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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郑仪   暮春的 ...

  •   暮春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却架不住午后两点的太阳铆足了劲倾泻光热,把育才中学的塑胶跑道晒得发烫,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闷闷的热气,混着操场边香樟树叶被晒出的清苦味道,裹在每一个奔跑的学生身上。
      体育课对大多女生来说,总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尤其是遇上生理期,那份隐秘的不安,就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拽着心底最敏感的地方,连跑起步来,都要下意识地留意着周身,生怕出一点差错。
      王筱竹是五班的学霸,性子沉静,做事向来利落果决,自带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场,平日里不管是学习还是日常相处,都透着一股从容笃定,很少有慌乱失态的时候。
      她向来是凡事都规划得井井有条的人,可这一次,偏偏出了意外。
      前一晚熬夜整理错题,加上生理期提前了两天,她早上出门时匆匆忙忙,只想着别迟到,压根没顾上仔细准备生理期用品,早上换好的校服裤子,也没多想就直接穿在了身上。
      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让全班男女生成两列,绕着四百米的跑道跑三圈,热身之后再自由活动。男生们嬉嬉闹闹地往前冲,脚步轻快,时不时还互相推搡着比拼速度;女生们则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步伐相对平缓,有人小声聊着天,有人默默调整着呼吸,谁都没太在意身边人的状态。
      王筱竹跑在女生队伍的中间偏前位置,她身姿挺拔,跑步的节奏稳得很,目光平视前方,注意力都放在调整呼吸、保持步调上,完全没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校服是浅色的运动长裤,平日里耐脏又百搭,可此刻,却成了格外显眼的存在。
      她跑得专注,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湿痕。
      小腹隐隐有些坠痛,她只当是跑步带来的正常不适,咬着牙没放在心上,依旧跟着队伍往前跑,没有放慢脚步,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乐文茵就跑在她身侧斜后方的位置。
      乐文茵和王筱竹平日里关系不算最亲近,却也一直互相尊重,看着王筱竹笔直的背影,她原本也只是跟着跑,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方的队伍。
      就在第二圈跑到弯道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乐文茵无意间抬眼,目光扫过王筱竹的身后,脸色骤然一变。
      浅色的校服长裤上,一片格外刺眼的暗红,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面积不算小,在整片浅色里,显得格外突兀。只要稍微留意,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筱竹自己毫无察觉,依旧稳稳地往前跑,甚至还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神情依旧淡然。
      乐文茵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她太清楚这种事落在青春期男生眼里,会引来怎样的起哄、调侃,甚至是不堪入耳的议论。校园里从来都不缺这样的人,拿着女生的生理特点开玩笑,把别人的窘迫当成乐子,毫无分寸,也毫无尊重可言。
      王筱竹是骄傲的,是向来体面的学霸,若是被人这样当众调侃,那份难堪,足以让人无地自容。
      没有丝毫犹豫,乐文茵脚下加快步伐,几步追上王筱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露出大惊小怪的神情,只是不动声色地贴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嗓音快速说道:“筱竹,别动,你裤子后面沾到了,别慌。”
      王筱竹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去看。
      “别回头!”乐文茵连忙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急切却又沉稳,“我帮你挡着,没事。”
      话音落下,乐文茵没有丝毫拖沓,直接抬手,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浅紫色的连帽外套。她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春日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可她半点都没在意,径直绕到王筱竹的身后,动作利落又轻柔,将外套展开,轻轻围在王筱竹的腰际。
      她特意把外套的下摆拉得很低,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片刺眼的暗红,又细心地在侧面打了个结,确保外套不会滑落,全程动作自然,没有引来周围太多人的注意,也没有让王筱竹陷入更加窘迫的境地。
