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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风中摇晃的小纸箱    塞 ...


  •   塞内加尔生活——风中摇晃的小纸箱

      阿哥们的脑袋,把趴在地上匍匐的小奶狗,围成了一个圈,像是没见过狗一样。的确,这只小胖狗也实在可爱。是的,人们都喜欢新的,尤其是新的生命。在迎接新生命的到来时,没有一个人愿意去考虑,从新到旧到最后的枯萎的过程。不过这样也好,就像花一样,如果只想着绽放之后就是枯萎,没有一朵花是愿意绽放的。世间的美好,就在于,永远都不要只想着结局。

      只有我站在圈子外面,像个局外人。其实我也和阿哥们一样的好奇,只是不想挤进去,闻那难闻的狐臭味。因为流浪孩子们也夹杂在圈子里,观察着阿哥们那没见过狗崽崽的样子,心里盘算着“狠宰”一把。而这时的老板,也正在用一种真正的“局外人”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等他们欣赏够了,议论完了,包围圈越来越大的时候,老板突然对流浪孩子说“把狗带走吧,这只一只生了病的狗,也有可能是传染病!

      我本打算走开去洗衣服,突然听到老板来了这么一句,如炸雷般的声音,惊的脚步立刻钉在了原地。阿哥们也全都惊呆了,用一种疑惑的目光望着老板,心说“老板你说什么疯话!这么可爱的一只小狗,怎么可能得了传染病!”

      老板望了眼仍旧匍匐前进的小狗,没做任何的辩解,他一向这样,总是让事实说话。只见他转身回了屋,拿出镊子,一次性剃须刀和碘伏,向那个肉墩子走去。

      院子里没一个人说话,全都凝神聚气地观察老板下一步的动作。

      他先戴上一次性口罩,再把一次性手套戴好,便开始操作了。

      “老板你也改行做兽医吧!听说给猫狗做节育手术很赚钱!”阿强开了一句这样的玩笑。

      阿哥们稀稀拉拉的笑了几声,注意力全都在老板两根手指下的狗耳朵上。

      小狗“哼哼唧唧”的叫唤了两声,给人一种似痛非痛的麻木感。一团乳白色的东西从狗耳朵上夹了出来。

      “啊!好恶心,是蛆虫”我和几个阿哥们同时惊叫出声。

      “怎么会生蛆虫?”

      “真的是蛆虫吗?”

      阿哥们又往前凑了凑,仔细认真的看着地上,那一团正在蠕动的白色不明生物。

      “别急,还有很多,矜持点,等会再尖叫!”老板的嘴在蓝色口罩里,一动一动的,发出低沉的声音。

      只一会就从那只狗耳朵上,取下三只白色生物,一只小小的狗耳朵顿时留下三个小窟窿眼。老板又从另一只耳朵上取下两只,四只蹄子上取下小堆,光一条小尾巴上就取下来八只,本就不大的尾巴,全剩下窟窿眼。大概有半个小时的功夫,一共从狗身上取下白色生物二十三条,蜱虫四个。一黑一白,在地上蠕动着,让人一见头皮发麻,恶心至极。

      一只胖墩墩的小土狗,顿时变成了浑身长满寄生虫的,“传染病携带者”。满身的窟窿眼让人不忍直视,只要一看到那密密麻麻的窟窿眼,就会立刻想到,地上正在蠕动着的“黑白之物”。全都退避三舍,就连那群流浪孩子,丢下小狗,一窝蜂地跑开了。

      老板不慌不忙地给那些“黑白之物”,做了一场简单的“火化”。

      “小狗咋办?你们现在还养吗?”老板用一种事实摆在眼前的口吻问道。

      阿哥们和我全都用沉默的方式,回答了老板的问题。“狗,我们不养了!”

