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一米八五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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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巧的树屋里回荡着仿佛近在咫尺的鸟鸣，又是一天清晨了。
莱茵一觉醒来，经历了洛文塔尔同款的待遇——直直对上一双昏暗中赤红色的、光环明亮慑人的眼睛。
那一瞬间即使是来音都心跳骤停，因为他们如今落脚的树屋身处树林中，光线天然比较微弱，这时更是看不清男主大人那张脸和头发之类平常会柔和掉一大部分压迫感的细节，所以别说什么像野兽还是别的东西了，这尊容都不太吻合活物吧。
他心道幸好自己是被惊吓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明显的那种人……稳住心跳以后，表面上只是顿了顿，将手拿出被子，在枕边放着的背包里掏掏，取出一包夹了自制肉松、炸透以后能储存一段时间的鸡肉块和干奶酪的小面饼。
“我不是要吃东西啦——刚刚已经吃过了。”克利斯明白莱茵的意思了，原来他以为自己是来提醒莱茵起床做饭吃的。
相比他自己，莱茵的蓝眼睛暗淡得在这个环境下甚至让人很难判断距离远近，就像是没法看清杯中的水位那样，克利斯伸着食指戳戳莱茵的脸，感觉很好玩似的。
“什么事？”莱茵终于说话了。
克利斯一翻手，亮出掌心那枚宽宽的铁戒指。
那上面本来爪痕般镶嵌着三枚细窄的随形宝石碎片，里面都储存着莱茵预先存放进去的异能力，看似不是很昂贵的材料和做工，但本身是借大小姐的财力支持才会获得的奢侈道具。
而现在三枚宝石只剩了两枚，戒面上多出一条空槽。
“莱茵，你看，戒指……”
克利斯有点委屈地说着，趴在床边看着莱茵。
还是一样直直盯过来的眼神，但这下倒是不显得可怕了，完全是玩具断了胳膊的狗狗，或者说发现心爱铅笔盒被摔出坑的小学生啊。
他的确有资格委屈，因为拿到这件限定次数的道具以后，克利斯自己还从来没有舍得使用过呢，证明他真的很珍惜物品，像是每个拿到一次性道具或技能就想永久保存的游戏玩家一样。
那枚宝石对应的一次释放次数，自然是刚跟伊休等人交手时，莱茵本人用掉的。当时克利斯只会为反击而振奋，看来现在是终于想起来心疼了，所以赶紧拿着戒指跑来找罪魁祸首。
“我没办法。”感觉自己好像用掉小学生一节火箭铅笔应急的大人，但来音还是保持着平静的心态和声线，说道。
克利斯当然知道他的异能力还没恢复，再者现在也没有条件给戒指补上次数，但作为一个比同伴们小了一截的主角，对家长们总是多一层什么都能做到的滤镜是情理之中。
“好吧，那你记得起来吃早饭哦，我把饭拿来了……”男主大人失落地站起来，几乎是顶着小树屋的天花板的挪着出去了，到门口还要弯下腰。
没办法，伊休他们跳起来都没这货个头高，其实他们给客人们找出的住所已经都是树屋里相对大号的了嘛。
莱茵从树屋窗前四边钉着的木钉上摘下打孔的大叶片挂在一旁，借着明亮不少的晨光起来穿好衣服，将盘子里的早餐拨出一部分吃了。
为克利斯一行人提供的餐食大部分都是新鲜的果实和根茎，也有一些利用石洞和泥土焖烤做熟的小动物肉类，连调料都是以新鲜植物为主，可以说很有居住在森林里的风味了。
值得称道的倒是泉水，入口相当清冽甘美，在木杯里晃动时闪亮如钻石，毫无土石或杂菌产生的怪味，放在现代不知得额外付出多少成本才能享用得到。明白其中价值的成年人抿一口以后看向杯底，随后默默用两份账号喝了不少。
