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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能鸟我不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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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变异队友那具开始扭曲发黑的尸体,许诺背靠被血水浸透的斑驳砖墙。
一夜的厮杀过后,胸腔里最后一点软心肠早被炮弹和硝烟烧得干干净净。
系统面板早在进入这个副本初始就反复弹窗提示:【本世界所有NPC均为程序生成数据,情绪悲欢皆为预设剧情,请系统恪守任务边界】。
许诺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枪柄,意识海里猝不及防闪过格式化后的记忆碎片——那是他接的第一个系统任务,那时候他还是个贪心的热血傻气新人
攥着仅有的几张信息卡,傻愣愣地想把除了主线主角以外,所有还能救的人都拉出绝境。
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记不清那些人具体长什么样子,连名字都模糊在无数次任务轮换里。
可那天站在倾颓废墟里,尘土呛进气管里的闷痛,胸口像被巨石压着喘不上气的钝感,却像烧红的烙铁印在神经上,现在一想起来,后颈还会跟着发紧,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刚刚经历过。
昨天站在停机坪,抬头撞见周远衡那双眼睛的时候,那里面亮得像装了刚从夜空摘下来的星星。
许诺觉得很像,很像第一次做任务的自己一样傻气,许诺到底没忍住,多嘴提醒了那一句。
被他抓在掌心的终二饼小小的光屏晃来晃去,挣扎半天后,光屏上慢慢跳出一行纠结到变歪的字:“可是前辈…规则就是规则啊,万一被巡查队检测到违规,真的吊销任务资格,你以后就不能进下梦境任务了…”
浅蓝色的能量光团轻轻弹了弹小系统圆滚滚的“脑壳”,许诺的目光透过意识空间凝成的屏障。
“那也没关系。”许诺的声音很低,隔着意识海飘出来带着点沙哑,“总不能看着好好的一个年轻人,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
礼市体育场的标准场馆足足能容纳八万人,可地震加丧尸爆发后,通讯塔倒了大半,城区主干道全部被坍塌的高楼堵死,跨江大桥也断了两处。
这两天救援队不分昼夜搜救,最终能接进场馆安顿的幸存者加上救援人员,也才一千七百多人,还有更多未感染的人,只能等下一轮救援。
周远衡对着便携通讯器把现场伤亡和幸存者人数报给上级后,问了另外两个队友的位置。
得知他们接完另一架直升机下来的补给后,已经去安排场馆四周的岗哨布防了,才挂了通讯转身往草坪区的帐篷走。
体育场中心的草坪上,整整齐齐搭了一排蓝色的应急帐篷,都是给幸存者安排的临时休息区。
周远衡撩开厚重的帐篷门帘,目光扫过半躺着歇着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梦寐——她正蹲在一张折叠床旁边,皱着眉头帮一个中年女人处理后背上的伤口。
伤口深得能看到翻出来的红肉,里面嵌着好几块碎石子和玻璃渣,看形状绝对不是丧尸撕咬造成的,应该是建筑坍塌时被飞溅的碎片划的。
梦寐一会儿捏着绷带比对,一会儿攥着镊子半天不敢下夹,额角都冒了细汗,周远衡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放轻脚步走过去:“我来吧,你站一边递东西。”
梦寐本来就是技术岗,只学过基础的止血包扎,这种需要清理深创的操作确实拿不下来,闻言立马松了手往旁边让,小声嘀咕:“我就说等医生来,这位大姐疼得等不及非要先处理。”
周远衡没接话,洗干净的手戴上一次性手套,捏着镊子顺着伤口边缘慢慢挑出嵌着的碎渣,动作稳得一点都不抖。
一边清理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刚才问你,部队进场馆的人都到齐了吗?外面布置的防线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你是怎么认识许诺的?”
