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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这是俺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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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把今天买的生活用品都收拾好，许忱坐在庭院里看星星。乡村跟城市不一样，城市太亮了，会遮盖星星的光芒，乡村光不亮，躺在院子里就可以数星星。
许忱躺着躺着就有点困，特别想喝一点甜的。李西都拿着一罐胡萝卜素过来了。
“给，喝不喝？”
许忱点头。
凉凉的小饮料，插了吸管慢慢喝。
只是她现在还是不太习惯某个人的接近。
李西都一在，她就没有办法顺应自己心意的发呆了。
“明天腻子粉就到了，帮姥姥刷一下墙，有的地方墙皮脱落了。”
不谈私事，许忱的状态反倒放松一点。她没有看眼前这个已经发育完全“成年人”，突然明白了李西都之前跟她说的话的意思。
良好的教育加上年龄的到位，才可以被判定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承担责任，关心他人，事事妥帖，有社会竞争能力。
许忱看着李西都，默默保住自己的膝盖。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从自己感到尴尬的人身上发掘出很多的优点。
太诡异了。
她突然开口：“能不能不要对我在做之前的事情，我不太喜欢。”
这句话一点不委婉，如果从李西都的嘴里说出来是不太符合气质的，但是许忱是这样的人。
先含蓄表达自己的抗拒，然后就是直白的拒绝。
李西都坐在她身边，跟她隔着一段距离，闻言沉默几秒，半晌嗯了一声。
许忱：“你要说到做到，不能跟强抢民女一样不顾及我的意愿。”
“我们这种关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爸你妈，更别说让身边的人知道了。李西都，你做事怎么给我添麻烦呢？”
“我没谈过恋爱，我一点都处理不好，你就仗势欺人吗？”
许忱皱着眉扁着嘴，絮絮叨叨。
“我认为我们之间如果想有正常的关系，就应该有平等的权力，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能轻易的伤害我，就算你给的再多在我这也像是施舍，因为我拿不出同等价值与你交换，我会时时刻刻感到这像是一种亏欠。”
如果说这是亏欠就没意思了。
李西都垂下眼睫，月光在她眉骨上徜徉，她如同一尊静止的雕塑。
许忱说完，没听见她的回答，自顾自站起身进了屋子，先睡觉去了。
她身后，好像有人，用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的视线死死盯着她。
就像什么大型掠食动物一样。
第二天，许忱爬起来的时候，身边依旧没有人了，李西都应该是到快递站拿快递去了。许忱五迷三道地站起来扶着墙边走，眼睛都睁不开，一路扶到餐桌边上，坐下叠了四分之一个西瓜并油饼一个，又昏昏沉沉去刷牙了。
还没刷完，她又想起自己吃完的东西没有收拾，于是强撑着睁开眼睛又走向了餐桌。姥姥正好看到这一幕，许忱叼着牙刷摸着抹布擦桌子，收油饼，然后再把剩下的西瓜皮扔了。
怎么瞧着是不太灵光。
安眉是姥姥嫁人之后才取的名字，李西都有的时候会叫安老太太，说完之后祖孙两个对视一笑。
老太太信道，对佛教也了解不少，自从许忱丢掉的那一年就开始信，总说她的外孙会回来。
现在终于见到了，虽然面上还是不冷不热，但是心里记挂。
姥姥现在还没眼花背驼，抄经的时候经常一坐一站在书房里呆一个下午。许忱被她叫进去，书房里除了纸和笔，还有一方不大的砚台摆在桌子上，面上还有没有用完的墨。
许忱站着，并不进去。
姥姥看她的样子，会意，招招手：“过来，我教你写几个字。”
许忱走上前。
结果写的很不标准。
被姥姥骂了。
许忱又写，又被骂。
姥姥快气笑了，挥挥手让她拿了一个初学者的临帖滚出去练习了。