      阳光从芒果树的枝叶间射了下来,暖暖的照在刚做过“手术”的小狗身上,它舒舒服服的睡着了。生而为狗,它从来没体会过,没有了那一帮寄生虫的啃咬,它的生活会是如此的舒坦。此刻它正享受着它的“狗生巅峰”。

      “享受过后又将面临什么?”它没有因为这个问题而烦恼,因为它没去想。即使是最矫情的狗,它都会认为当下是最好的。这就是狗的聪明之处。

      “扔掉,怪可怜的,眼看已经从贫民窟里跳脱出来,从此就要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了。不扔,它已经失宠了”。我们全都不再发表意见,大眼瞪小眼。

      阿哥们和我,全都习惯了一种解决问题方法,所有的“疑难杂症”,默默的抛给老板。老板的担当就是这样被炼成的。

      “先干活,今天是星期天,有好几个预约客户,等晚上再说”老板说完,找了个小纸箱,把正在熟睡的小狗放了进去。

      星期天跟打仗似的昏天黑地的忙了一整天。小狗饿的叫了两次,最后一次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把自己的奶粉冲了一小杯放在它的嘴边,只一会便丁点不剩。肚子圆鼓鼓的像个“气□□”,不知饥饱的它,又发出了几声“食犹未尽”的叫声,脑袋又迷迷糊糊的似等非等,似睡非睡。我没有理它,它也只好咂吧着小嘴,睡去了。

      直到晚上九点过后,客人们渐渐少了些,老板这才腾出手,叫上阿龙一块,把那只眼看就要过上富贵生活的小胖墩,放回流浪的沙滩。怪谁呢,好好的富贵梦愣是被蛆虫搅碎了。

      在去的路上,阿龙问老板“你是咋知道它有虫的?”

      老板答“其实前几年我就想养只狗看门,有一次去农户家割猪肉,他说给我一只狗崽,当时我就兴奋的去墙角旮旯里看那一窝狗崽子,准备逮上两只,可我一看到母狗身上的皮毛,几乎被那些可恶的蛆虫啃噬待尽时,差点没吐出来,你是没瞧见那母狗,唉呀,可真是惨不忍睹,而那群小狗崽子也无一幸免!而这种生蛆虫的狗,有个特点,你就看它的狗耳朵尖,有鼓包,有的还有破口。”

      阿龙插口问“这个国家不是不吃猪肉吗?还有地方杀猪?”

      老板说“在幕布尓我知道有两家,全都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宰杀,每个星期六只杀一头,还得提前预约,买肉的多了杀一头大点的,买肉的少就杀一头小的,有一次杀的那猪小的,和刚满月的差不多”

      他们走到海边,找一个流浪狗多的地方,把小狗和纸箱一块放下,又最后看了一眼小狗。它的眼睛半睁半闭,仿佛打一出生就习惯了,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命运给它什么它只管按受,没别的选择。

      走出好远,阿龙和老板又回过头看了看,那被海风吹的摇摇晃晃的纸箱,心里一阵不舍。他们同时感到,那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婴儿。

      转过身,老板又说“这的猪肉,一部分卖给哈里路亚的,一部分卖给没有信仰的。我每次去买猪肉都要掂一个大黑袋子,裹的严严实实的,否则出租车拒载”

      老板尽量的说一些本地人的风俗啥的,尽量把话题扯的远一些,尽量不去想那只丢在沙滩上,在风中摇晃的小纸箱。

      非洲生活——蚂蚁有毒

      “阿亮,快帮我看看肩上什么东西,哎呀!快!快看!疼死了!”正在芒果树下往鱼杆里抹润滑油的老板,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到一样,声音又尖锐又急促地喊道。

      阿亮不以为然的放下手机,掀开老板的黑T恤,什么也没看见“没啥呀!你的T恤该洗了”

      “啥该洗了,我今早才换上的,哎呦!真他娘的痛!”老板干脆把T恤脱了下来,赤裸着上身,仔细地翻找,像极了小时候翻衣服里子逮虱子。

      阿哥们各干其事,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在芒果树下看书,只在听到他第一声尖叫时,抬起头看了一眼,在心里嘲笑着说“至于吗?跟个要上断头台的玛丽皇后似的,男人也矫情?”

      “也真是的,在黑T恤里找虱子,能看得清楚吗?”我重又戴上眼镜,因为一看到老板这“猴逮虱”样,就忍不住想笑。

      “黄美丽,快!快!肯定是有什么有毒的东西咬到我了,毒素正在蔓延,快,我手臂麻!”老板气呼呼的了,仿佛非要把黑T恤里的作案凶手给揪出来,生吃了似的。

      “哎呦呦!真的是中毒了,至少两种,十香软骨散和七星海棠,神仙难救,马上就要化作一堆滩白沫了,银行卡密码就提前交代了吧!”我调侃道。

      我极不情愿的向他走去,因为此刻,书正看到精彩部分,刚从中找到点灵感。而他那光着膀子的样子,让我想起小时候,最烦干的一件事,搔痒。小时候我们姊妹仨,没少给爸妈还有外婆搔痒。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夹在指甲缝里的污垢。

