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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新学期 日子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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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往前滑。
像是晚风轻轻掀过书页，像是笔尖慢慢划过草稿纸，不疾不徐，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寒意淡了，风软了，连傍晚落在走廊里的光，都带上了几分春日的温软。
课业依旧密，晚自习依旧长，教室里永远亮着一片安稳的白光，少年们埋首在题海里，笔尖沙沙，日子平淡又规律，像被轻轻熨平的纸，干净，舒展。
没有人特意提起新学期，也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场。
只是某天清晨走进教室时，黑板右上角的日期悄悄翻了页，只是校服渐渐薄了一层，只是傍晚并肩走回宿舍的路，被晚风裹得更温柔了些。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里，慢慢靠近，慢慢熟稔。
叶瑾依旧是那个安静温和的少年，话软，性子乖，做题认真，待人耐心。
只是再见到江亦时，不再是当初那样手足无措的紧张，多了几分熟稔的安心，几分自然而然的依赖，几分藏在眼底、不愿与人言说的软。
而江亦，依旧话少，清冷，周身带着淡淡的疏离，站在人群里，依旧是那个眉眼干净、身形挺拔的少年。
***
教学楼里的铃声准时响起，清脆又规律，穿过层层走廊，落在每一间教室的窗沿上。
叶瑾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转着笔，目光落在摊开的数学卷子上，却有一瞬的走神。
他和江亦不同班，教室隔了两条走廊，平日里上课、自习、课间，都少有交集。
可即便如此，那些藏在平淡日子里的遇见，依旧温柔得不像话。
不是刻意等候，不是刻意靠近，只是刚刚好。
刚刚好是晚自习结束时，在楼梯转角撞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刚刚好是食堂拥挤的人潮里，抬眼便看见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
刚刚好是傍晚回宿舍的路上，晚风轻轻吹过，两人步调一致，安安静静走在同一片灯光下。
话不多，距离不远，心意却近。
叶瑾轻轻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做题，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性子软，做事稳，哪怕心里藏着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也依旧安安静静，不张扬，不外露，像春日里悄悄舒展的枝叶，温柔，干净，不惹眼。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课间十分钟，走廊瞬间热闹起来。
脚步声、说话声、打闹声混在一起，喧闹却鲜活，是少年人独有的朝气。
叶瑾收拾了一下桌面，起身想去走廊吹吹风，刚走到门口，便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少年身形挺拔，校服干净利落，眉眼清冷淡然，周身自带一层淡淡的疏离感，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
是江亦。
叶瑾脚步微微一顿，耳根下意识泛起一点浅淡的红，却不像从前那样慌乱无措，只是轻轻抬眼，声音软乎乎的：“……江亦。”
江亦原本正靠着栏杆，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听见声音，目光立刻落过来，原本冷淡的眉眼稍稍柔和了几分，声音低沉平稳：“嗯。”
简单一个字，却足够让人心安。
走廊人多，来来往往，两人站在角落，不算显眼，却自成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江亦目光轻轻扫过他手里的卷子，淡淡开口：“又卡题了？”
叶瑾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嗯，导数那道，还是有点绕。”
江亦没多说，只是微微侧身，往更安静的窗边靠了靠，示意他过来。
叶瑾乖乖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两人距离不远不近，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春日草木的淡香，轻轻拂过校服衣角。
他把卷子递过去，指尖微微蜷着，心跳轻轻放缓，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急促。
江亦低头看题，指尖落在题干上，指骨干净分明，目光专注，神情认真。
他讲题依旧慢，依旧细，依旧不急不躁，声音低缓清晰，每一句都戳在关键点上，耐心得不像话。
周围人声嘈杂，可叶瑾眼里，只剩下身边少年垂眼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干净的鼻梁，还有落在耳畔、温和又安稳的声音。
他安安静静听着，目光紧紧跟着他的指尖，一字一句，听得认真。
讲完，江亦抬眼看向他：“懂了？”
叶瑾连忙点头，眼睛亮亮的，像落了星光：“懂了，谢谢你。”
江亦看着他乖乖软软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几乎看不见，只淡淡嗯了一声，随手把卷子还给他。