对的，因为许忱上学晚，十六岁到现在快十七，只写了一年的字，别说握毛笔，握硬笔字都丑的一塌糊涂，更兼学的最多的是英语，在这方面就更加找骂。
练了一会儿，许忱听到大门开合的声音，知道是李西都来了。
昨晚说过那样的话，现在见面更加的别扭，她索性就不去见。
从而渐渐地，摸到了书法神韵的一点点边，于是一坐就是三五个小时，期间玩了一会手机——看书法教程来的。
听着外边铁铲铲掉墙皮的声音，许忱戴上耳机。
嗯还是听音乐安心。
许忱从里边被扒出来时，已经是吃饭的点了。
其实她作为初学者，在姥姥面前会紧张，自己私底下练的时候倒是非常的顺，慢慢的自己搞懂一些笔画的走向，要表达藏还是锐，整个字的架构是中庸平衡还是斜出。
她不明白其他人是怎么学的，她就慢慢临摹着学习，偶尔遇到繁体字还要查一查。
于是在安老太太进来的时候，许忱已经写完了三五页大纸，一张比一张看着规整。姥姥进来的时候许忱都没发觉，直到一个不轻不重的脑瓜崩降临到她的额头。
“我的娃，吃饭走。”
许忱才看了一眼外边，“哦”了一声，跟上了老太太。
嗯，很好。
又丢脸了。
餐桌上摆好三碗白粥，中间是昨天卤好的鸡腿和鸡蛋。
切得块不大，正好配着粥吃。
许忱吃完之后想溜溜，姥姥带着花露水出来给两个人身上喷了喷。
“蚊子多，遛弯回来之后把蚊帐弄上。”
李西都应声，许忱也跟着点头。
于是两个人就去了就近的公园，公园里边有果树，还有一大片开的花，正中间还有一池荷花还是睡莲，许忱分不清，却也知道水边不要去，去了变成红斑点点人。
美丽乡村的项目还是非常有用的。
至少这比她想象中好很多。
听着耳边静静地白噪音，和李西都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现在很谨慎，在一切都被解决之前不会再允许这段关系中出闲置不想要的因素。
许忱其实是一个对自己的精神世界控制欲很强的人，虽然大家平时并不这样觉得，尤其是与她只有普通朋友关系的人。
李西都也占不到便宜。
反耳。
李西都更想知道，也更加有耐心了，她闲适地散着步。
有的时候也很感叹。
两人一路无话，许忱专注享受安静，李西都似乎只是为了走路。
终于回到家，许忱抱了蚊帐来，支在床中央。
纯白的纱帐一层层展开，许忱大概比划了一下，开始支架子，等到李西都回来的时候，一个框架已经弄好了。许忱悄不作声快快搞完了大部分工作，李西都只能拿着蚊帐的纱往上挂。
许忱弄好之后坐在床中央。
李西都只干她自己的事情的时候确实赏心悦目，因为很认真，也很有条理。
许忱看了一会，只察觉到自己越来越困了。
于是躺在床上睡着了。
七月二十六日。
距离李西都的生日还有十一天，她自从昨天去散步之后，第一次主动找李西都说话。
“到时候早点回去？”
李西都抬起走投：“怎么？”
你的成人礼，还有成人礼物，我还没有买。
如果要网购的话，万一不好换货一来一去过时间了怎么办？
许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李西都微皱眉：“行，再待五天就走。”
许忱点点头。
然后他们两个之间就沉默了。
半晌。
李西都：“其实我们应该多聊聊，我始终觉得你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
“许忱，我喜欢你，但是我可能并不了解你的大部分生活还有想法，我实在认为我们之间缺少一点相互的了解。就像我答应你的，马术课之后会告诉你一些事情，你没有忘记吧？”
“相互了解之后，我也可以评估这段关系，到时候应该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了。”
许忱陷入一种长久的沉默，月亮挂在天上，在差一点点就能满。
她想，这样才符合李西都的人设。这样一个精明的人，说自己有一腔真心，全然不经过审计和考察，直接给了一个跟自己以前有矛盾的最有风险的人，她不做风险对冲？
谁信？
更何况她许忱并不是一句话几句话就能忽悠走的人。
当她总能用直觉探到一种错乱感——发现李西都的心口不一，这种错位感甚至营造了一种错位的荒谬感，就像明明外面瓢泼大雨，自己出门没带伞却淋湿不了一点一样。
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你的身前，你却发现自己可以穿过她的假皮，内里却没有内脏脂肪骨头，只有一层假皮，剩下的全是空气。