他坐在冰凉的草坪上,额前碎发落下来挡着一点头顶的应急灯,眉骨的轮廓陷在阴影里更深,卷起袖子的手臂上,肌肉线条顺着动作一点点绷紧。
宽大的肩膀透着说不出来的安稳感,可手上清理伤口的动作却格外轻,连疼得浑身发抖的中年女人都没哼出一声。
梦寐靠在旁边的帐篷杆上,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人都到齐了,防线物资什么的还差一点,但四天够用了。至于怎么认识许诺……这个真的说来话长哦。”
她顿了顿,上下扫了周远衡一眼,突然憋不住笑,“诶周队,我发现你真的比彭磊哥还像男妈妈。”
周远衡手上镊子没停,精准把一块不规则的玻璃碴夹出来放到金属托盘里,发出轻轻的叮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那就长话短说。”
梦寐撇撇嘴,收起玩笑正色起来:“你知道我之前在侦查特种大队的时候,队里要求任务完成率必须百分之百对吧?非重大不可抗力不准失败。”
“知道,这是侦查队死规矩。”周远衡点头,蘸了碘伏的消毒棉擦过伤口边缘,引得女人轻轻颤了一下,他动作立马又放轻了些。
“我是那届队员里唯一一个没拿到百分之百完成率的。”梦寐的声音沉了点,“MLG全球最大□□那个追捕案,我参与了,你应该有印象吧?”
周远衡哦了一声,他确实知道这件事,那是丧尸全面爆发前的旧案子了,那时候他还在西南进行特种魔鬼训练。
整个专案组布下的天罗地网他当时听说过,那阵仗严得离谱,目标所在的州区,连高速路口都全是便衣把控,整个州的公共系统停摆排查了整整一周,愣是没摸着人影子。
“当时我们得到的情报,MLG的头目当时用的化名是sanlamu,我们查到他要从Y国偷渡去三角区,所以当天全Y国飞三角区的所有航班,我们把叫这个名字的人筛了一遍又一遍,结果连根毛都没找着。”
梦寐顿了顿,看着周远衡手上的动作继续说,“后来我们调转重点排查州区的道路监控,发现所有符合sanlamu行踪的记录,一夜间全被人删得干干净净。
更邪门的是,所有接触过的线人、口岸工作人员,没一个人能说出来符合描述的身形,就好像这个人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周远衡手上动作停了两秒,抬眼看她:“所以你怀疑,是许诺帮MLG做的这些,帮他们逃了?”
“不是我怀疑。”梦寐摇头抿了抿唇,双手交握在身前,“我顺着残余痕迹追踪,最后定位到码头的时候只有许诺一人,但我们没实打实的证据证明是他放走了目标,只能把人放了。”
梦寐接着说:“后来另一件跨境拐卖人口案子卡了半个月没进展,我对着一堆碎片数据熬得头都快秃了,结果深夜突然收到匿名远程连接,直接把对方老巢的坐标怼到了我桌面上。
我顺着给的定位去,直接把他们的老巢一窝端了,后来才知道发消息的就是许诺,那家伙黑客技术绝了,比我这个科班出身的还厉害得多。”
周远衡没立刻接话,指尖捏着棉片沿着渗血的伤口边缘慢慢压过,才缓缓开口:“所以说你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是做什么的?”
“嗯,不过呢我偶尔遇到难题就找他帮忙。”梦寐夸赞道“他真厉害,不过周哥你也很厉害。”
周远衡把最后一块碎渣夹进托盘,拿起一卷新的绷带开始绕着肩胛包扎,他指尖力道控制得稳,绷带层层叠叠勒得松紧刚好。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确实帮助过我们。”他系好绷带结,抬眼往帐篷口扫了一眼。
体育场里的风从掀开的门帘钻进来,带着点外面尘土混合消毒水的味道,“外面情况怎么样?西看台那处的缺口堵上了吗?”
说起正事,梦寐立马直起身,伸手往帐篷外指了指,整个礼市体育场的布局她早摸得门清:“原来的设计是东西两侧看台,中间就是这块草坪,用残存的看台座椅和钢筋堆死了,还架了两层铁丝网。
南门口进来的贵宾通道是现在唯一对外的出入口,留了两个岗哨二十四小时盯着,其他地方都封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帐篷外走,两个人压低声音绕着草坪边缘走,周远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蓝色帐篷从靠近东看台的边线一直摆到中圈,靠近球门的位置隔出了一块单独的区域,用防水布拦起来,那是临时隔离区。
专门放初步观察有感染迹象的人,门口堆着消毒桶,这几日还没人出现感染迹象;再往北走就是球员更衣室,原来的两间主队客队更衣室,现在一间改成了物资库。
堆着从直升机运下来的压缩饼干、矿泉水和消毒用品,不多,能坚持到把在三天内把人接走已经很不错了。
周远衡点点头,转身往东边走,应急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被踩得平整的草坪上。
头顶吊灯晃了三晃,没灭,只是落下点点灰尘,落在他肩头上,像落了细碎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