
日子还长，可有些感情，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升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