诡异。
有诈。
许忱一直能感受到这样的错位，于是一直这样提醒自己。
于是许忱问出了一句很尖锐的话：“所以你有骗我的倾向对不对？至少你的话有相当一部分是失真的。”
“我感受不到什么叫你的喜欢，我感受不到，我感受不到的我就认为它没有。很抱歉我是一个比较唯心的人，不太会被言语和行动这些单一的维度说服。”
我也认同你说的话，许忱咬着嘴唇，我们确实应该好好聊聊。
突然，她又冒出来一句话：“你真的能感受到你自己很喜欢我吗？”
“嗯？”
许忱的灵气就像是一把逼人的剑。
一把挑开了李西都没能言明的破绽。
其实她已经说的很委婉。
许忱的每一次沉默都这样的憋着劲，等着爆一个大的雷，等着组织语言让这些词句最后说出口的时候不要太难听。
她要李西都跟她一样暴露自己的脆弱部分，然后再把真心拿出来。
因为她有点想拿自己的真心做交换。
爱这样一个人是不亏的。
即使有人觉得这并不好。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图什么？我看不清，你说喜欢我，我并不认为我这样的人又被你喜欢的资本。”
“我找不到任何证据——你是在哄骗我吗？”
许忱虽然离得不近，但是她的语言步步逼近：“这会让你感到开心，还是有掌控感？”
“如果我没有意识到这些错乱的部分，相信了你呢？”
“现在恐怕我已经有下场了。”
她们一起网购的小夜灯还在一遍忠实地打着光，许忱脸上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连带着李西都的脸色都有一点冰寒的意味在。
她怔在原地，然后才坐了下来，坐在姥姥的躺椅上。
“许忱，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
她的面孔突地逼进：“我告诉你，我就喜欢你这种……”
“说话不顾人死活的。”
这时候李西都的面容简直跟秀美搭不上边，依旧如同那次在演唱会，昏暗的灯光吞掉了文气，衬得她的眉眼有一种秾丽到逼人的攻击性。
太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太漂亮会有鬼感。
许忱终于逼出了自己想看的东西，逼出了李西都暂时展现的“真身”，比上一次演唱会的时候更加的震撼，一时间被震惊到难以言语。
“李西都。”
少女没有回应她。
“李西都，你好漂亮。”
“什么意思？”
“如果你一直用你的这一面对我，我从始至终都会钦佩你的。”
少女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心底的冷笑，空悠悠回荡着。
“激怒我很有意思吗许忱？”
许忱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不习惯身边有伪人潜伏。”
这话骂的。
李西都笑不出来了都。
她像是一瞬间恢复了无奈，倒不如说是被许忱的语言系统逗笑了。
大概是已力竭。
李西都退开距离，右手盖住了眉间，表情不可置信。
终于有了几分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一丝模糊的影子。
李西都一直都是一个非常催熟的人，导致她总习惯用一种能打进本质的规律去解决自己身边的大部分事情，这一条不行就上下一条，她的知识库实践库都非常大，用在这里简直如虎添翼。
但是感情中不可以。
感情中遇到许忱这样的真心探测玩家不行，甚至许忱绝不是玩玩的人。
李西都不能够用以前的方法论覆盖这件事的时候，她就不得不接许忱的招，节奏也被许忱牢牢掌控在手里。
她从来没有长时间拿到掌控权。
因为许忱不给她。
不给她的同时，已经建立起了厚厚的防御墙。
如果那天发生的不只是一个吻，而是更深入的行为……就算许忱同意，也不能改变关系。
李西都靠回躺椅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你先躺着，我要回去了，嗯，我要先去睡觉了。”
许忱留下一句话就走了，好像刚刚的对话让她心情好很多一样。
月亮会在明天变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