等莱茵拿着餐盘出门，慢吞吞看着脚下踩完了一圈梯子，刚下到地面站稳，便又被一个偌大的脑袋贴到了眼前。
——这生物额前的独角还蹭开了莱茵的刘海，就是近到如此地步。
好丑。来音诚实地想。
“不要吓到莱茵啦——”
克利斯的声音传来，他直接用双臂勒着这大家伙的脖子往后拖，还真很轻易地让它后退了好几步。
原来那是一匹很壮实的马，并没有通常梦幻画面里那么修长到极致的比例，浑身的毛色白中带灰，鬃毛则是很少出现在动物身上的斑驳灰绿色，导致它好像什么毒蘑菇森林地图里会出现的敌方单位一样，但那支长长的淡金色独角货真价实。
连两腮都很发达的高头大马被拖走以后，回头用嘴皮蹭了蹭克利斯的头，甩过脑袋看看莱茵，耸着鼻子吸了一阵，接着彻底不感兴趣地转身迈开蹄子，去观察下一个人类。
莱茵站在原地，看着它对洛文塔尔故技重施——被拖走，对上视线三秒以后试图和萝塔顶角——被龙骑二话不说平静摁倒，然后去亚洁莉雅面前表演就地打滚，还试图示意克利斯一起打滚。
哪来的熊孩子、不对，独角兽？他想。
但什么奇怪的东西出现在主角身边都不奇怪吧，来音很快放弃思考，以亚洁莉雅的身份看着这匹理论上其实可能算是神兽的东西，接着体面地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想让我摸的话……希望您先去洗个澡呢……”亚洁莉雅真诚而歉意地对它说。
看来必然是平常总被满足需求的独角兽忽然被拒绝，直接愣住了。
随后它一翻身爬起来，急急奔向某个方位，咬出一个本地居民即伊休的族人，大声且奋力地冲人家喷响鼻。
经过一番神奇的比划和“咴咴”声为主的交流，它被带去水源边洗澡，还在主角团面前挑剔地自己挑选了一番刷子。
看来真的是伊休他们养着的家伙……或者是它擅自让人家伺候自己也说不定。来音觉得自己再也没法直视独角兽了。给我把那种纯白美丽、神圣温柔、通人性又善良的女神一样的正统形象独角兽换过来啊！
克利斯还在那里幸灾乐祸，但紧接着伊休赶来，听了族人的汇报以后，郑重地从怀里拿出一个金绿色的毛发挂饰，双手捧给了他。
“您是它认可的朋友，它判断出您拥有真正美好的品质，所以请收下它，这会带来幸运的护佑。”伊休说道。
“我还没做什么呢。”克利斯说。他看起来真把独角兽当成一种寻常的异兽了，它放在这动画设定中五花八门的异兽里确实也不算长得太奇特。
伊休摇摇头，把挂饰直接塞给他，在洛文塔尔找他询问这生物的习性和更多能力以前赶紧走人。
不过至少现在来音相信，那货还是正经的独角兽没错了，毕竟能判断出克利斯那外表下真是一个心地纯洁的小孩子，怎么不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而让独角兽亲近认可的克利斯也不简单……但这男主日常超纲，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当然独角兽并不会每天缠着克利斯，它还有广袤的领地用来奔跑和戏耍，主角团则始终留在这一片属于伊休一族开辟的居住地，一方面有礼貌的客人不会自己四处乱逛，另一方面则是以备随时动身去寻找素材。
后面这件事中出力最多的当然是男女主，但年轻人就是一种觉得帮助朋友是理所应当的存在，一点也没有来找莱茵邀功的意思，只是在外出以外的时间正常地放松玩耍。
而洛文塔尔则在得知这里也有书库以后一头钻了进去。
说到底，知识这样的好东西，即使是在与世隔绝的村落里，只要时间长到百年千年，总是会积攒起来一些的。各类新旧不一的以笔记为主的册子和卷轴占了半间树屋，一眼看去没有那么壮观，但胜在足够琐碎繁杂，有些连伊休都只能回忆之后说仿佛是在小时候看他的长辈翻看学习过。