      “好了,这样就看不到了。”乐文茵重新回到她身边,语气放松,带着安抚,“别担心,没事的。”
      王筱竹低头看了眼腰际那件带着乐文茵身上淡淡洗衣液香味的外套,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瞬间的窘迫,更多的却是被及时护住的暖意,还有一份被尊重的坦然。
      她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陷入慌乱、自卑、羞耻的情绪里,只是抬眸看向乐文茵,眼神平静,却带着真切的感激,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文茵。”
      “跟我客气什么,都是女生。”乐文茵咧嘴一笑,拍了拍她的胳膊,“等跑完这圈,咱们跟老师请假,去校门口便利店买东西,很快就好。”
      两人的互动低调又自然,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跑完剩下的半圈,悄悄离开跑道,却没想到,这一幕,恰好被跑在男生队伍里的郑仪看了个正着。
      郑仪是五班的男生,平日里成绩平平,性格算不上坏,却总爱凑热闹,嘴碎又没分寸,总觉得拿别人开开玩笑没什么大不了,尤其喜欢在男生群体里,说一些自以为有趣、实则冒犯至极的话,以此来博取关注。
      他原本跑在前面,无意间回头,就看到乐文茵把外套脱下来,围在了王筱竹的腰上,再联想到女生平日里总是遮遮掩掩的那些事,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当即就放慢了脚步,凑到身边几个男生身边,压低声音,语气轻浮地开口:“哎,你们看,王筱竹那是怎么了?乐文茵还给她披外套,我看啊,肯定是来例假了,裤子都脏了,也太不小心了吧。”
      说话间,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带着刻意的起哄意味,眼神里满是调侃,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王筱竹的身上,没有丝毫的避讳。
      身边那几个男生闻言,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的人露出了看热闹的神情,有的人下意识地想笑,还有的人面露尴尬,却也没有出声制止。
      “啧啧啧,年级学霸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啊,跑个步都能弄成这样。”郑仪见有人附和,更加肆无忌惮,声音又大了几分,足以让周围的女生,甚至王筱竹和乐文茵听得清清楚楚,“这也太不注意了吧,看着都让人觉得别扭。”
      话语里的嫌弃、调侃,毫不掩饰,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周遭的空气里。
      周围原本还在跑步的女生,纷纷停下了脚步,看向这边,眼神里有同情,有不安,也有对郑仪的不满。
      王筱竹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疏忽,可以坦然面对自身的生理状况,却绝不接受别人用这样轻佻、不尊重的语气,随意议论、诋毁。
      乐文茵更是当场就变了脸,性格里的直率和仗义瞬间被点燃,她直接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向郑仪,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强硬地开口:“郑仪,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什么了?”郑仪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本来就是事实,大家都看到了,说说怎么了?”
      “说说怎么了?”王筱竹也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她没有像乐文茵那样动怒,却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场,目光直视着郑仪,眼神锐利而坦荡,没有丝毫的躲闪,也没有丝毫的自卑。
      “首先,这是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每一个健康的女性都会经历,没有任何值得调侃、值得被议论的地方。
      其次,你未经他人允许,随意揣测、当众议论他人的隐私,还说出这样轻佻无礼的话,是你自身没有教养、不懂得尊重别人的表现。”
      她的声音清亮,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条理清晰,没有丝毫的慌乱,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我为我的疏忽感到抱歉,但我不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反倒是你,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女性,才更让人看不起。”
      王筱竹向来是逻辑清晰、言辞笃定的人,哪怕身处这样的境地,依旧保持着从容与底气,没有因为对方的起哄而自卑怯懦,反而直接站出来,直面对方的无礼,坦荡又坚定。
      乐文茵见状,更是立刻跟上,对着郑仪厉声说道:“王筱竹说得对!生理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不懂就别乱说话,少在这拿女性的生理问题开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只会显得你又无知又没礼貌!”
