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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往事:新婚贺礼 ...

  •   季容没骗他,宜梁的确比皇宫热闹。他跟季容一下马车,等在王府门前的客人便蜂拥而至,其中有大半是季容的门客。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季容笑着问他们:“我回来了,近来宜梁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最大的事是您啊!”一位年纪尚青的门客冲过来,喊:“您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去乌都要人了。”

      “太荒唐,”听了他的话,季容显得不太高兴:“以后这样荒唐的话不要再说。”

      “咱们都是陛下的臣子,理应听从陛下的安排。”季容说:“我回来了便是回来了,我不回来也会有其他人接替我。”

      此话一出,前来迎接的人群顷刻静默,为首的年轻人改口道:“是小臣失言。”

      季容站在一边不发一言,他面若寒霜,宛若雪山之巅被霜华覆盖的雪莲,让人望而生畏,完全不是平日里温柔随和的模样。

      “殿下,大人们也是担心您。”颜渊看不下去,出声替那个年轻人说话:“他们都是您的人,会担心您很正常。”

      一声叹息,那么轻盈又那么沉重,季容听了颜渊的话后面色稍显和缓,他想起还未向大家介绍颜渊,于是将这些插曲暂且搁置,理好情绪对众人说:“你们也是关心则乱,我不应该如此苛责。”

      “这是颜渊,他现在是我的夫婿。”季容说。

      他的语调永远那么平淡,例行公事的介绍,让人听不出他的弦外音。门客们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他们在脑子里疯狂回想,宜王方才说了句什么?什么夫婿?

      “夫婿?怎么这么突然。”大家纷纷错愕,看看宜王身后那个男人,皮糙肉厚的模样,乍看一眼,不知道哪里捡来的。

      “嗯。这也是皇兄的心愿。”颜渊第一次听季容提起先皇,这才想起,原来那个老态龙钟的先皇,是季容的亲哥哥:“皇兄的遗诏中,希望我能成婚。”

      “您选这位公子做夫婿的理由是……”

      颜渊正想告诉他们,先皇遗诏中剩下的内容,关于季容如若不成婚便不能回宜梁的那部分,要开口时,一只手在隐秘处牵住他,示意他不要说。

      “喜欢,爱,”季容将这两个词都吐露出,他说话时亦在心中考量,究竟什么词能把自己对颜渊的感情描述妥当,季容清楚地意识到,他对这个少年的情感,绝非爱情那么单薄:“自我遇见他后,就非他不可。”

      季容说:“我们尚未完礼。再过几天,待我修整妥当后,就会在宜梁举办婚宴。到时候,各位一定要来。”

      “不许推辞。”

      季容没给他们反应的余地,说完回府,留众人躲在身后,独自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夫婿。颜渊见季容走了,连忙在他身后跟着,在人生地不熟的宜梁,他绝不能和季容分开。

      季容在修整的这几天,制备了成婚用的器具,采买了婚宴用的花烛,还让裁缝为他和颜渊定做了喜服。除了处理宜梁的各种事务外,季容把空闲时间全部拿来筹备婚礼,他认真的态度不仅让颜渊吃惊,也让整个宜梁吃惊,毕竟谁也想不出,宜王为什么要如此用心地对待一个身份卑微的人。

      “这是?”

      季容沐浴过后,看到颜渊放在桌子上的小汤盅,向男人询问。

      他询问时满面笑意,眼睛里的光分明是烛火映射的,颜渊却觉得它比烛火还亮,甚至比夜明珠还璀璨。
      颜渊告诉季容:“这是我煮的糖水。”

      “这么晚了弄这个干嘛……”季容嘴上嫌颜渊大晚上折腾,人已经坐到圆桌前,揭开盖子,拿起勺子,准备品尝。

      他坐在那喝,颜渊下意识站在身后等,一直到季容将整盅糖水喝完后,才意识到颜渊还站在那。

      “怎么还傻站在后面,”季容牵颜渊的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很好喝,没想到你还会做吃的,我现在觉得自己一身梨子味。”

      季容将自己送过去,让颜渊闻,他才洗完澡,整个人水汽晕漾,不知是颜渊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季容沐浴后的皮肤比平时还要白,白到近乎透明。

      “还是桃花味,殿下。”寒凉时节,对面人沐浴过后竟只穿单衣,还坐在这晾了这么久。颜渊怕季容着凉,于是起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到季容身上。

      就在颜渊帮他披衣服时,季容伸开手臂抱住他,对方的动作太突然,颜渊一下子僵住了:“殿下?”