“洛文塔尔在哪里？”
时间度过一周以后，莱茵居然问起了这件事。他还是戴着兜帽，手放在口袋里，环顾四周，似乎觉得只看到男主和两位女孩子的画面总是缺了什么。
“在书库呢。”萝塔说完，从树上跃下，神秘地用手掌堵着一个小罐子的出口，走到克利斯面前。
克利斯放下握着长弓的手臂，好奇地伸头看看：“哇！”
罐子里扑出一只颜色极度绚丽闪亮的橙黑色甲虫。
“……”
看起来他们在这里玩得很开心。来音想。
莱茵点点头，转身欲走，捏着甲虫身体两侧的克利斯却说：“对了，我们去找洛文玩吧，不能让他一直闷在屋子里。”
“他现在忘了你的事。”莱茵回身，看着他，“但返校后会考试。你要提醒他？”
克利斯听懂了莱茵话中的前因后果——如今洛文塔尔沉迷从人家积累的笔记中搜集记录，才想不起来管他的成绩，要是看见他，可能就会被提醒然后继续督促自己复习了。
男主大人原本高扬的心情立刻变得勉强起来：“那好像……还是让他安静呆着好一些！嗯！洛文一定不想被打扰的！”
假期玩疯了的家伙骤然想起自己还要上学，就是这副表情了。
“还是去关心一下洛文塔尔同学吧。”亚洁莉雅出面劝说，“总是放着他一个人也不好啊。”
“先去摘花怎么样，”萝塔从她的角度提议，“旧书堆起来的味道很难闻。”
“是呢，有花香也会帮助平心静气。”亚洁莉雅同意道。
克利斯眼珠一转，向同伴们求策：“我拿着花过去送给洛文，他心情好是不是就会放过我了？”
……不要真的把洛文塔尔当做妈妈来理解吧。来音想。
但作为反派的角度当然是乐于见到主角遭殃，所以莱茵只是点头，而亚洁莉雅赞同且许诺道：“嗯，我也会帮你求情的。”
这下克利斯就放心了，从而粗心地忽略掉萝塔似乎有点欲言又止的神情，去找人问了哪里有花可以摘之后便带着队员们前去。
目标是给洛文塔尔制作花束——而克利斯不愧为红色系主人公，脑子里被摘花两个字占据以后只会看这个也漂亮、摘下来以后发现那一朵更漂亮，很快就淹没在天然的连片花丛里。
幸好他打得过大灰狼，同伴兼监护人都不会担心他，只是悠闲地在挑选着多姿多彩的花朵。
萝塔蹲在一朵密密匝匝好几层锯齿形花瓣的花前看蜜蜂，等目送蜜蜂飞走，她往远处一瞥，就见莱茵走到低头嗅着花朵的亚洁莉雅身后，无声地抬起手——
将一朵新鲜血滴般灿烂的橘红色十字小花放在纯白的长发上比了比。
接着，气场阴沉的黑发少年又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走开了，回到产出橘色小花的花丛边慢慢揪着。
萝塔悄然弯起嘴角，转而将手挪向口袋，拿出面包来啃，想了想，又把手边花束里那朵漂亮的晕染红色纹路的白花扭下脑袋，简单摘去厚厚的花托后夹进面包一起吃掉。
反正她其实连花叶旁边的石头也能消化，只要是觉得好看的东西尽可以都吞下去，然而作为一个足以克制欲望的“人”，龙骑往往会控制自己的双手，以欣赏为主。
“好漂亮啊亚洁！”
总算想起回来的克利斯眼前一亮，大声称赞。
亚洁莉雅的发型变成了搭在身前的两道马尾辫，从头顶到辫子里蜿蜒地分布着缤纷小花，一侧鬓边则别着一朵反差过来的蓝黄大花，气质一下子比起装扮适宜在森林环境隐蔽的伊休他们，还要更善于演出美丽的精灵。
“——那我呢？”萝塔投来神情冷淡的死亡凝视，惯例是敢不夸就杀掉的傲娇风格。
龙骑那符号般的高高双马尾这次也稍微做出改变，两鬓部分披散下来，重叠并用发带交叉绑起，同样装饰了一串花朵，后脑勺单独扎起高马尾，有宽宽的丝带扎成结做装饰，四周缠着长长的用花朵做出的长链。
“哇——”克利斯立刻真诚地合掌，“就像新年的糖馅饼山一样漂亮啊！”
“这又是什么比喻啊。”萝塔装作不爽地扭过头，但众所周知让笨蛋用食物来形容的画面才是真爱，所以她其实算是满意的。
