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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实话 叶瑾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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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瑾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五班教室，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刚才指尖相触的酥麻感还残留在皮肤表层，江亦低头时落在他额前的呼吸，还有那猝不及防、轻轻揉过他头发的掌心温度……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江亦弯腰捡伞时，微微弯起的眼尾，和那声带着笑意的“没事，不怪你”。
哪里是没事。
分明是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哟——”
乐文茵撑着下巴看他慌慌张张冲回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跑这么快，后面有狼追啊？还是某人对你做什么了？”
叶瑾猛地刹住脚，强装镇定地走回座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动作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他拿起笔假装写题，笔尖却在纸上顿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我没有。”他嘴硬。
“没有什么？”乐文茵凑过来，眼神亮晶晶的，“没有被江亦摸头？没有碰到手？没有害羞到逃跑？”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叶瑾的耳尖红得更彻底，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把笔往桌上一放，瞪她：“你能不能别瞎猜。”
“我瞎猜？”乐文茵指了指窗外，“你回头看看，人家江亦回到班里，到现在嘴角都没放下来过，张亦都在拍他肩膀调侃了，你还跟我装？”
叶瑾的心跳又是一跳，下意识就想往二班的方向看，可刚抬起一点头，又猛地僵住，硬生生把目光拽了回来。
不能看。
一看就输了。
一看就藏不住了。
可越是克制，脑子里越是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
干净修长的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微凉的温度，轻微的颤抖，还有掉在地上的黑伞，和江亦带着笑意的眼睛。
最要命的是那一下揉头发。
轻轻的，软软的，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像一片羽毛，轻轻刮在他心尖上。
叶瑾捂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不就是碰了一下手，不就是被揉了个头，至于慌成这样，连话都不会说，转头就跑吗？
可身体比嘴巴诚实。
心跳比理智诚实。
另一边，二班教室。
江亦握着那把黑色的伞，指尖反复摩挲着伞柄上残留的、属于叶瑾的温度，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他妈憋不住。
刚才在门口，指尖相触的那一瞬，他比谁都慌。
明明是刻意放慢的动作，明明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要自然一点，可真碰到叶瑾微凉的指尖时，他还是不受控制地顿住，连呼吸都轻了。
看着小孩慌得手足无措，光速道歉，又慌慌张张跑掉的样子，像只受惊又可爱的小猫，江亦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没忍住，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可以啊江亦。”张亦拍他肩膀，挤眉弄眼，“摸头杀都用上了，进展够快的啊。以前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江亦轻轻敛去眼底的笑意，把伞靠在桌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淡，却掩不住一丝柔和：“别乱说。”
“我乱说了？”张亦挑眉，“从运动会到现在，你哪次不是盯着叶瑾看？下雨送伞，门口等他，现在还摸人家头发，你这心思，全年级都快看出来了。”
江亦没反驳，只是垂眸看着桌角的伞，指尖轻轻蜷起。
他不是不想说。
是不敢。
怕太急，吓走他；怕太近，惊扰他；怕那句藏了无数日夜的喜欢，说出口，就成了打扰。
他只想慢慢来。
慢慢靠近，慢慢对视，慢慢把藏在许愿牌里的心意，一点一点，让他看见。
***
课间十分钟，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不已。
叶瑾被许云叫去办公室抱作业，抱着一摞本子往回走，刚转过拐角，就迎面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江亦。
他也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两本练习册，显然是刚被老师叫走。
两人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抵。
叶瑾吓得浑身一僵，怀里的作业本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
江亦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扶了一把，稳稳托住作业本的边缘，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碰到了他的手。
电流再次窜过全身。
叶瑾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耳尖“唰”地红透，连声音都带着慌乱：“对、对不起！”
又是光速道歉。
江亦看着他紧张到攥紧作业本、眼神四处乱飘不敢看自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直直砸进叶瑾心里。
他猛地抬头，撞进江亦含笑的眼底。
那双平日里清淡沉静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像盛着整片秋日的暖阳，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是他的影子。
叶瑾的呼吸瞬间乱了。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消失，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两道失控的心跳。
江亦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微微颤抖的长睫，看着他紧张到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心底那层克制的防线，再次摇摇欲坠。
他缓缓松开扶着作业本的手，目光轻轻落在叶瑾的脸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下次……不用跑这么快。”
“我一直在。”
叶瑾的心，狠狠一震。
怀里的作业本忽然变得沉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江亦缓缓从他身边走过。