“不会的，再来找我。”
语气平淡，却像是承诺，轻而稳，落在叶瑾心上，软软的，暖暖的。
上课铃忽然响起，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叶瑾连忙抱着卷子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江亦点头，目光轻轻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声音放得更轻：“嗯，认真听。”
叶瑾“嗯”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回教室，脚步轻轻，却藏着一点小小的欢喜。
回到座位，他坐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靠近时，少年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
窗外春风温柔，教室里灯光明亮，卷子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一切都安稳又美好。
他低头，轻轻笑了一下，很小，很轻，不被人看见。
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的衣角。
***
晚自习的铃声彻底落下后，教学楼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收拾书本的轻响、低声交谈的细碎声音、三三两两并肩走的身影，把安静了一整晚的走廊，慢慢填得热闹又温和。
叶瑾把笔轻轻套回笔袋，将卷子和课本一一叠整齐，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下午江亦帮他点过的那道题。
字迹干净，力道沉稳，像他人一样，看着冷淡，却处处藏着让人安心的细致。
室友收拾得快，背上书包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叶总，走了，回宿舍了。”
叶瑾抬眼，轻轻嗯了一声，把书包拎起来，跟着室友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里灯光白亮，人影错落，他走在中间，目光很轻地往另一侧走廊扫了一眼——江亦的班级就在那边，此刻也正有人陆续走出。
他没刻意等，也没刻意张望，只是脚步自然而然地，放得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下楼的人不少，脚步声层层叠叠，却不嘈杂。
三人走到楼梯口，室友脚步快，先一步往下走，回头朝他挥挥手：“我先回宿舍放东西，你慢慢来。”
叶瑾点头：“好。”
等人流稍稍松了些，他才慢慢往下走，脚步轻缓，安安静静。
刚转过一层楼梯，身后便传来一道很稳、很轻的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一步，格外清晰。
叶瑾心头微微一动，没有回头，却下意识停了半秒。
下一秒，身侧便多了一道身影。
江亦走在他旁边，背着书包，肩背挺直，神色淡淡，像是刚好同路，又像是刻意放慢了步调。
两人住在同一栋宿舍楼，他四楼，叶瑾五楼，平日里上下楼，总能这样自然而然地遇上。
没有刻意等候，没有刻意制造偶遇，只是刚好。
并肩走在楼梯间，灯光一层一层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得轻浅。
谁都没有先开口，可空气里并不尴尬，反倒安静得舒服，像晚风裹着夜色，软乎乎的，让人安心。
叶瑾指尖轻轻蜷了蜷，耳根微微泛起一点浅淡的热，他安安静静地跟着他的步调往下走。
快到四楼时，江亦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他，声音低低的，很轻：“题都理顺了？”
叶瑾抬头，撞进他沉静的目光里，轻轻点头，声音软而乖：“嗯，理顺了，谢谢你。”
江亦看着他乖乖的样子，眼底淡冷的线条柔了几分，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只轻轻提醒：“晚上别熬太晚。”
“知道了。”叶瑾小声应，睫毛轻轻垂了垂，“你也是。”
四楼的楼梯口到了。
江亦停下脚步，朝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上去吧。”
“好。”
叶瑾抱着书包，继续往上走，脚步轻轻的。
走到五楼转角时，他忍不住微微顿了顿，悄悄往下看了一眼。
少年已经转身走进四楼走廊，背影挺拔干净，灯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又安静。
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像是把一整晚的温柔，都悄悄落在了这一段短短的楼梯间里。
叶瑾耳根轻轻一热，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走上五楼，推开宿舍门。
房间里安安静静，室友已经坐在桌边整理东西，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小小的宿舍照得软软的。
他放下书包，拉过椅子坐下，指尖还残留着晚风里淡淡的、干净的气息。
翻开练习册，目光落在那道被讲得明明白白的导数题上，笔尖轻轻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极轻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窗外夜色沉沉，晚风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