      “大呼小叫的,老板之前不这样啊,他挺能扛的,手指头被菜刀割伤,手臂被热油烫伤,发烧三十八九度不打针不吃药,还总是说身体就得经常摔打,他又不是温室里的花,那个骄傲样,好像是他是金钟罩铁布衫一样,今天是咋的了?”我一边想一边望着他那肩头上的小红点。

      “没啥呀,起了几个小红疙瘩,抹点绿药膏!”我说。

      “老板,大风大浪都受得,蚂蚁咬一下你咋就受不得,人呐,越有钱越惜命!”阿强笑着说。

      已是下午六半点,夕阳移过阿龙的小菜园后,即将隐入地球的另一端。在黑夜即将来临之际,谁也不肯放过,今日的最后欢娱。鸟儿在筑的新巢前,欢快他叫着,跳着,炫耀着,不用看,定是一只聪明的雄鸟,鸟界的“花花公子”。因为它需要一个或多个雌鸟的陪伴。躲在某个角落的蚊子,无论雌雄,“吸血装备”全部“检修完毕”,趁着天黑,一窝蜂的出动,瞅准目标“稳、准、狠”,尽量做到快速麻醉,快速吸噬。

      意大利酒吧灯光妩媚,一对对,一群群不同肤色的女人们,性感的和不性感的,全都袒胸露背,抖动着丰乳和肥臀,进行色诱。而一些个头脑发热,灵魂空虚的男人们,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酒精和穿着丁字裤的女人们。

      黑人酒吧的驻唱歌手,已经开始在麦克风面前,摇头晃脑,扯着公鸭似的嗓子喊唱,鼓声乐声,整夜不停,以致周边居民纷纷投诉。一位经常失眠的白人老太太,忍无可忍,终于放弃度假,回她的法国去了。

      抹过药膏后,老板的脸色仍旧灰白,不过他的脸平常也是这样,为了省钱,他可以吃糠咽菜。

      阿龙下钟了,看见老板老正拿手捏那块起了红疹子的皮肤,凑近一看,关心地问“你这可不是被虫子咬的,可能是蜱虫,可能你昨天晚上丢那狗崽子时,被咬了!”

      “那该咋办?”老板大惊失色的问。

      “找黄美丽!”阿龙说。

      其实他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还没等老板喊,我就已经起身去拿带有放大镜的耳灯了。因为我怕是被蜱虫咬的。

      皮肤上果真留下两个叮咬过的痕迹,但皮肤里面什么也没有,证明虫子已经逃脱。

      “感觉咋样?”

      “麻痛,现在已经窜的整个手臂麻木!”老板说。

      “不像是蜱虫,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咬的,还真是厉害”这时我才感觉到问题有点严重。

      “先刺血拔罐,把里面的毒血放出来!”阿龙提议。

      放完血,又涂上绿药膏,只有绿药膏。我说“去法国药店买点抗病毒的,和消炎的吧!再问问本地人,这是被什么咬到了!”

      连发高烧都不吃药的老板,同意了,他只有同意。现在,他不得不推翻他之前,所有的豪言壮语。他实在怕,怕他的胳膊报废。

      药连吃了三天,绿药膏用的一点不剩,又买了两瓶本地的风油精。风油精其实还是中国制造,因为法文下边的地址是中国的。手臂依然麻木不仁,老板担心的问了好几个本地人,回答是一致的“蚂蚁咬的,有微毒,咬后麻木至少半月。”

      可老板依旧一天问一个人,差不多这一块的前后左右的黑人和白人,全都知道了一件事,“一个中国人被蚂蚁咬了。”

      我觉得这个消息的面积还得继续扩大,因为老板的胳膊一日不好,他寻问的圈子就会逐日扩大。他有点神经了,真对不起“小钢炮”三个字。

      店里的所有人既有点同情他,又有点想发笑,就是没有人感同身受。老板神经质的担心,让我想起我弟弟小时候误吞一枚硬币的事。

      弟弟六岁那年,三姨给了他五分钱让他买泡泡糖,弟弟为了对那五分钱保密,因为三姨交待不让我和大姐知道,只给他一个人。弟弟可谓是受宠若惊又忐忑不安,他想尽了藏钱的地方,最后还是认为放在嘴里比较安全。只是他放进嘴里没多长时间,便忘了,跟吞馒头一样吞进了肚子。

