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没有掉马的第三天 月亮好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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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至的确在思考，时间好像总是在悄无声息中流逝，杜恒向他提起这个话题时他才意识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退回角色选择界面的鼠标停在切换服务器上没有点下去。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杜恒离开后房间里的寂静。
手机屏幕上来电联系人一栏写着一个大字——哥，林北至接起来，对面顿了会儿，等到两人的呼吸声都随着话筒传递到对面，对面才开口。
“……吃晚饭了吗？”简直是无聊至极的话题，对面男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本就低沉的声音更加凝滞沙哑。
跟杜恒打完竞技场都要深夜了，男人根本在问废话。
林北至关掉游戏，鞋底踩在桌腿上一蹬，椅子滑行一圈转向窗，他望着缺了一角的月亮如实回答：“吃过了，哥。”
他们之间总是没什么话题，从多年前一场雨夜过后，就如同这缺一角的月亮。
谈话又这样断掉了，电话那头被备注成哥的戴南文忍不住想开口告诉林北至很多事情，比方刚刚的直播他在看，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林北至还是这么喜欢打游戏，但游戏是不好的，在游戏里结识的朋友最后没有几个是真心，好像多年前一样，只需要一句话对方就会把一切弃之不顾。
打游戏也不好，盯着电脑屏幕几个小时眼睛怎么受得了呢？虽然之前已经带林北至去配了平光眼镜，可是那抹如同原野上星星点点闪烁着的淡紫色好像蒙上雨夜的幕般模糊起来，看不见光彩，总是可惜的。
很久没见了，爸爸妈妈和我都很想你，要不要约个时间见一面？林北至一定会回答明天还有实验吧，抽出时间来玩游戏也是因为朋友就在身边，但你明明不用结交这个朋友的，为什么一个人离开后又会有新的人接上呢？只有戴南文不能一直在，只有戴南文做不到被怜悯。
戴南文想说其实每一场直播他都没有错过，林北至空闲的时间全都在另一个人身上，为什么直播不能把另一个人的声音给删掉呢？跟那个家伙笑着的时候是真心的吗？还是说如同过去对待每一个人那样只是客套和礼貌？可那又怎么样，戴南文总归能想象出林北至微微弯起的眉眼，对着别人时，林北至的眉眼总不会在末端垂下些带有酸涩的苦笑，即使是虚情假意戴南文也看不到。
多么可悲，又……多么让人欣喜，即使遗憾更多，戴南文也还能够安慰自己，你能看见他不一样的一面，这是别人从未做到的事情，所以他也从未后悔。
很多为什么不必得到回答，戴南文自觉了解林北至，于是通话在一句枯燥无味的问候过后又安静下来，戴南文静静听着林北至的呼吸声，在这一刻，似乎无比平静。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戴南文还想说自己今天在公司忙了一天，但一想到晚上回来就能跟林北至打电话了，虽然身体很累也无关紧要，可他没有说，也不想说。
“嗯，晚安，你也早点休息，哥。”
“好，那今年过年回来吗？”
“没有安排的话。”林北至回答。
那就是拒绝的意思。戴南文又干巴巴跟林北至问候了几句，等时针走到十二点才念念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月亮彻底被乌云遮盖，林北至熄灭手机屏幕抬起手肘盖在自己眼睛上，寂静的时间转瞬即逝，刚刚说出去丢垃圾的杜恒在电话挂断后不到一分钟就推门回了书房，林北至听到动静又把手放下来，稍稍侧过头，头发顺着脸颊滑落，手指自然屈起搭在脸边撑在脑袋回给杜恒一个笑容。
“你出去这么久？直播间等你很久了吧？”看向林北至时，他总是笑着。
“他们才不会等我呢，唉，我这直播干的还是这么可怜啊，还得仰望亲爱的醉神支持事业咯。”杜恒拉开自己的椅子坐回去，重新打开麦克风，跟弹幕贫嘴，“别吵了，你们爹回来了。醉神？醉神只跟我打游戏，才不会理你们呢，有功夫骂我不如给我投个绚烂城堡好吧？”
林北至失笑，重新把手机屏幕点亮，切到网页版找到杜恒的直播间，给他投了个绚烂城堡，铺天盖地的特效把直播都弄卡了，杜恒一阵子没说话，好在直播间本来也卡了，没人过多质疑这家伙，所有观众听见杜恒拖长语调。
“非常感谢我亲爱的东篱自醉，伟大的自醉，最好的醉神投来的绚烂城堡。”