      两人一静一动,一个冷静说理,一个直白护短,配合默契,没有丝毫的退缩,瞬间就把郑仪的起哄怼了回去。
      郑仪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清冷话少的王筱竹,居然会这么直接地反驳自己,更没想到乐文茵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面子,一时下不来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嘴硬,翻来覆去嘟囔着“本来就是事实”,死活不肯认自己有错,眼神里还带着不服气的执拗,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越围越多,隔壁班路过的同学也纷纷停下脚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操场上的动静瞬间闹大了。
      体育老师见状,连忙快步走过来,厉声呵斥住双方,生怕争执进一步升级。她先安抚了王筱竹和乐文茵,又狠狠批评了郑仪几句,可郑仪低着头,满脸不服,压根没把老师的批评放在心上,依旧觉得自己只是开了个玩笑,是女生们小题大做。
      体育老师不想在操场上激化矛盾,先让乐文茵带着王筱竹去校门口买卫生巾,又勒令全班同学原地解散自由活动,同时警告郑仪不准再继续闹事,这才暂时平息了操场上的争执。
      可围观的学生早已把事情看在眼里,私下里已经开始悄悄议论,消息也在小范围内开始传开。
      乐文茵懒得再跟郑仪纠缠,转头看向王筱竹,语气放缓:“筱竹,咱们别理他,去找老师请假。”
      王筱竹点点头,两人一起转身,朝着体育老师走去请假,得到批准后,径直朝着校门口走去。
      王筱竹腰际系着乐文茵的外套,脚步从容,身姿依旧挺拔,没有因为刚才的事而低头躲闪,也没有露出丝毫的窘迫怯懦。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份坦荡与从容,让周围原本还在悄悄打量的学生,都心生敬佩。
      乐文茵走在她身边,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笑着说道:“你刚才也太帅了,直接就把郑仪怼得说不出话,早就该这么怼他,让他知道知道,别总乱说话。”
      “没什么好躲的,本来就不是丢人的事。”王筱竹淡淡一笑,眼底的清冷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暖意,“今天真的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要被他说成什么样。”
      “咱们是同学,本来就该互相帮忙,都是女生,谁还没个特殊时候啊。”乐文茵摆摆手,毫不在意,“再说了,本来就是他不对,咱们凭什么要受他的气?这种偏见,就该直接怼回去,不能让他们觉得,女生就该因为这种事自卑、低头。”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走到校门口的便利店,挑选了合适的卫生巾,又简单整理了一下,才重新返回学校。
      此时操场上已经恢复了秩序,可关于五班体育课上争执的事,已经被不少学生记在了心里,私下讨论的声音从未停止。
      她们以为,操场上的争执暂且告一段落,却没想到,郑仪心里憋着一股不服气,非但没有反思,反而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被女生针对的委屈,等到下课回到教室,一场更大的争执,彻底爆发,也让这件事彻底闹大,再也压不住。
      下课铃声响起,操场上的学生纷纷涌向教学楼,五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回到教室,隔壁班、甚至其他年级的学生,路过五班门口时,都忍不住往里面多看几眼,私下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只是操场上的小插曲,短短十几分钟,已经传遍了高二年级,甚至有高一、高三的学生都听到了风声。
      五班教室内,郑仪一走进教室,就径直凑到自己的座位旁,跟周围的男生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体育课上的事,声音非但没有压低,反而刻意抬高,像是要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把自己塑造成被女生刁难的受害者。
      “真搞不懂女生,不就是来个例假吗,一个个搞得那么矫情,说两句还不高兴了,本来就脏兮兮的,还不让人说。”郑仪靠在椅背上,一脸不屑地说道,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不就是跑圈弄脏了裤子吗,至于那么大题小做吗?还说我没教养,我看就是她们自己小题大做,心里有鬼,联合起来欺负人!”
      “就是啊,也太敏感了吧,男生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旁边有男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理解,还有几个男生被郑仪的情绪带动,也跟着点头,觉得郑仪受了委屈。
      “本来就是,那东西本来就不干净,女生总拿这个当借口,不是肚子疼就是不舒服,跑个步都偷懒,还不让人说,双标也太明显了。”郑仪见有人帮自己说话,底气更足,直接站起身,对着教室里的女生大声嚷嚷,话语里的偏见,直白又伤人,每一句,都在贬低女生的生理现象,把正常的身体特征,说成是肮脏、矫情、偷懒的借口,甚至倒打一耙,说女生抱团针对他。
      他的话,瞬间让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也让门口围观的其他班级学生听得一清二楚,消息再次快速扩散,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走廊上,想要看看事情的真相。
      原本在聊天的女生,纷纷停下了话语,脸色都沉了下来,看向郑仪的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满。
      女生们大多都经历过生理期的不适,懂得这份特殊时期的脆弱与无奈,也深知被人这样议论、诋毁,是多么伤人的一件事,如今看着郑仪如此蛮不讲理,还倒打一耙,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乐文茵和王筱竹刚走进教室,就听到了郑仪的这番胡言乱语,乐文茵瞬间就火了,直接快步走到教室中间,指着郑仪,厉声说道:“郑仪,你有完没完?体育课上还没闹够是吗?在教室里还胡说八道,故意把事情闹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郑仪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看着乐文茵,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反而越发嚣张,“我就说例假脏,说你们矫情,怎么了?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是你们自己玻璃心,被说中了就急了!”
