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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陆则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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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川的到来，让本就肃穆的试戏间，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
在场的评委们纷纷坐直身子，连呼吸都放得更轻，这位川衍传媒的掌权人、三金加身的顶流影帝，向来以严苛冷峻出名，拍戏时对自己和对手戏演员要求到极致，选角更是从不留情，多少流量大咖、资深戏骨，都曾被他一句话否决，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方才还惊艳众人的谢清辞，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换做旁人，被陆则川这样自带威压的人物盯着要求重演，怕是早就乱了阵脚，要么紧张忘词，要么刻意迎合表演，失了原本的韵味。
可谢清辞只是平静地回视着陆则川，眸底清冽无波，没有半分局促，更没有刻意讨好的谦卑。
他微微调整了站姿，没有立刻开口，指尖轻抵眉心，不过两秒，便再次沉入“江叙”的情绪里。
这一次，没有了初次试戏的铺垫，他的表演更显凝练，更具穿透力。
开篇的语调沉得像压了块冰，将青年律师在法庭上历经数次刁难后的疲惫与执拗揉得恰到好处，不是外放的愤懑，而是藏在骨血里的不肯折腰。当念到“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时，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克制又浓烈，明明没有多余的肢体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真切感受到，角色那份孤立无援却偏要逆流而上的孤勇。
最后一句“争一个公道”落下，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眼眶微红却眼神如刃，情绪收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试戏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张诚攥着的笔杆几乎要嵌进掌心，看向谢清辞的眼神满是藏不住的赏识——这小子的演技，既有科班出身的扎实功底，又有未经资本打磨的原生灵气，把江叙的魂都演活了。
编剧更是忍不住点头，在剧本上重重写下一行批注，这是今天试戏以来，他第一个给出如此高评价的演员。
陆则川站在原地，自始至终神色未变，黑眸沉沉地锁在谢清辞身上，像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品，又像在考量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他缓步走到评委席中央的空位坐下，长腿交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知道为什么让你重演？”
陆则川开口，声音低沉磁性，没有波澜，却字字带着上位者的笃定，目光直直看向谢清辞，没有半分闪躲。
谢清辞平复了表演后的情绪，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站姿依旧挺拔，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不知。”
没有揣测，没有谄媚，更没有主动追问讨好，简洁明了，尽显傲骨。
周围的评委们都暗暗捏了把汗，换做任何一个演员，面对陆则川的提问，都会想方设法揣摩心思、顺势表现，唯有谢清辞，这般不卑不亢，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硬气。
陆则川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指尖的敲击声停下，目光锐利如刀，直切要害：“第一次演，情绪满溢，层次到位，是好演员的水准；第二次，收放更自如，懂克制，留余味，是能吃透角色的表演者。”
这话，是实打实的认可。
在场的人都明白，能让陆则川给出这样的评价，谢清辞几乎已经拿下了江叙这个角色。
可不等众人松气，陆则川的话锋陡然一转，冷意渐显：“但你要清楚，《长夜有光》不是小众文艺片，投资过亿，全员实力派，拍摄周期长达八个月，片场高强度连轴转，没有流量滤镜，没有容错空间，演砸了，不仅是你自己砸招牌，整个剧组都会受牵连。”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留情，直白又苛刻，摆明了是在施压：“你没背景，没流量，没团队，孤身一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扛住这个角色，扛住剧组的压力，扛住播出后的舆论？”
这话戳中了谢清辞最现实的处境。
没资本撑腰，没粉丝兜底，在娱乐圈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光有演技，似乎真的不够。
一旁的张诚想开口帮谢清辞说句话，却被陆则川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要的不是旁人的说情，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己的答案。
谢清辞迎上陆则川锐利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锋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凭我能演好江叙，凭我靠演技吃饭，不靠背景流量，凭我接了的角色，就不会演砸。”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卖惨博同情，更没有承诺依附讨好，只有强者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舆论也好，压力也罢，我自己扛，不拖累剧组，不辜负角色。”
话音落下，试戏间再次陷入寂静。
陆则川看着眼前的青年，白衬衫，素面朝天，没有任何光环加持，却有着娱乐圈里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的傲骨与底气，眼神干净又锐利，像一把未开刃却藏着锋芒的剑，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便能出鞘封神。
他入行二十年，见过太多为了资源曲意逢迎的演员，见过太多空有流量毫无实力的花瓶，像谢清辞这样，有实力、有傲骨、不妥协的人，太少了。
这才是江叙该有的样子，也是他要找的演员。
陆则川缓缓站起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矜贵，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一锤定音：“江叙，你演。”
简单四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施舍般的怜悯，纯粹是强者对强者的认可，是势均力敌的敲定。
谢清辞眸底没有过多的欣喜，只是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语气平静：“多谢。”
一句多谢，客气却不卑微，感谢的是给予的机会，而非施舍的资源。
“一周后进组，剧本围读提前通知你的经纪人，”陆则川拿起桌上的文件，目光扫过谢清辞，顿了顿，才想起眼前人连个随行的经纪人都没有，语气没什么波澜，“后续公司会安排专业团队对接，合约细节，让团队跟你谈。”
他没有强行安排，没有居高临下的帮扶，只是按流程办事，给足了谢清辞尊重，这也是双强之间最舒服的距离——不越界，不施舍，平等相待。
谢清辞自然明白其中的分寸，点头应下：“好。”
陆则川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试戏间，步伐沉稳，气场强大，所过之处，众人纷纷侧目，却无人敢出声打扰。
直到陆则川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试戏间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张诚笑着站起身，走到谢清辞面前，语气满是赏识：“清辞，好好演，这个角色非你莫属，别辜负陆总的眼光，也别辜负自己的实力。”
“多谢张导，我会的。”谢清辞礼貌回应。
拿着自己的剧本，谢清辞转身走出试戏间，室外的暑气依旧浓烈，嘈杂的声音再次涌入耳中，那些等着看他出丑的演员，看到他出来，眼神各异，有好奇，有不屑，还有等着听他落选消息的嘲讽。
刚才在里面的动静没人听清，大多人都觉得，谢清辞肯定被陆则川刷了下来。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打扮浮夸的年轻演员，正是资本力捧的赵宇轩，抱着胳膊，斜睨着谢清辞，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样？谢老师，被陆总刷下来的滋味不好受吧？我早就说过，没资本没流量，就别来凑这个热闹，白费功夫。”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看热闹的意味十足。
谢清辞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没分给赵宇轩一个，清冷的侧脸没有丝毫表情，径直穿过人群，朝着产业园外走去。
无视，是最好的轻蔑。
他没必要跟跳梁小丑浪费口舌，实力，从来不是靠嘴说的，八个月后，《长夜有光》播出之时，自会分晓高下。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他手里攥着那本翻卷边的剧本，脚步坚定，没有丝毫迷茫。
拿下江叙这个角色，只是第一步。
娱乐圈的风再大，资本再强，他谢清辞，依旧要凭自己的演技，一步步登顶，与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势均力敌地并肩。
而他不知道，试戏间二楼的落地窗前，陆则川站在那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黑眸微深，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