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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深夜到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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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渊好不容易来找主子一次,却是带了一身酒气来的。清雪看到院门前摇摇晃晃走过来一道人影,人影走近后才认出原来是将军,颜渊不知道参加了谁的宴请,满身酒气扑鼻。
清雪拦住想径直进屋的男人:“将军,夫人在沐浴。”
“我不能进?”颜渊白了清雪一眼,绕过她推开门。
“您,您,”清雪结结巴巴说不出,按常理颜渊是能进的,可现在又不是平常,主子怕是不想看到他。
还不等清雪嗫嚅出个所以然,对方就已反锁屋门。
屋内水汽弥漫,温度升腾,颜渊被同僚连着灌了三壶酒,经水雾热气一熏醉意更加重几分。
自从季容小产,他为了掩盖避孕药口不择言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前几天休沐,颜渊本想借此机会带季容去街上逛逛散心,可当他找到院子,却恰好看到季容抱着颜洢在哭。颜渊从未见过那样的季容,在颜洢看不到的身后哭得失态。
颜渊静静立在未关严的窗户旁,将屋内人的悲伤尽收眼底。守在院内的下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发出声音打扰他,亦或是提醒季容。
季容哭到动情处,嘴里在无声地念些什么,颜渊通过观察嘴型猜测,他说的是,娘亲对不起你。
原来季容把颜洢当成了那个死胎,颜渊虽无法理解对方如何会将一滩未成形的血水寄情到一个已长成的女孩身上,但他站在院内已一个局外人的姿态静默旁观,因为站的远,耳边听到的不是季容哽咽的抽泣,而是积雪压断细枝的断裂声。
一道枝干混杂雪星掉在颜渊身上,雪化成水渗进衣领内,粘湿脖颈。颜渊忍不住想,如果季容现在搂着的人是自己,那人一定不会像搂颜洢似的还知道拿手接眼泪,如果此刻季容怀里的人是自己,那人必然会直接把整张脸埋到他身上哭,那么他的衣领也一定是湿润的。
颜渊窥探许久,在战场上勇往无前的大将军,此刻站在自己夫人的院子里,被眼泪吓得不敢进门。
三年前他选择不告而别,大概也是怕季容会挽留。男人的眼泪是克制颜渊的武器,颜渊害怕一见到季容,一看到对方投射过来的他所熟悉的那眷恋而温存的视线,努力积攒的满腔决心就会在霎那间付之东流。
“谁在那,”颜渊醉酒后不再隐匿脚步,被季容轻易察觉。
季容尚且泡在浴桶中没有出来,头发和身上都是湿的,加之他手上动作不便,哪怕察觉到来人也没办法躲,只能再三质问以求得些许安全感:“谁在帘子后面?”
幕帘后的人身形粗壮,这是男子才有的身板和高度,怎么可能是清雪,但不是清雪又会是谁。季容打心底觉得不会是那个对自己恶语相向的男人,首先排除掉颜渊。
可事情发展往往与人意背道而驰,纱帘后的男人一步步走近,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
看清眼前人后,季容却还是不敢信,以为自己已经被热气熏晕了,只是短暂做了场黄粱梦。
“颜渊,是你吗?”季容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好重的酒气,你喝了多少酒?”季容被男人身上的酒味呛得恶心,皱眉问。
“不清楚,”颜渊走到近前:“二皇子做东,旁人敬酒我便喝了。”
季容又问:“知道这是哪吗?”
颜渊答:“这是咱们的家。”
这个答案倒也对,但季容在心里过了两遍还是觉得别扭,他不好跟喝醉酒的疯子较真,只是暂时哄道:“能帮我把衣服穿上吗。”
颜渊听话地拿来毛巾和干净的寝衣,熟练地替季容擦身子又换上衣服。他在做这些时,季容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他,生怕颜渊会突然发酒疯,做出自己承受不住的事来。
“不用紧张,我醉了不是傻了。”颜渊低头系腰间的带子:“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我不乱来。”
“嗯。”心思被拆穿,季容不太舒服地点头,说话闷闷的:“你也知道自己是乱来。”
他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吐字刻意含糊,不让对方听懂他的意思。
颜渊果然没听清,问他:“你刚说什么。”
确实是喝醉了,醉得说话大舌头。
季容摇头,对上男人执着求知的眼:“我说,让小厨房给你煮完醒酒汤吧。”
“喝完汤再洗个澡,”季容有些嫌弃地说:“你这一身酒味闻得我想吐。”
季容原来打算沐浴过后直接睡觉,现在有了颜渊的打扰,一时半会怕是难睡了。
小厨房动作迅速地最好醒酒汤呈到颜渊面前,他喝汤时季容坐在一旁陪他。一碗醒酒汤进肚,颜渊的酒就已醒了大半。
“热水换好了,”季容提醒他:“你去洗吧。”
颜渊将酒气洗掉,一席黑袍走到季容面前,此时的季容依旧未睡,正半躺在床上看书。
“这几天你还好吗?”颜渊不知道该怎么说。
季容扔下书,眼神也随之转到一旁,不用正眼看人:“好是怎么个好法,不好又是怎么个不好法。”
“听院子里的人说,你前阵子疼得睡不着觉,要令喝一副安神药才能入睡。”颜渊说:“现在好点了吗?”