杜恒贫嘴时随口提到的绚烂城堡是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价值128888，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出现在游戏区主播的礼物感谢中，只会是富哥富婆讨颜值区主播欢心的大手一挥，林北至就这样轻飘飘地丢了出去，给杜恒全平台引流。
新入直播间的新观众疑惑这位收到绚烂城堡主播是谁，是回归的平台一哥，还是直播的流量明星，一看直播间id大惊道：
【防微杜渐是谁？】
【杜狗又在骗醉神钱了我擦】
【杜狗怎么这么好命啊，他要醉神你真给啊？】
【#大哭#大哭】
【我也该遇见属于我的东篱自醉了吧？】
“主播是穷鬼，只能靠醉神包养了，没办法，醉神就喜欢我这一款，唉，这个月的房租总算有着落了。”
【他在凡尔赛吧？】
【我好恨……怎么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搞这种事情，醉神的钱是白纸吗这么洒？】
【醉神，不要走眼啊，你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狗啊！】
【所以说，防微杜渐是谁？】
【是狗。】
【是狗。】
【是狗。】
……
林北至已经把自己的电脑关了，听见杜恒在那儿贫嘴，自觉不再打扰杜恒，退到书房门前拉开门跟杜恒说了一声：“我先回去了，洗漱一下就去睡了，明天还有实验安排，你也早点休息吧。”
杜恒特意又把麦克风闭上，跟林北至挥手告别：“好的，晚安。”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那个骤然热闹起来的空间并不属于林北至，他清掉后台，将息屏的手机放回口袋里，将眼镜一并收好，没有光照着时低下头便什么都无法看清。
途经客厅时林北至不小心踢到了下垃圾桶，放在垃圾袋的几个奶茶杯咕噜噜地碰在垃圾桶内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林北至今天刚点的摩卡咖啡也在里面，转了个圈后对准林北至，里面已经没有残留了，只是个空空如也的瓶子。
杜恒是丢垃圾之前顺便把里面的咖啡倒掉了吗？也对，是该倒掉，不然会给清理垃圾的人添麻烦的。
林北至没多想，一路走到洗漱间，打开水龙头，缓缓流出的热水浸湿了他的手掌，在洗手液上挤压过后掌心搓揉着，手指穿插在指缝之间，水流本身抓不住只是流淌着，他没有注视手掌，而是望着镜子里那个摘下眼镜后自己的眼睛。
稍长的眼睫毛如同蝴蝶羽翼一般扇动后留下一片阴影，他想起来多年前也曾这样看着自己，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过腕骨，很快关掉水龙头。
一眨眼间已经玩了这么多年游戏吗？他是为了什么玩的游戏来着？
每次商城上新就自动清扫一遍商场，赛季更新也用最快的速度做好版本最新的装备，竞技场和副本竞速倒是相对来说做得比较少，但最后也能有个不错的成绩。
但是谈及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因为喜欢吗？林北至也不太能做出回答。
从开服第一天就被人拉着入坑，是因为习惯吧？其实之前有一段时间都不玩了，但林北至又遇见了杜恒，最终还是没能割舍掉这一款游戏。
林北至重新戴上眼镜，仰起头露出笑容。
不用去想这些事情，很多事情本来就是没有答案才是最好的，下周又是新赛季了，确认一下实验室的日程安排看看能不能赶上第一波开荒吧，杜恒邀请他之前，林北至一直在的固定团就来问过他要不要一起下本，身边的事情总是很多，也没时间去思考。
林北至打开手机对比了一下下周的实验室排班，发现自己在版本更新的第一天和第二天晚上都不用去实验室，不过保险起见……
林北至切到固定团回话，里面正针对下周新版本的事情讨论得热火朝天。
AAAA：一看这老三就不是好家伙，青城叛逃前大师兄，要用青城的机制，肯定得塞驱散全团进去。
寸草春晖：呵呵把剑痕也给你塞进去就爽了，直接给你把奶妈和T分开咯
AAAA：求你别乌鸦嘴行不行，上个版本也是你说要出分阶段检测dps机制的，老板都不好带了
纯杂：下个版本还要出新橙武吧？醉神要做吗？
林北至敲了敲手机键盘。
Lin：做。
Lin：下周可以先用我的号去开荒，周六要是还没过我回来接手。
AAAA：感谢号佬
AAAA：膜拜.jpg
Lin：^^
Lin：先去洗漱休息了。
版本更新，那套重复乏味的日常又要开始了，杜恒不打PVE，固定团这边又是先来问林北至的，他真不是故意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林北至摇了摇头，准备洗个澡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没有掉马的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