      他吓坏了,“哇哇”的哭着跑回了家,把三姨交代给他的“守口如瓶”全抛在了脑后,逢人便说,以为自己要死了。我和大姐还有亲戚们,见他这样,全都笑的前仰后合,弟弟哭的更加伤心了,认为我们希望他死。妈妈为了减轻他的心理负担,给他喝了半杯香油,说等两小时,就屙出来了。弟弟一分一秒地等,他不知道,两小时的时间是多长,也许是安心了,迷迷糊糊的睡了。

      一觉醒来,夕阳落山,他又“哇哇”的哭了,自己跑到厨房把小半瓶香油全喝了,啥也不干,坐等。弟弟的“天蹋了”,全家人忍住笑,尽量拿好吃的哄他。他不吃,他恨我们。左右邻居也跑来安慰,他不理。终于,终于,屎,让他等来了,他是亲眼看见硬币屙出来的。他高兴的半夜不睡。从那往后,弟弟再也不碰硬币了。

      看着跑来跑去的老板,想想弟弟,我真想笑。全都一个样,小命看的金贵。

      就这,我平常总让他和阿哥们,晚上一定要把衣服收回去,穿衣服时要抖抖,多用花露水和风油精,海边的不知名的生物,不要随便捡,等等,他们全都嗤之以鼻,说女人家就是矫情。我不反驳,就等着用事实说话。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的关系,那叫啰嗦,没有一个人是喜欢啰嗦的。把防患于未然,灌输到没有先见之明的脑袋,着实是件难事。

      终于,老板在煎熬中度过了二十二天后,被毒蚂蚁下的咒语,麻木,终于解除了。直到今天,他才彻底的对非洲的生物界起了防备之心。

      果然,没过多久,风油精、花露水的味道,在老板和阿哥们身上,隐约扑鼻。

      塞内加尔生活——孔子学院

      “黄美丽,《老人与海》,你听了几遍了,我都差不多会背了!”阿强一边刷他的拖鞋,一边问。

      “没几遍,才八九遍,那没办法,谁叫俺脑笨,才短!”我笑着说。其实,我刚刚才听完《老人与海》的第九遍,正好搜出三岛由纪夫的《金阁寺》准备换个频道。

      “还有那个什么《卡拉玛佐夫兄弟》,你都听了小半年了吧,我只记了个书名和什么什么耶夫斯基”阿成接着说。

      “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那你以后可以叫这个名字或者是柴可夫斯基,也叫个什么什么斯基,这比较符合你的身份”我笑着调侃道。

      “真的吗?我早就想有个身份,那就叫,钞票飘啊飘耶夫斯基”阿成冒似一本正经的说。

      惹得我们几个哈哈大笑。

      笑声一停阿亮又调侃说“守着大西洋,你要是写不出《老人与海》,至少也得来上一篇《小孩与海》,要不然,就有点对不起大西洋了。”阿亮也接口道。

      “对不起大西洋的人多的去了,我真有那么伟大?要不现在开始写《阿亮与海》?”我笑着说。

      “我给你拍的那头小毛驴图片,发上去了没有?”阿成问。

      “发了,昨天早上发出去!”我说着把手机音量调小了些。

      下图里中国驻塞内加尔大使为21届汉语桥比赛颁奖。

      下图是塞内加尔大学生,孔子学院学生比赛中

      我有个毛病,认死理,一本书总是听好几遍,因为有时是因为思想跑题,漏掉一小段,得重新听。有时候因为搞不懂里面的一句话,非得一根筋的死听,这脾气和曾国藩一样。只可惜,曾国藩是名人,而我只能是个人名。

      手机声音一调小,我的思想又跑到爪哇国去了。阿哥们还在那调侃我,而我一句也没听见。因为我在想,去看“红毛怪”的那天,天突然下起了雨,坐在车里无聊时想的一个问题“天上的雨下的这么大,鸟的羽毛都淋湿了,还能飞得起来。我可真佩服鸟,羽毛都湿了,还在努力地飞。而我好模好样的,就是懒得飞”

      今天是个好天气,在非洲除了雨季,都是好天气。不过,在我这,雨季才是好天气。

      “别再说人家黄美丽了,黄美丽天天又干活又写书,挣的钱还比你们多,哪像咱们一个个的,除了看手机还是看手机,一天尽给别人鼓掌了,早晚有一天得报废在短视频里!”老板看我半天不说话,为了缓和气氛来了这么一句。

      “黄美丽!黄美丽!你醒醒!”阿龙故意拿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黄美丽听书听傻了!”阿亮说。

      我这才缓过神来,在阿龙的手背上拍了一巴掌,说“我是被老板的话感动了,你们这些人哪,全是属猫头鹰的,就会笑话我!”