“这都是莱茵做的吗？”
亚洁莉雅轻轻抚摸着发辫上新鲜的花朵，笑着：“是啊，莱茵同学从我们摘的花里挑出了这些，真的很好看呢。”
深藏功与名的黑发少年只是事不关己一般待在旁边，不远处堆着一小堆零碎掉落的花瓣和摘去的茎叶。
克利斯抱起他摘来的花：“莱茵，我也要这个！”
“……你是短头发。”莱茵抬眼看看他，说。
“是呢，你们两个都是短发的。”亚洁莉雅思索状，灵光一闪，笑眯眯提议，“留长一些吧？”
“不要。”莱茵说。以他的性格这反应可以说是非常果断了，显得求生欲极强。
“短头发也是可以戴花的吧！”克利斯不管那些，只是一味放射羡慕而渴望的目光，“我又不要辫子，只是弄得很漂亮就可以了。”
“……”
“哎呀，那我们就可以做到吧，让莱茵同学休息一下。”
莱茵正要答应的功夫，亚洁莉雅终究伸出了罪恶的双手——轻柔地扳过了他的脑袋，放在身前位置并摆正。
于是莱茵又表现出了放弃抵抗的平静状态。
紧接着，男主大人棕色的脑袋毛也被萝塔不轻不重地揪住一撮，只能老实坐着任由摆弄。
双马尾以外的发型她的确不擅长，但把厚实的手指长度的短发搓成毛毡，再以此为基础插上花，还是可以的嘛。萝塔表示。
——下午时分，在那间僻静树屋里深度沉浸的动画男二号同学，终于是遭了名为朋友的一灾。
他们至少还敲了门，洛文塔尔只以为是来送饭的，随口应了一句，之后却又被轻拍肩膀。
灰发绿眼的男二号一回头，看见了从树屋门外一上一下探身进来的萝塔和亚洁莉雅，顶着漂亮的新发型。
“你更喜欢长发——”
从另一侧传来的触感让还在发愣的洛文塔尔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颜色更丰富但显得奇奇怪怪的克利斯和莱茵。
“——还是短发？”
亚洁莉雅笑吟吟的声音说完了两个选项。
“……可以放弃选择吗？总之你们也请进。顺便把那个不明生物赶出去，谢谢。”
洛文塔尔拒绝再多看短发的那边一眼，肩膀好似铁铸的一般，奋力对抗克利斯的爪子，就是不再回头。
“真绝情。”克利斯抱怨，“我们特地带着花来看你！”
“其实这是在打断我思考的进度，而且探望应该拿花束而不是把自己变成花束吧，你那个发型实在伤害我的视力。”
“但这是萝塔弄的哎。”克利斯露出阴谋得逞似的笑，顺手从身后拿出一大把鲜花，那当然是他的功劳，除去放在他和莱茵头上的以外，挑挑拣拣之后还有这么多。
洛文塔尔一下有些紧张起来，连忙对护送亚洁莉雅越过门槛以后才施施然走进树屋的金发骑士说：“抱歉——”
“没什么。”萝塔走到挪开书本直接坐在地板上的克利斯身旁，“我是按照给牛排摆盘的感觉给这个笨蛋弄的。”
“……那确实是很能提升食欲的设计……”洛文塔尔不知道之前那段公案，便不明白萝塔这是在反击克利斯，只得肯定道。
莱茵已经开始动手把头上的花摘掉了，他的头发还比克利斯稍长一些，但是显然更软，所以亚洁莉雅也是在发带等工具帮助下把鲜花固定得满满当当，取下来以后正好组装成花束，面无表情地放在洛文塔尔面前。
“……谢谢。”洛文塔尔有些奇怪的感觉，但是保持礼节要紧。
四个花束摆在身边，再加上送出花束的人，树屋里别说空气了，空间都不剩几丝。
为了生存考虑，洛文塔尔迫切地表示自己很好，把他们送出去后顺便活动身体，再返回这里，坐下来拿起本子，目光却投向了朋友们闹哄哄送来的礼物。
他伸手摸了摸花瓣，指腹传来极其柔软的触感，也被遗留的水汽打湿。
所以沾在镜片上的一点点雾气也一定是……被大量新鲜植物的呼吸给覆盖上去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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