少年的衣角轻轻擦过他的手臂，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直到江亦的身影走进二班教室，叶瑾才猛地回过神，抱着作业本跌跌撞撞冲回自己的座位，把本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耳尖烫得吓人。
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他一直在。
四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循环，挥之不去。
乐文茵凑过来，看着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耳尖红得要滴血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算了。
不调侃了。
她看得明白。
这两个笨蛋，早就把彼此放在了心尖上。
只是都太胆小，太小心翼翼，太怕失去。
喜欢藏在每一次躲闪的对视里，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里，藏在每一句欲言又止的温柔里。
藏得很深，却又一眼就能看穿。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教室，落在少年低垂的发顶，温暖而安静。
叶瑾埋在臂弯里，指尖轻轻攥紧，心脏里又酸又软，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好像……再也藏不住了。
而二班教室里，江亦靠在窗边，目光轻轻落在五班那个趴在桌上的身影上，他的目光望着五班位置。
想告诉他。
那天山顶的风，那天跑道的光，那天雨里的伞，和藏了一整个秋天的喜欢。
全都是，只为你。
***
放学铃声响起，走廊里人来人往。
叶瑾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教室。
刚出门，就看见江亦靠在走廊栏杆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晚风卷起他的衣角，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干净，看见他出来时，眼底瞬间亮了一下。
叶瑾站在原地，脚步顿住，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江亦直起身，朝他走近一步，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他声音放得很轻，很稳，像晚风拂过耳畔，温柔得不像话：
“叶瑾。”
“我等的从来不是放学，是你。”
“只要是你，慢一点也没关系。”
叶瑾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忘了。
晚风轻轻拂过走廊，卷起他额前细碎的刘海，也卷起心底那层憋了太久、压了太久的悸动。
他抬头，撞进江亦的眼底。
没有玩笑，没有敷衍，没有试探。
只有一片沉静又滚烫的认真，像秋日最温柔的光，直直落进他心里，烫得他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那些刻意的放慢脚步，那些恰到好处的偶遇，那些雨里倾斜的伞，那些跑道边不曾移开的目光，都不是他的错觉。
原来那些沉默、那些靠近、那些小心翼翼，全都是真的。
叶瑾喉间发紧，指尖微微发颤，张了张嘴，却半天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我也是，想说我没有躲你，想说我也一直在等你，可话到嘴边，只剩下一片发烫的沉默。
江亦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微微颤抖的长睫，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逼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往前走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
“我知道你怕。”
江亦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也怕。”
怕吓到你，怕失去你，怕好不容易靠近的距离，再一次退回原点。
怕藏了一整个秋天的心意，说出口，就成了负担。
叶瑾的眼眶微微发烫，鼻尖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一点。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江亦和他一样。
一样胆怯，一样克制，一样把喜欢藏得小心翼翼，一样不敢轻易说出口。
江亦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攥得紧紧的书包带上，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我不用你现在回答，也不用你立刻勇敢。”
“你只要知道，从山顶到跑道，从雨天到黄昏，我在意的，从来只有你一个。”
“别人怎么样，我不在乎。”
“只有你，我舍不得，也放不下。”
每一个字，都轻，都软，都稳，却重重砸在叶瑾心上。
藏了一整个秋天的心事，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两道快要撞出胸腔的心跳。
叶瑾轻轻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微微发哑，却异常清晰：
“……我没有躲你。”
“我只是……怕你不喜欢我。”
江亦的心猛地一缩。
他抬眼，目光牢牢锁住叶瑾，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温柔与心疼，还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瑾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白天那一下揉头一模一样。
“傻不傻。”
江亦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这句话很轻，很轻，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叶瑾所有的不安与胆怯。
叶瑾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
那一刻，所有的躲闪、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口是心非，全都土崩瓦解。
喜欢不再藏在余光里，不再藏在沉默里，不再藏在不敢对视的目光里。
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落在彼此眼底，烫得人心尖发颤。
江亦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又温柔，像拨开云层的阳光：
“走吧。”
“我送你回去。”
叶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晚风温柔，路灯渐亮，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很慢，距离很近。
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
可彼此都懂。
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藏了一整个秋天的心意，在这一刻，终于不用再躲，不用再藏。
喜欢是藏不住的。
它会从眼神里跑出来，从语气里漏出来，从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温柔、每一句欲言又止里，清清楚楚地告诉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
只喜欢你，一直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