      笑了一阵子,各干其事了。只有老板扭过头问道“今天不是阿善邀你去孔子学院,参加什么节目吗?你什么时候出发?”

      “我在等阿善,坐他的车一块去!”我回道。

      “什么节目?”老板问。

      “好像是第二十一届汉语桥(塞内加尔塞区的决赛)”我回答道。

      “我说你咋穿个旗袍,搞的这么隆重”老板说。

      “孔子学院可是中国人的招牌,必须要穿出中国的特色。”我一脸骄傲的神气。

      阿善,这是我不知道第几次见到他了,他是不是个人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对中国持友好态度,并且非常仰慕中国的。他在中国待了三十多年,去过中国的很多个城市,讲一口流利的中国话。现在他也总是往来于塞内加尔与中国,为中非友谊作出过很多帮助。特别是他在中央电视台的那档《远方的家》栏目中,带领中国记者采访达喀尔的族长,并且参观他的家。通过他的讲解,让我们了解到一些关于塞内加尔的本土文化。我还知道,他和他们国家的前总统不错,之前他的微信头像,用的就是和他们国家前总统的合影照,这照片不是拼上去的。他还对这照片做了一番介绍,不过现在他更换了,因为总统换人了。

      不是所有黑人都是坏人,哪都有好人与坏人。在我这,只要是喜欢中国,并且真诚的与中国人交朋友的人,都是好人。有时候不得不说,在非洲,层次越高,文化越高,他们的素质就越高。只有那些处于社会最底层,既没文化又没见识,才是真的野蛮,真的让人防不胜防。

      坐上他的车,照例在路上堵的让人喘不过气来,达喀尔的堵车像每天必做的功课那样,天天如此,司机和乖客都已习惯。车子七拐八拐的终于到了孔子学院,如果让我自己开车去那的话,肯定找不到。

      当我怀着复杂而又崇敬的心情走进汉语桥的比赛现场时,我才发现这个比赛还真隆重,出席的有驻塞内加尔大使馆的主要领导,塞内加尔大学的校长和社会各界知名人士。而我做为一个打工的无名小卒,能够被邀请参加这样的盛会,实在有点忐忑不安。不过唯一让我的心安的是,那身黑色的中国旗袍,因为在场的很多女士穿的都是旗袍,包括孔子学院的老师和院长们。

      下图是塞内加尔大学的校长

      现场的服务人员,黑人美女们,穿着中国服装,那些上台表演的男生和女生们,也全穿着中国服装。黑男生们,有的穿着大红色武术服、有的穿着白色的太极服、还有穿古代戏装的。黑女生们,从唐装到宋装再到旗袍,啥都有,有的还戴了个香妃头饰。简直的五花八门,让我从心底的想发笑。不过他们却很优秀,不但能把中文讲的流利顺畅,而且还把中国的才艺发挥的淋漓尽致。

      让我记忆最深的有三个。一位是穿着白色太极服的黑男生,把太极拳打的有模有样。反正在中国,除了公园里见到的那些打太极拳的外,我身边的朋友没一个会打太极拳的。有点失望的是,中国的东西让他们学了去。一位是表情丰富的黑大个子男生,深情款款的唱着海来阿木的《别知己》,如果你只听声音,肯定想不到他是外国人,最多会认为是一个,普通话讲的不太标准的中国人。一位是穿着汉服朗诵唐诗的黑姑娘,中国话虽然个别发音不太标准,但她那与生俱来的表演天赋,实在让人惊叹。

      不得不说,这些个黑学生,模仿起中国人来,表情是相当到位,肢体语言也是相当夸张,丝毫不扭捏,这是他们的天性。热情,奔放,火辣。虽然是五花八门,但了我实在的视觉盛宴。让我了解到,黑学生们把中国东方当成他们的仰慕对象,把能在中国公司工作,当成他们上大学的学习目标。

      最后,由塞内加尔大使馆大使和塞内加尔大学校长,上台发言作了总结。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我们中国驻塞内加尔大使馆大使,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还是中国男人比较有风度!”