      “谁告诉你月经是脏的?”
      一道温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瑾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他原本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一直在安静地整理书本,听到郑仪的这番话,又看到门口围满了其他班级的学生,知道这件事已经彻底闹开,再也坐不住了。
      “麻烦你学学生物,月经是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是女生身体发育成熟的标志,它和吃饭、睡觉、呼吸一样,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肮脏、不堪的地方。”叶瑾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传遍整个教室和门口走廊,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认真,“它代表着生命的力量,每一个健康的女性,都会经历这样的阶段,包括我们的妈妈、姐姐,每一位女性。”
      “你觉得它脏,不是它真的脏,而是你没有接受过正确的生理教育,没有学会尊重女性,不懂得什么是分寸感。”叶瑾看着郑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满满的认真与坦诚,“女生在生理期,会肚子疼,会身体不适,会疲惫无力,这是真实的身体反应,不是偷懒,不是矫情。我们没有要求每个人都感同身受,但至少,要学会尊重,不要把别人的正常生理现象,当成调侃、贬低的对象,这是最基本的教养。”
      叶瑾特意提高了声音,不仅说给郑仪听,也说给门口围观的所有学生听,趁着这个机会,把正确的观念传递出去,也让更多人看清事情的真相,不是女生矫情,而是郑仪毫无尊重、恶意调侃。
      郑仪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可他依旧不肯低头,依旧嘴硬地反驳:“什么教养,我看就是你们找借口,本来就是让人不舒服的事,还不让人说!”
      许文擎原本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画画,手里拿着画笔,一脸淡然,平日里他大多时候都是这样,安静内敛,不爱参与争执,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听到郑仪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礼言论,甚至故意把事情闹大,误导其他同学,看着叶瑾、乐文茵、王筱竹都在为女生的尊严反驳,他放下手中的画笔,也缓缓站起身。
      许文擎开口了:“不是我说你,郑仪,你这认知也太浅薄了吧,都闹得全年级都来看热闹了,你还没觉得自己错了?”
      “你想想,要是没有女生,没有这样的生理现象,怎么会有我们每个人?你这么说,不光是在贬低班里的女生,连你自己的妈妈、家人都一并否定了,你觉得合适吗?”许文擎歪着头,语气轻松,却字字戳心,没有激烈的指责,只是用最直白的话,点醒郑仪,也让围观的学生看清事理,“大家都是同学,男生女生互相尊重不是应该的吗?人家女生遇到难处,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故意把事情闹大,真的挺掉价的。”
      “再说了,谁都有窘迫的时候,要是把你的尴尬事拿出来当众议论,让全年级都看你的笑话,你心里好受吗?将心比心,别总拿着无知当个性,拿着没礼貌当幽默,没意思,只会让人觉得你蛮不讲理。”
      许文擎这番话,把道理说得明明白白,瞬间引得班里不少同学点头,连原本跟着郑仪起哄的几个男生,都面露尴尬,低下了头,不敢再附和。走廊上的围观学生也纷纷议论,大多都站在女生这边,指责郑仪的无理取闹。
      王筱竹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同学们,心底的暖意更浓,她再次上前一步,站到众人面前,目光直视着郑仪,又扫过门口围观的学生,语气坚定而坦荡,声音清亮有力:“郑仪,我再跟你说一次,女生的生理期,从来都不丢人,也从来不脏。我们不需要因为正常的生理现象,感到羞耻、自卑,更不允许任何人,用这样的言论贬低、侮辱我们。”
      “我们努力学习,认真生活,在自己的领域里做好每一件事,不会因为这样的事,就低人一等。你可以不理解,但请你学会闭嘴,学会尊重。如今你故意把事情闹到全年级皆知,颠倒黑白,只会证明,你的格局太小,素养太低。”
      “今天在场的所有同学都可以作证,从头到尾,都是你先恶意调侃、挑起争执,我们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绝非你口中的抱团欺负人。”
      王筱竹的话,清冷又有力量,带着学霸独有的笃定与气场,没有丝毫的退让,也把事情的真相完完整整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彻底打碎了郑仪的狡辩。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女生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开口反驳。
      “就是,郑仪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们女生从来没有矫情过,生理期不舒服是真的,你不懂就别乱讲!”