      “谁是殿下?”季容问。

      “殊从,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怕我冷吗?”季容说话间,将身体贴得又紧半寸:“我也觉得冷,你给我抱抱,让我暖一暖。”

      季容这么主动,有点出乎颜渊的预料,一身桃花香的美人正牢牢环着自己,他相信,没有任何人能抵挡这种诱惑,就如同在无数戏本里,道士总会成为桃花妖的裙下臣。

      颜渊想,自己就是那个道士,但他一点都不想挣扎,只想任凭夭夭桃瓣侵袭,最终把自己淹没就好,醉倒在季容的桃花香里,哪怕生命走到尽头也无憾。

      “明明是一母同胞。”颜渊睡醒了,躺在季容身侧感叹。

      季容被他的动作吵醒,朦胧含糊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您和先皇是一母同胞,怎么您这么美丽。先皇那么丑。”

      季容听完颜渊的话,也跟着回忆了一下,自己哥哥的面貌,霎那间,一张老态龙钟的脸打在脑海,逗得季容噗嗤一下笑了,他笑得浑身抖,且笑了好久,一点停歇的意思都没有。

      “你怎么能这么说?”季容笑完后,假模假样地职责颜渊,他说这话时依旧带着笑意,只要颜渊再起个头,便会又笑了:“哥哥年轻的时候很英俊,他是老的,老了就丑了。”

      季容讲着讲着,突然不笑了,他想到自己。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将来也会老,老了一定会变丑,于是他很小心地试探颜渊:“如果我老了之后,长得和哥哥一样。你不会嫌弃我吧。”

      “怎么会呢?”颜渊从被褥中伸开手,将人揽进怀里:“您老了,我也会老。到时候,怕是殊从嫌弃我还来不及。”

      “你别给我泼脏水。”季容没听到自己想听的,翻了个身背对颜渊:“你比我年轻那么多岁,等我老了,你丢下我再找都来得及。”

      颜渊被晾在身后,无措地愣了半晌,他不知道该怎么哄季容,因为抛弃季容这个词对自己太陌生,他是吃了多少熊心豹胆,敢把衣食父母给扔了?

      “我,我说错话了?”季容等了好久,等不到男人来哄自己,连忙转身,颇为急切地问:“你生气了?”

      “没有。”颜渊说:“就算您是个丑八怪,我也不敢抛下您。”

      “更何况……”季容补充道:“我不是丑八怪!”

      颜渊顺着他的话继续说,就像给小猫顺着梳开打结的毛发:“您怎么会是丑八怪?跟您比起来,我才是那个丑东西。”

      “宜梁的大人们一直觉得我配不上您。”颜渊说:“我们的婚礼,他们不会真不来吧。”

      “他们敢。”季容下床,在颜渊的服侍下穿好衣服,今日他要去视察驻扎在宜梁的军队,驻扎在各地的军队不是固定,而是隔五年一轮换,又要到交接的时候,不容得疏忽。

      婚礼当天,不出季容所料,几乎宜梁所有叫的出名字的人都来了。来人之多,宜王府差点接待不下。

      他将仪式定的很简单,敬拜完天地和君上,再夫妻对拜后就算礼成。来观礼的宾客,一进宜王府,白天大半时间便用来吃喝玩乐,季容将菜肴准备的丰盛又齐全,让来者又吃又喝,歌舞美酒不断。

      “臣奉姜司马之命,向殿下贺喜!恭贺殿下与夫婿,百年好合!和美百年!”

      季容没想到姜之肃还会派人来送贺礼,好奇地问:“替本王感谢司马,他的心意本王已知晓。司马派你来送什么礼物?”

      座下之人单膝跪地,大声传唤道:“回宜王殿下,司马大人送来的礼物,正是我军大败攸军的喜讯。”

      “太好了!”“确实是喜讯!”

      消息一出,满座哗然,大家纷纷称赞起姜之肃,感叹这确实是让人振奋的好消息。

      “雪山之下的几座城池,终于可以收回来了。”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份礼物太贵重。”季容说:“帮本王转达姜司马,他有心了。”

      季容还想留下姜之肃的人,那人却说,姜之肃有令,不让他多留,献上礼物便走。

      前来传话的人走后,宜王府依旧喜气热闹,乌军大败攸军的消息,无疑为这场盛宴添了把火。宾客们把酒言欢,谈话的对象却变了,从宜王的婚礼,变成了常胜不败的将军姜之肃。

      季容知道,姜之肃这是有意为之。颜渊是攸国人,不知道他此刻心中会涌起怎样的思绪。

      感受到季容担忧的目光,颜渊也看向季容,并用眼神告知,自己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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