      离开孔子学院,也许他们会觉得很平常,虽然我对孔子学院,只有这么一点粗浅的认识,但我却觉得,这是我生活中值得记录的部分。

      塞内加尔生活——2023年的除夕夜,孤独来的不恰当

      2023年的除夕,如果不是爸妈每天给我视频通话,让我提前感受到过年的气氛,我的中国年,肯定会在不知不觉中溜走。就在除夕之夜前后的三天里,世界与我隔绝了,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该送的祝福无力发出,该收到的问候也无法接听。在一个星期前就想好要做点什么,犒劳自己和庆祝祖国,日子总算是盼到了,可就在除夕的前一天,我所居住的城市暴乱了。断水、断电、断网、商店关门、超市停业、马路瘫痪。而我,心惊胆战的紧闭铁门,躲在黑暗的门旮旯里,利用铁门上仅有的一个小孔,向外窥视。

      “如有烧杀抢掠,我该怎么办?”

      “暴乱?为什么突然暴乱?”

      我不知道问谁,心里有些发慌。

      暴乱的面积不大,性质却极其恶劣,因为扰乱了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听说我所在的慕布尔这边最厉害。嗯,这是幸运的,我只能这么对自己说。虽然这个幸运,给我提供点写作的素材,可着实来的有点不恰当时,因为它搅扰了我的中国年。

      “原因是什么呢?”

      向房东打听才知道“因为总统大选,两派势力由暗斗演变成了明争!”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从出生到现在,四十多年的时间里,我可从来没见过,因为换领导人,老白姓游行示威,暴乱横行的。“他们上他们的台,领导我们向前走就好了,和我们平头百姓有什么关系?至于这样你死我活吗?”。没办法,黑人们就爱过节,就爱制造点热闹。

      房东塞克一家把门关的紧紧的,孩子们都不敢去上学,一天给我打几个电话,表示对我的问候。并告诉我,只要我们不出门,会很安全。我,也只有如此。

      断水,我还不怕,因为大胶桶里还有一桶,这是我平常总备着的,够我一个人吃几天的,只不过是不洗澡,反正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能把电也储存进大胶桶里,就好了。菜只剩下两个洋葱,三个土豆和半棵洋白菜,本来我打算今天去欧尚超市。这离欧尚超市差不多三里路,我每次都是抄小路走村子中间去,能省下半里路,所以每次都买一些能放的时间长点的蔬菜,因为这没有冰箱。憋了多天,攒足了劲,等到除夕那天,多买一些肉和绿叶蔬菜,没想到,竟然连门都出不去了。这些都不会让我太沮丧。最让我沮丧的是,没有电,没有网,不但与外界失去了所有的联系,没有一丁点的娱乐方式不说,连个可以写作的东西都没有了。一个人不能无所事事,而孤独正是无所事事的产物。

      时间有时候真的很慢,当你一分一秒的数着它时,它定会让你发疯。但有时却又快的让人惋惜到不知所措。

      夕阳快要跌进大操场的沙土里时,我透过门洞向外偷窥,塞克家门前建房时用剩的砖头和泥沙,全都被暴乱分子搬走,扔在了柏油路上。本就不太新的柏油路,斑斑驳驳的路面上一片狼藉,破衣服、旧轮胎、整根整根的大木头、砖头瓦块之类。路两边的棕榈树也被标语围着,破旧的皮卡车拦在每个交通要道。一群群额头系带有标语的带子的黑人男女,穿着印有总统头像的T恤衫,在柏油路两旁回来奔跑咆哮。皮卡车上播放着我根本听不懂的演讲,一群围观的人被这演讲词激发的一会义愤填膺,一会斗志昂扬。有几个被烧的头脑发热的黑青年们,趁乱砸了几个店铺的门和一个修车行的招牌。还有几个人这放一小堆火,那烧几堆柴,象征性地表示他在游行示威。其实在他们内心深处,还是很向往和平的。

      不一会,鸣笛声、喇叭的喊叫声、音响的聒噪声便又闹轰轰的开始了。我的小店门口挤了人,把唯一能偷窥的小孔堵的严严实实。离开可以凑热闹的门旮旯,才发现屋里是那么暗黑,一种久违了的恐惧和孤独袭了上来。