“你管这些做什么。”季容回:“这都是我的事,不劳您挂念。”
扑通,站在眼前的男人突然倒在床下,季容心下一惊,想别是真喝傻了。
“你怎么倒了,快起来。”
季容想扶他,可颜渊抓住季容的手后并没有起来,而是向坐在床上的人靠拢,单膝跪地爬到季容腿上。
看样子,颜渊酒还没有完全醒。面对耍酒疯的男人,季容拿他没办法,只能耐心等对方动作。
颜渊爬在季容身上,像只等待舔犊的困兽,他拽住季容的手不松开,将手贴在自己脸上,季容的手冰冰凉凉,比任何醒酒汤醒酒的效果都好。
但身体里的酒精被消解并不代表人就会变清醒,世间令人沉醉之物岂止烈酒这一种,肉体凡胎七情具足,怨憎由意而生,妄念由心而动,稍不控制便会化为穷凶恶极的猛兽,将人吞噬殆尽。
“手好凉好舒服,殊从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是季容到攸国后第一次,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叫我什么?”
季容晃晃胳膊:“能再叫一次吗?”
床上的人竖起耳朵巴巴地等下文,颜渊却突然没了声响,原来是维持着跪趴的姿势睡着了。
季容从颜渊那抽回手,面无表情地倚在床延,眼睑半合,垂眸凝思。寝室里只有他和颜渊两人,烛腊燃烧殆尽,火焰也随之倏的一声熄了,室内光源只留月色半洒。
“一定是听错了,”季容对自己说,哪怕是真的,也不过是颜渊醉酒后胡言乱语的鬼话,为此认真不值当。
“颜渊,我没法不生你的气。”季容对爬在他身上睡着了的男人说:“从前我最喜欢朝你发脾气,现在较以前已算收敛。”
“其实你对我何尝不是这样,你怎么能说那么混账的话,它是我们的亲生骨肉,即使你对我无意……但宝宝是无辜的,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你怎么能,怎么能那样说我们的孩子。”
这些话季容只敢在颜渊睡着的时候说,若是颜渊还醒着,怕是没耐心听他矫情。季容想,自己有自知之明,从前对颜渊肆无忌惮是觉得男人爱他,笃定了颜渊会包容他。
可当下,季容对睡在暗处的男人摇头,情不自禁发出一声轻哂,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次日颜渊醒后脑袋疼得厉害,他伸手摸上后脑勺,当颜渊睁大眼睛看清周围环境后,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身处何地。
他怎么跪在季容床前,他昨晚干什么了?
颜渊扶着床踉跄起身,昨晚确实喝了不少,身上的酒味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散掉。
“喂……”
颜渊站起身俯视床上的人,季容躺在床中央睡得毫不设防,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两只胳膊搭在被子上,翻动间寝衣从手腕处滑落,露出大半手臂。季容的手臂细到颜渊一只手就能束缚住一双,皮肤雪白细嫩,随便做点动作就会留痕,留在皮肤上的痕迹十天半月消不掉。
现在季容的手臂上除了他自己留下的疤痕和护卫造下的擦伤外,没有其他痕迹。
颜渊想,自己已许久未碰过他了。
季容梦中突然觉得热,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圈住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自己。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那个熟悉男人的脸。
“将军,”季容被颜渊对自己做的动作吓得一颤,胡乱扭动想制止:“不,不要这样,”
“乱动什么,”颜渊一边在季容这狂拱,一边含糊其辞地回应:“你不是说……想再要一个孩子吗,又不想要了?”
“昨晚我来找你,你是怎么伺候丈夫的?让我趴在地上睡。”
季容勉强抽出声音解释:“我,我抬不动。”
“我不是故意让您睡在地上的,”季容说:“您别生气,先放开我好吗,放开我我向您认错。”
他昨夜被颜渊一通搅和熬到深夜,睡得也不太好,今早一醒浑身酸痛难耐,季容害怕地推拒颜渊,如果颜渊现在折腾他,自己怕是受不住的。
砰咚!是重物砸在硬地板上发出的闷响。
颜渊突然被咬了一口,这一口对方用了狠力,可以肯定的说,这不是温存该有的力道。
季容趁颜渊因疼痛松开自己的间隙撑起身子想逃离,他要离对方远一点,要和颜渊隔开一段安全距离,让男人能冷静下来的距离。
“啊——”
季容只顾着离男人远一点,推拒间一只手放在身后撑住身子,他不断后退,却忘记床的宽带是有限的,他已退至边缘,抵在身后的手肘却仍认为身后有路,将全身的支力点都放在了那一处。
季容在颜渊眼前直直摔下床,这一摔摔得极重,季容痛得一张脸皱到一起,嘴张开想呼痛却发现再难发出声音。
“嗯……”男人瘦得只剩皮包骨,略重些的推搡都受不住,何况是从床上掉到地下,毫无准备的下坠:“好疼,”
“疼……”
颜渊急忙将人从地上捞起来,将人搂在怀里,查看那些摔到的关节。
“揉一揉就不疼了。”颜渊说:“让你躲。”
季容躺在男人胸膛上沉默好一会,他方才眼前黑一片白一片,耳腔里尽是锐利的尖鸣,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疼痛带了的不适才缓和了些,季容重重喘息,连呼吸都散发出惊魂未定的虚弱。
“你,你昨晚说不动我,你,”季容喘着粗气质问道:“呼——你自己硬要睡在地上,我拖不动你为什么要怪我。”
“想折磨我为什么要救我,”季容缩在怀里一颤一颤地说,说话上气不接下气:“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死好了,死了你就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