      “故意把事情闹大,还倒打一耙,太不讲理了!”
      “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凭什么这么诋毁女生!”
      女生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格外整齐,没有吵闹,没有争执,只是坚定地表达着自己的立场,抱团维护着彼此,维护着属于女生的尊严。
      一时间,教室里女生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温柔却坚定,充满了力量,彻底压制住了郑仪的无理取闹,也让走廊上围观的学生,彻底看清了事情的全貌。
      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在年级群、私下里讨论这件事,有人拍下教室门口的场景,有人转述事情的经过,短短几分钟,“五班男生恶意调侃生理期女生,女生抱团维权”的消息,彻底传遍了整个育才高二年级,甚至开始向其他年级扩散,事情彻底闹大,再也无法平息。
      郑仪看着班里女生坚定的眼神,再看着走廊上密密麻麻、议论纷纷的围观学生,听着大家对他的指责、对女生们的支持,他的心里终于生出了几分慌乱,却依旧拉不下面子,梗着脖子不肯认错,更不肯道歉。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狡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没有任何理由,去反驳眼前这些人的话。所有的道理,都站在女生那边,所有的舆论,也都偏向被冒犯的女生。
      他看着周围同学鄙夷、不满的目光,看着门口越聚越多、对着他指指点点的外班同学,整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火辣辣的,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说出一句道歉的话,只是满脸不服地瞪着眼前的人,僵持在原地。
      教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争执没有分出胜负,也没有等到郑仪的认错,反而因为围观者众多,彻底闹得人尽皆知,成了整个年级热议的话题。
      乐文茵看着郑仪死不悔改的样子,气得脸色发白,还想再上前理论,被叶瑾轻轻拉住了。
      叶瑾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僵持在原地的郑仪,又扫过门口围观的学生,语气淡然却坚定:“既然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那就不是简单的口头争执可以解决的。郑仪不肯认错,不肯尊重人,总有人能讲道理。”
      话音落下,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围观的学生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慢慢散去,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丝毫没有停止,反而在各个班级、各个年级群里持续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这件事,关注到女生生理期被调侃、被冒犯的问题。
      郑仪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依旧满脸不服,却再也不敢大声嚷嚷,只是低着头,浑身透着执拗的不服气,始终不肯松口道歉。
      教室里的气氛,久久没有平复,女生们围在一起,互相安抚着情绪,没有丝毫的退缩,都在等着一个公道。
      乐文茵和王筱竹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
      她们知道,这件事既然已经闹大,就绝不会就此罢休,要么让郑仪真心认错道歉,要么就通过老师、通过学校,为所有女生讨回一个公道,彻底打破这种毫无底线的偏见与调侃。
      许文擎也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画笔,却没了画画的心思,看着窗外热闹的走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不屑,显然对郑仪的行为十分不齿。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屋内,落在课桌上,却没能驱散教室里的僵持与空气中的议论。
      王筱竹轻轻解下腰际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递还给身边的乐文茵,再次轻声道谢:“文茵,谢谢你。”
      “都说了不用客气啦。”乐文茵接过外套,笑着穿上,眼神里满是坚定,“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他不肯道歉,咱们就跟他理论到底,不能让他这么欺负女生,也不能让这种偏见一直存在。”
      王筱竹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满是坦荡与从容,没有丝毫的怯懦。
      她们原本只是想维护一时的尊严,却没想到,因为郑仪的蛮不讲理、拒不道歉,事情彻底闹遍全年级,反而让更多人关注到女生生理期的羞耻与偏见问题。
      卫生巾从来不是见不得人的物品,生理期也从来不是值得羞耻的事情,那些恶意的调侃、无知的偏见,才是最应该被指责、被纠正的。
      女生之间的互相守护,为彼此撑腰,直面偏见,勇敢反驳,早已不是为了一场争执的胜负,而是为了打破长久以来的刻板偏见,为所有女性争取一份应有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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