      从走廊这头走向走廊那头,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一点点昏暗的影子外,什么也没有,就连隔壁院子里的羊也不叫了。风呼呼的刮着,漫天的沙土给这昏暗的天空又增添了些许的苍凉。我把毛衣上的连体帽套在头上,向后院的厨房走去。突然十分的想念,老家除夕之夜的丰盛晚餐来。

      “做点什么呢?把最好的全拿出来,对,把最好的全吃了!”我对自己说。

      洋白菜炒肉,没有肉。酸辣土豆丝,没有辣椒。洋葱炒吃鸡蛋,没有鸡蛋。西红柿鸡蛋汤,西红柿和鸡蛋两个都没有。算了,那就土豆、洋葱、洋白菜、一块炖,来个大杂烩。就让这些具有顽强生命力的蔬菜,与同样具有顽强生命力的我,合二为一。

      把小木桌上的书本拿下去,做为今日的餐桌,大杂烩分成四小份,洋白菜汤放中间,四菜一汤瞬间而成。生活得有仪式感,何况我又那么爱拍照。对,得有红酒,本来打算好的今日去买一瓶红酒和香槟的。在这的红酒和香槟不喝都是亏,全都是进口货,不但比国内的便宜,并且还是真的。回想小时候,每到大年三十,爸爸会买上一大瓶民权葡萄酒给我们喝。酒不酒的我们没多少概念,其实是冲着“葡萄”。我们仨一致认为,只要是甜的葡萄酒,就是好葡萄酒。

      既然上帝只抛给我这些,我得好好的活出样子给他瞧,毕竟上帝的视角总聚焦在我这。那就“换汤不换水”,白砂糖兑白开水,自制“白葡萄酒”秒成。来,大号玻璃杯斟上!音乐响起。虽然电量不足百分之三十,一顿饭,够了。电量耗完又何妨。“五花马,千金裘,统统拿来换美酒!”太狂妄了,如果我妈知道,肯定不让。

      “天生我材必有用”这一句,是我爸教我的。可惜我爸的万丈豪情,被我妈憋回去了半截。而我们姊妹仨,一边怀疑着爸教给我们的“天生我材必有用”,这句话的可靠性,一边思考着,被我妈憋回去的“千金散尽还复来”的不确定性。我们仨,却被我妈的谨小慎微的不确定性而禁锢,直到现在都还是“天生我材没啥用”,让爸的期望指数逐年下降。最后,他也只能无奈地向亲朋们炫出,比较笼统的,带有自我安慰性质的一句,“他们仨过的都很好!”,企图蒙混过关。

      正愉快地独享除夕之夜,咋又说到了爸妈。音乐正好播放到《早安隆回》的高潮部分,那就跟上,一块唱吧!

      你是那夜空中最美的星星

      照亮我一路前行

      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相遇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你是那夜空中最美的星星

      陪伴我一路前行

      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相遇

      早安我的隆回

      ……

      外面又是一阵阵嘈杂,驴叫马嘶,音响喇叭,看来他们是要趁这个机会通宵狂欢,正好用来庆祝我的中国年。

      何必呢,选个总统搞的这么心惊肉跳的,真不如我现在的大杂烩就白糖水,来的坦然。当数学又不是那么的惊人。

      说这话,很多人认为我太虚假,假清高等等,但我,真的不止一次的这样纠结。虽然在金钱上我依然贫穷,幸运的是,我知道要取悦自己,要干什,怎样才能使自己丰富。这收获真可谓不少。

      我可以确切地对自己和我的家人说“我现在,真的很富有,真的很幸福,因为我很健康!”

      “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撒哈拉”,从三毛这我知道了地球上还有个地方叫撒哈拉。对于我来说,它遥远的应该不在地球上,它是个梦,只是撒哈拉这三个字。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世界上没有遥不可及的距离,只要勇敢的踏上行程,总有一天会到达。

      现在,撒哈拉的故事离我很近,我要走进它。

      行程已确定,日期就在五天后,路线,不走寻常路,搭乘本地人的,塞内加尔至毛里塔尼亚的丰田皮卡。行李和我,票价一样,走农村,抄小道,一夜一天即可到达。中国人说有风险,本地人说很安全,我决定,随我的思想,再倔强一次,就丰田皮卡了!

      非洲生活——塞内加尔篇,暂告一段落,因为不知道我还会不会返回来。毕竟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非洲生活——毛里塔尼亚篇,已在计划之内。

      作者黄文玲,再次感谢关注我的书友们,祝大家健康快乐,永远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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